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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真遗憾(二合一大章,2200的正文+3000的加更,燃尽了)

德拉科灰蓝的眼睛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兴味,他身体微微前倾,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隆巴顿最怕的居然是斯内普教授?真遗憾,我还以为会是坩埚爆炸或者他奶奶的吼叫信呢。”

他声音不高,但足够让前排几个斯莱特林听见,引来几声压抑的嗤笑。

莫森罗坐在德拉科身侧,校袍袖口一丝不苟地挽着,露出腕骨分明的手腕。内勾外翘的丹凤眼平静地注视着教室中央颤抖的纳威,以及那个同样在颤抖的博格特箱子,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眼前只是一场与己无关的、略显拙劣的戏剧。

纳威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他死死盯着那个箱子,魔杖尖端抖得像风中的芦苇。卢平教授耐心地站在他身侧一步远的地方,声音依旧温和:“集中精神,纳威。想象那个画面,然后,念出咒语——滑稽滑稽!”

说完他就伸手把那个哐哐当当的破柜子打开。

纳威的魔杖尖端抖得几乎要脱手,他死死盯着那打开的柜门,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教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博格特在箱子里蠕动、变形时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然后,它出来了。

不是纳威的奶奶,那团扭曲的、由破布和阴影构成的生物在涌出箱子的瞬间,形态剧烈波动,最终定格——变成了一个穿着黑袍、头发油腻、鹰钩鼻、脸色蜡黄的男人。斯内普教授。

斯莱特林们脸上再也没有了方才的各式各样的神情,有的只是满的近乎要炸出来的愤怒和厌恶。

但偏偏卢平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或者说他的字典里根本没有这个词。

他似乎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他上前半步,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引导力:“很好,纳威,你看到了。现在,集中精神,想象一下——斯内普教授,穿上了你奶奶那顶有秃鹫标本的帽子,还有那条亮紫色的、毛茸茸的披肩。”

纳威·隆巴顿的脸已经由猪肝色转为惨白,他瞪着那个“斯内普”,嘴唇剧烈哆嗦,魔杖尖端抖得如同痉挛。博格特似乎感应到了他混乱恐惧中那丝荒诞的意象,黑袍身影开始扭曲、模糊,头顶似乎要凝聚出一顶可笑帽子的轮廓……

“够了!”

一声冰冷的、带着金属刮擦般质感的嗤笑响起,并不高亢,却奇异地穿透了教室里几乎凝固的紧绷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向声音来源。

德拉科·马尔福慢慢站了起来。他没有看纳威,也没有看那个博格特,灰蓝的眼睛直直地、毫不避讳地看向讲台上的莱姆斯·卢平,下巴抬起,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混合了傲慢、嫌恶与某种更深沉愤怒的表情。

“卢平教授,”德拉科拖长了语调,声音里淬着冰碴,“如果这就是霍格沃茨新任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教学水平’——鼓励学生用对教授,尤其是对斯莱特林院长的、低劣滑稽的想象来‘克服恐惧’——那我不得不说,这堂课的可笑程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博格特本身。”

他顿了顿,灰蓝的眼睛扫过那个还在扭曲变化的博格特,又扫过格兰芬多那边神色各异的哈利等人,最后落回卢平脸上,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刻薄、充满恶意的弧度。

“还是说,这就是格兰芬多式的‘勇气’教学?用侮辱和丑化他人来获取可悲的心理优势?难怪某些人总能把课堂弄得像马戏团。毕竟,小丑的把戏,总是需要一些……哗众取宠的噱头,不是吗?”

这话尖刻至极,将个人攻击直接上升到了学院对立和教学理念的抨击,顺带还给扣上了“侮辱教授”、“低劣教学”的大帽子。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格兰芬多们涨红了脸,哈利猛地站了起来,罗恩握紧了拳头,赫敏嘴唇翕动似乎想反驳。斯莱特林这边则挺直了背,看向德拉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惊异和隐隐的支持——马尔福虽然平时傲慢刻薄,但这次,他说出了很多人憋在心里的愤怒。

卢平脸上那温和的表情微微凝滞了一瞬。他看向德拉科,那双总是带着疲惫和善意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这个铂金发色斯莱特林冰冷而充满敌意的脸。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平静地回视,仿佛在评估,又像是在思考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充满恶意的发难。

就在这时,另一个声音响起了。平静,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却比德拉科尖锐的指控更令人心头一凛。

“卢平教授,” 莫森罗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姿态恭敬,语气温和得像在请教一个学术问题,“请原谅我的冒昧。我只是有些困惑,关于教学目标的设定。”

他灰紫色的眼眸澄澈地望向卢平,里面是纯粹的不解与求知欲。

“《霍格沃茨教学规范(修订版)》第七章第三条明确规定,黑魔法防御术实践课程,应以‘认知、理解并有效防御现实可能遭遇的魔法威胁’为核心目标,尤其强调对黑魔法生物特性、行为模式及社会危害性的客观认知。而博格特,作为一种以变形反映个体最深恐惧、本身并无主动攻击性、通常以制造心理压迫为主的非典型骚扰性魔法生物……”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自己的魔杖杖身,仿佛在回忆具体的条款。

