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雪松和薰衣草

最终，是麦格教授带着几位高年级级长匆匆赶来，才用强大的冰冻咒和束缚咒将剩下的小妖精一网打尽，重新塞回笼子。教室一片狼藉，墨水、碎纸、羽毛洒得到处都是，好几个学生挂了彩，脸色苍白。

洛哈特的长袍污秽不堪，头发也乱了，但他迅速整理了一下，重新挂上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啊，一场……嗯，充满活力的实践课！充分证明了这些小东西的麻烦，以及基础咒语练习的重要性！家庭作业，阅读《与食尸鬼同游》前五章，总结三种应对小型骚扰性魔法生物的方法！下课！”

学生们惊魂未定地逃离教室，议论声沸反盈天。

“他根本什么都不会！”

“梅林的胡子，我以为我要被那些小东西撕碎！”

“马尔福和格罗里克刚才那几下真漂亮……”

“洛哈特是个骗子！”

德拉科和莫森罗并肩走出教室。德拉科还在回味刚才那精准的一击，灰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但语气努力维持着矜持：“还算有效。不过，你最后那一下……那是什么？冰冻咒的变种？”

“一点灵力应用的小技巧，结合了‘冻结’和‘震荡’的概念，对低等魔法生物的中枢神经有瞬间麻痹效果。”莫森罗解释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如何给羽毛笔上墨，“耗能低，动静小，适合……清理碍眼的小麻烦。”

他没说这技巧改良自楼家对付某些阴秽小精怪的手段。也没说，刚才他其实可以瞬间清理掉所有小妖精，但他没那么做——没必要过分显眼，只需要确保德拉科（以及附近的斯莱特林）不吃亏，顺便让这位新教授的“草包”本质暴露得更充分些即可。

“碍眼的小麻烦……”德拉科咀嚼着这个词，觉得十分贴切，心情更好了。他看着莫森罗平静的侧脸，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永远冷静、总能在他需要时递上最合适“工具”的朋友在身边，感觉真不坏。

至于那些关于“灵力”、“东方技巧”的疑问，被他自动归类为“格罗里克家的神秘底蕴”，不值得深究——反正有用就行。

“对了，”德拉科想起什么，压低声音，“洛哈特给斯莱特林加了五分，因为我的‘完美收束技巧’。”他特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语气里带着点“你教的当然完美”的理所当然，和一丝“快夸我学得快”的隐秘期待。

“反应尚可。”莫森罗评价，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扁木盒，递给德拉科，“擦擦手。刚才有只小妖精的血溅到你袖口了。”

德拉科低头，果然看见自己墨绿长袍的银色刺绣袖口上，沾了两点不起眼的暗青色污迹。他接过木盒打开，里面是浸了某种清冽药液的细软棉布。他擦拭着袖口，那污迹轻易化去，不留痕迹，只余下一股类似雪松和冷泉的淡香，和他床头那瓶薰衣草精油的气息截然不同，却奇异地让他有些烦躁的心绪平复下来。

“谢了。”他将棉布放回木盒，递还回去，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莫森罗微凉的指尖。

“走吧，”莫森罗收起木盒，目光扫向前方走廊拐角处几个正兴奋议论着的低年级格兰芬多，“我想，关于洛哈特教授第一堂课的故事，很快就会传遍城堡了。”

接下来的几天，洛哈特教授的“名声”以惊人的速度在霍格沃茨确立——并非他期望的那种。康沃尔郡小妖精事件被添油加醋地传播，细节越来越夸张，最终演变成“洛哈特放出了一百只吸血妖，差点把整个二年级咬死，最后是斯内普教授赶来才解决问题”。

虽然实际情况没那么惊悚，但洛哈特课堂上混乱无能的表现，以及他对哈利·波特那过分热情到令人不适的关注，都让他在学生中的威信跌至谷底。连最天真的赫奇帕奇新生，也开始怀疑那些畅销书里的故事有多少水分。

与之相对的，德拉科·马尔福在黑魔法防御术课上的“冷静表现”和“精准咒语”也被不少斯莱特林津津乐道，连带着莫森罗那两下干净利落的解决方式，也在小范围内被提及。德拉科很是享受这种间接的荣耀，走路时下巴抬得更高了。

而魔法部对亚瑟·韦斯莱的调查仍在继续，报道零星见报，措辞越发严厉。罗恩·韦斯莱在城堡里几乎成了隐形人，他不再大声说笑，不再与哈利、赫敏并肩而行，总是低着头，匆匆来去，脸色是持续的病态苍白。哈利和赫敏想尽办法安慰他，但收效甚微。格兰芬多的气氛也因此持续低迷。

九月底，霍格沃茨迎来了新学年的第一次魁地奇选拔。各学院队伍都有人员变动，需要补充新鲜血液。斯莱特林队虽然卫冕了魁地奇杯，但追球手和击球手各毕业一人，弗林特摩拳擦掌，誓要挑选最“强硬”、“听话”的新队员。

选拔当天，魁地奇球场寒风凛冽，铅灰色的云层低垂。斯莱特林的选拔吸引了众多学生，尤其是一二年级，都盼着能像德拉科一样，凭借扫帚和天赋（以及一点背景）跻身学院队，获得荣耀和弗林特的“器重”。

德拉科作为上赛季功臣，被弗林特允许在一旁观摩，甚至给予意见。他穿着崭新的墨绿训练袍，抱着手臂，站在弗林特身旁，灰蓝色的眼睛挑剔地扫过场上骑着各式扫帚、努力展示自己的低年级生们，不时对弗林特低声说几句，比如“那个拉文克劳转院生的转向太笨”，“那个二年级的胳膊没力气，游走球都抽不出去”。

他的意见往往尖锐，但弗林特居然多半会采纳。德拉科很享受这种参与决策、评判他人的感觉。

莫森罗坐在看台老位置，西奥多坐在旁边，两人面前摊着书本，但都看得心不在焉。莫森罗的目光掠过场上那些拼命表现的身影，掠过场边趾高气扬的德拉科，又掠过远处格兰芬多球场上，正在进行同样选拔的零星红金色身影。

哈利的扫帚似乎修好了，他骑着光轮2000在空中做着急停转向测试，动作比上学期稳了不少，但眉宇间凝着一层郁色。伍德的吼声隔着半个球场隐约可闻。

一切似乎都在轨道上。救世主在压力下成长，马尔福家的那只漂亮孔雀在权力边缘试探，草包教授在聚光灯下扮演小丑，魔法部的调查不疾不徐，楼家与格罗里克家的情报网络在平静水面下缓缓收拢。

直到选拔接近尾声，一个新出现的申请者，引起了小小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