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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算盘珠子和铂金孔雀第69章 蜜渍柠檬0%

第69章 蜜渍柠檬

窗外的玫瑰开得正好,红得刺眼,香气浓烈得几乎有了重量,沉沉地压在这片被精心计算过的美丽之上。

德拉科盯着其中一朵花瓣边缘完美的弧形,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飘到别处——魔药课上,莫森罗那双稳定到不可思议的手,握着玉刀切割河豚眼睛时,连睫毛垂落的弧度都透着专注的冰冷;公共休息室昏暗的壁炉火光里,他听自己抱怨弗林特时,侧脸被光影分割成明暗两半,唇边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总让他觉得对方其实在思考更复杂、更遥远的事情;还有天文塔惊魂那一夜,冰凉的手指按住他手臂,平静的声音说“冷静点,德拉科”时,奇异地抚平了他几乎要炸开的恐慌。

那种感觉……很不一样。和克拉布、高尔那种愚钝的跟随不一样,和潘西那种浮于表面的崇拜也不一样。莫森罗·格罗里克是安静的,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候,给出最“正确”的建议或反应,让他觉得自己被理解,甚至是被……保护着?不,这个词太软弱了。是“支持”,对,一种更聪明、更有效的支持。让他可以放心地张扬、挑衅,因为知道身后有人会适时地递上台阶,或冷静地分析利弊。

可这种支持,此刻却隔着英吉利海峡,远在法国南部某个不知名的庄园里,处理着所谓的“琐事”。德拉科莫名有些烦躁。他坐起身,赤脚踩在微凉光滑的木地板上,走到巨大的红木书桌前。桌面上散落着几封拆开的宴会请柬,一份魁地奇世界杯热身赛的行程安排,还有几本父亲要求他“了解”的、关于魔法部派系和纯血家族联姻史的大部头。

他把挂在脖子上平安扣勾了出来,对着阳光看了看,依旧看不出什么名堂。东方的东西总是神神秘秘的。他又拿起旁边那封简短的回信,重新看了一遍。字迹工整,措辞得体,关于扫帚的推测确实精辟,甚至让他父亲都挑不出错。可就是……太短了,也太规矩了。仿佛他们之间只是普通的、需要维持礼貌的同学关系。

德拉科撇撇嘴,把信扔回桌上。也许他该再写一封,问问那“琐事”到底是什么,或者抱怨一下父亲越来越严苛的训练,又或者……直接问问,普罗旺斯的夏天是不是真的像书上说的那样,空气里都是薰衣草和愚蠢的阳光的味道。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叫多比拿羽毛笔和信纸来时,窗外传来扑棱棱的声响。不是庄园里那些华丽但笨拙的雕鸮,而是更迅捷、更凌厉的振翅声。

一只羽色灰白、眼神锐利的矛隼穿窗而入,利落地停在窗棂上,爪子上系着一个细长的黑色皮筒。它歪头看了看德拉科,眼神倨傲,带着一种与海德薇或埃罗尔截然不同的、野性未驯的气息。

德拉科愣了一下。这不是马尔福庄园常用的信使。他警惕地走过去,解下皮筒。入手微沉,冰凉。皮筒上用银线绣着一个繁复的徽记——楼家的云纹缠绕着格罗里克的鸢尾。是莫森罗的信,但不是通过常规的邮路。

他打开皮筒,里面是一卷质地奇特的浅灰色纸张,并非羊皮纸,更薄,更韧,带着一丝极淡的、类似雪松和冷泉的凛冽气息。展开,字迹是熟悉的工整斜体,但墨色是罕见的银灰色,在阳光下隐隐流转。

“德拉科,展信佳。”

开头依旧礼貌。

“普罗旺斯的烈日名不虚传,幸而庄园古木参天,尚可偷得阴凉。所言‘琐事’已近尾声,无非是些陈年账目与地契核对,枯燥乏味,不提也罢。倒是你提及的光轮2002改进方向,我查阅了格罗里克家一些关于古代如尼文应用于炼金器具的残卷,发现其魔力纹路与十七世纪某位炼金术士关于‘风流体’的论述有暗合之处,附上笔记数行,或可供你与马尔福先生探讨。另,庄园老管家擅酿一种蜜渍柠檬,于缓解飞行后肌肉疲乏似有奇效,已嘱他备下一小瓶,随信附上。”

下面果真附着几行更小的、极其复杂的如尼文与魔力流动示意图,旁边还有简短的注解。德拉科看得半懂不懂,但能看出其严谨和专业。最后提到了蜜渍柠檬。

“威尔特郡的玫瑰想必开得正好,然夏日悠长,难免烦闷。窃以为,魁地奇训练固然需精益求精,然弦绷过紧,反失灵动。偶尔纵马(或扫帚)于原野,不求章法,但随兴之所至,或许别有收获。当然,此乃妄言,姑妄听之。”

“顺颂夏安。 莫森罗·格罗里克 于普罗旺斯”

信不长,但内容比上封丰富许多。尤其是最后那几句关于“弦绷过紧”和“纵马原野”的话,简直像透过信纸看到了他此刻躺在椅子上、心里长草的状态。德拉科甚至能想象出他说这话时的样子——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但灰紫色的眼睛里,或许会有一丝极淡的、近乎纵容的微光。

还有那蜜渍柠檬……他这才注意到皮筒里还有一个小巧的琉璃瓶,用软木塞封着,里面是金黄色的粘稠液体和几片腌渍得透明的柠檬。拧开一点,清冽酸甜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蜜味和某种草药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冲淡了玫瑰过于甜腻的浓香。

烦躁感奇异地消散了不少。他把信又看了一遍,目光在那几行如尼文示意图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虽然看不太懂,但父亲应该会感兴趣。这算是……又一次“有用”的信息。

他把信纸仔细折好,连同一小片不小心从信纸上飘落的、压得极干的紫色薰衣草花瓣,一起放回墨绿的天鹅绒匣子里,和那枚墨玉平安扣放在一起。然后拿起那个琉璃瓶,打开塞子,用手指蘸了一点蜜渍柠檬送入口中。酸甜在舌尖化开,带着薄荷般的凉意,顺着喉咙滑下,仿佛真的驱散了些许夏日的慵懒和闷气。

他走到窗边,那只矛隼还停在原地,正用喙梳理着翅膀下的羽毛,对他手中打开的蜜罐毫无兴趣,显然受过严格的训练。

“喂,”德拉科对它说,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的好了不少,“回去告诉他,信收到了。还有……谢谢他的柠檬。”

矛隼抬起眼皮,琥珀色的眼珠瞥了他一眼,算是听到了。然后展开翅膀,毫不留恋地穿窗而去,很快化作灰色小点,消失在南方蔚蓝的天空。

德拉科靠在窗边,望着矛隼消失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琉璃瓶身。普罗旺斯……听上去比威尔特郡有趣一点。至少,那里没有无穷无尽的宴会,和那些打量货物一样的目光。

他忽然觉得,这个漫长暑假,或许可以找点别的事情做做。比如,真的去骑骑马——虽然扫帚更快,但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又或者,更认真地研究一下那几张如尼文示意图,说不定能在父亲下次检查他功课的时候,让他惊讶一下。

至于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关于某人的想念……德拉科甩了甩头,把那些软弱的情绪抛开。他只是需要一个聪明的、能跟得上他思路的谈话对象,而已。而格罗里克,恰好是现阶段最合适的人选。

他拿起那个琉璃瓶,又吃了一小勺蜜渍柠檬。酸甜的滋味在口腔里蔓延。

嗯,味道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