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胡编乱造

莫森罗垂眸扫了一眼试卷，那上面花哨的字体和自恋到可笑的问题，让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下弯了弯，一个冰冷的弧度。他提笔，没有像德拉科那样直接写下嘲讽或留白，而是以那种无可挑剔的、仿佛在回答魔法史考卷的工整笔迹，开始填写答案。

最喜欢的颜色？

勿忘我蓝（根据今日着装推测）。

理想生日礼物？

读者的真诚赞美（根据《与母夜叉一起度假》第七章推断）。

最大成就？

将黑魔法防御的知识以“引人入胜”的方式带给大众（根据其所有著作前言归纳）。

他答得流畅，仿佛真的认真研读过那些华而不实的冒险故事，但每个答案都精准地踩在洛哈特公开塑造的人设上，不偏不倚，如同最标准的社交辞令，挑不出错，却也毫无真心。

德拉科瞥见他的答案，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和戏谑，也提起笔，开始胡编乱造，字里行间充满讥讽，比如在“理想生日礼物”后写上“一面不会照出皱纹的镜子”。

教室里充斥着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以及压抑的窃笑和不满的嘟囔。哈利瞪着试卷，脸色难看，赫敏倒是答得很流畅甚至称得上热情。罗恩完全没动笔，低着头，盯着试卷，仿佛那是什么恐怖的东西。

洛哈特在讲台上踱步，笑容满面，不时对某个“认真答题”的学生投去赞许的目光——当然，大部分时间他的目光都流连在哈利身上。

测验时间结束，试卷自动飞回讲台。洛哈特随意翻看着，发出夸张的惊叹和失望的叹息。“哦，天哪，只有格兰杰小姐全部答对！当然，还有……格罗里克先生，非常准确，虽然缺乏一点……个人见解的热情。”

他对着莫森罗的方向眨了眨眼，随即又看向哈利，露出一个“我懂你”的遗憾表情，“哈利，哈利，哈利……看来你需要多花点时间在《与西藏雪人在一起的一年》上，这对你未来的冒险生涯至关重要！”

哈利的脸涨红了，是窘迫也是愤怒。赫敏因为被表扬而挺直了背，但听到对哈利的批评，又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好了，测验只是开胃小菜！”洛哈特一挥魔杖，讲台后一个蒙着布的大笼子剧烈晃动起来，里面传出凶狠的、叽叽喳喳的尖利声音。“现在，让我们迎接今天真正的挑战——康沃尔郡小妖精！”

他猛地扯下蒙布。笼子里关着大约十二只铁青色、皮肤粗糙、尖耳朵、蝙蝠翅膀的小怪物，正对着学生们龇牙咧嘴，用锋利的小爪子猛抓笼条，发出刺耳的噪音。

“别看它们小，先生们女士们！”洛哈特声音洪亮，带着表演般的兴奋，“这些小家伙可是很麻烦的！扭打咒和束缚咒对它们效果有限，需要精准的石化咒或者更巧妙的办法——比如我在《与巨怪同行》里描述的那样，用它们最讨厌的甘草精气味迷惑它们！不过今天，我们只需要练习简单的驱逐咒——击退恶咒！虽然基础，但在面对成群的恼人小东西时，非常实用！”

他打开笼门，动作夸张地跳开。“现在，让它们出来吧！考验你们的时候到了！记住，手腕要灵活，咒语要清晰——击退退敌！”

小妖精们像一股铁青色的旋风，尖叫着冲出笼子，扑向教室！

瞬间，课堂陷入彻底的混乱。书本和墨水瓶被撞飞，羽毛笔被抢走撕碎，几个女生的头发被揪住，发出尖叫。纳威的帽子被抢走，在小妖精之间抛来抛去。西莫试图念咒，却点燃了自己的袖口。迪安被一只小妖精抓着耳朵吊了起来。

洛哈特似乎完全没预料到会失控到这种程度，他挥舞着魔杖，徒劳地喊着“击退退敌！”，但咒语不是打偏了就是效果微弱，反而激怒了更多小妖精。一只小妖精抓起一瓶墨水，精准地砸在了洛哈特崭新的长袍前襟，泼开一大片难看的蓝黑色污渍。

“梅林啊！”洛哈特惊叫着后退，差点绊倒。

德拉科在几只小妖精冲向他这边时，已经敏捷地跳到了椅子上，灰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愕和毫不掩饰的鄙夷。他抽出魔杖，对准一只正试图扯断潘西头发上银绿发带的小妖精，厉声念出“击退退敌！”。咒语击中了，但力量显然不足以完全驱退，那只小妖精只是踉跄了一下，嘶叫着转向德拉科，露出尖利的牙齿。

就在它扑向德拉科小腿的瞬间——

一道银白色的、细如发丝的光芒无声掠过，精准地擦过小妖精的翅膀根部。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炫目的光影，那只小妖精的动作猛地僵住，然后直挺挺地掉了下去，摔在德拉科脚边的地板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不动了。它的翅膀根部有一道极细微的、仿佛被最锋利的冰刃切过的焦痕。

德拉科猛地转头，看向身侧。

莫森罗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离开他的椅子。他左手稳稳地扶着桌面，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魔杖尖端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寒气。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那只昏迷的小妖精，又掠过教室里的其他混乱，最后，与德拉科惊疑不定的灰蓝色眼睛对上。

“手腕发力点靠后三分，咒语收束，”莫森罗的声音不高，在满教室的尖叫和洛哈特气急败坏的喊声中，却异常清晰地传入德拉科耳中，“对付敏捷目标，覆盖面不如精准有效。”

他说话时，另一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小妖精已扑到近前。莫森罗甚至没回头看，握着魔杖的手腕以一个小到近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向侧后方一抖——又是一道细微的银光，那只小妖精同样僵直坠地。

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或情绪。与周围挥舞魔杖乱放咒语、惊慌失措的学生们形成了鲜明对比。

德拉科的心脏还在因为刚才的惊险而砰砰直跳，但一股奇异的、混合着后怕与被保护的安心感迅速涌上，随即又被一种更强烈的、不愿示弱的情绪压下。他抿紧唇，握紧魔杖，回忆着莫森罗的话，再次对准另一只试图掀翻西奥多课本的小妖精，手腕调整，清晰念咒：“击退退敌！”

这次咒语的光芒更凝聚，准确地击中小妖精的胸口，将它打得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滑落，晕了过去。

“干得不错，马尔福先生！”洛哈特不知何时注意到了这边，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救星，高声赞美，试图挽回自己糟糕的形象，“完美的收束技巧！斯莱特林加五分！”

德拉科的下巴立刻抬了起来，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但余光不由自主地瞥向莫森罗。莫森罗对他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那眼神里没有夸奖，却有一种“本该如此”的平淡认可，让德拉科心里那点得意更踏实了些。

有了莫森罗和德拉科的示范，附近几个稍微镇定下来的斯莱特林——布雷斯、西奥多，甚至潘西——也开始尝试更精准的咒语。虽然准头欠佳，但总算遏制了这片区域的混乱。

而教室另一头，情况要糟糕得多。格兰芬多那边，罗恩完全呆住了，任由一只小妖精抓着他的头发荡秋千。赫敏急得满脸通红，不断施咒，但准头时好时坏。哈利则像一头发怒的幼狮，追着几只小妖精到处跑，咒语毫无章法，打碎了两扇窗户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