“……其教学重点,按规范指引,应在于‘帮助学生识别自身恐惧来源,理解恐惧的非理性本质,并建立以意志力和积极情绪对抗心理压迫的通用防御机制’。其中并未提及,需要将恐惧对象——尤其是具象化的、代表学校纪律与学术权威的教授形象——进行‘滑稽化’处理,作为教学手段。”

他的声音清晰平稳,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玉石,叮咚落下,砸在寂静的教室里。

“我的困惑在于,” 莫森罗微微偏头,表情依旧纯然困惑,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好学生的苦恼,“将特定教授——尤其是以严谨、公正、对学术规范要求严格著称的斯内普教授——的形象,与‘滑稽’、‘可笑’的意象强行关联,并将其作为教学示范的一部分,这是否……略微偏离了‘认知威胁本质、建立有效防御’的核心教学目标?还是说,”

他抬起眼,再次看向卢平,灰紫色的眼眸深处,那抹困惑之下,极快地掠过一丝冰冷锐利的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这是一种新的、更侧重于‘心理纾解’或‘情绪释放’的教学尝试?如果是后者,是否需要提前向校方,尤其是向可能被涉及的教授本人,进行必要的报备和说明?毕竟,涉及教授个人形象与教学权威,这似乎……略有不妥。”

他全程没有提高音量,没有一丝火气,甚至用词恭敬,引经据典。但每一句话,每一个“困惑”,都像最锋利的冰锥,精准地刺向卢平教学行为的合规性、专业性,乃至其动机的正当性。

他没有像德拉科那样直接攻击,而是用“规范”、“目标”、“报备”、“权威”这些无可指摘的官方词汇,编织成一张绵密而冰冷的网,将卢平看似温和创新的教学行为,牢牢套进了“可能违规”、“有失专业”、“冒犯教授权威”的框框里。

这比德拉科直接的愤怒指控,更致命,也更难反驳。

教室彻底死寂。格兰芬多们张大了嘴,似乎没反应过来这看似礼貌的请教背后是怎样的杀机。斯莱特林们则屏住了呼吸,看向莫森罗的眼神充满了惊愕和一丝隐晦的兴奋。他们突然意识到,这个平日里沉静低调的同学,皮下可能并不似他们想象中的那般圆钝。

德拉科侧过头,灰蓝的眼睛看向莫森罗沉静的侧脸,心脏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愤怒依旧在胸腔燃烧,但一种更强烈的、混合着兴奋和被精准声援的快意涌了上来。他就知道,莫森罗这家伙……永远知道该怎么把刀子捅得最深,最疼,还让人挑不出毛病。

卢平站在原地,脸上的温和彻底褪去,只剩下一种沉重的平静。他深深看了莫森罗一眼,那目光里不再有面对纳威时的引导耐心,也没有面对德拉科挑衅时的评估,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穿透表象看到了某种冰冷本质的审视。

“格罗里克先生,”卢平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平稳,但那份温和的底色淡了许多,多了一丝疲惫的沙哑,“你对教学规范的熟悉令人印象深刻。课堂实践的形式可以多样,最终目的仍是帮助学生克服恐惧。至于涉及教授形象……”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这是一场意外,隆巴顿先生的恐惧具象化并非我能完全控制。我的本意是引导他转换视角,而非……冒犯斯内普教授。我会在课后就此向他说明。现在,”

他转向依旧僵在原地、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纳威,以及那个又开始不稳定蠕动的博格特,挥了挥魔杖,“滑稽滑稽!”

一道蓝光击中博格特。那个顶着可笑帽子轮廓的“斯内普”发出一声怪叫,砰地炸成一团烟雾,迅速缩回了箱子里。卢平上前合上箱盖,动作干脆。

“今天的实践环节到此为止。”卢平转身面向全班,脸上恢复了那种平静的、略带疲惫的神情,“理论部分,阅读《黑暗力量:自卫指南》第三章,关于博格特与幻形怪的对比分析。下节课我们继续。现在,下课。”

他宣布下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结束意味。没有对德拉科和莫森罗的质疑做出更多回应,也没有试图安抚或解释。这种近乎默认的回避,在某些人眼里,无异于认输。

斯莱特林们交换着眼神,沉默地、却带着一种无形的胜利感,开始收拾东西。德拉科慢条斯理地将《黑暗力量:自卫指南》塞进书包,灰蓝的眼睛挑衅地扫过格兰芬多那边——哈利正扶着几乎瘫软的纳威,罗恩愤愤地瞪着这边,赫敏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地在卢平和斯莱特林这边来回移动。

“走吧。”莫森罗轻声说,仿佛刚才那番刀光剑影的“请教”从未发生。他率先走向教室门口,步伐平稳。

德拉科跟上,在经过讲台时,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灰蓝的眼睛斜睨着正在低头整理教案的卢平,用不高不低、恰好能让附近人听见的声音,对旁边的布雷斯说:

“看来我们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不仅要对付摄魂怪和逃犯,还得提防着点……别有用心的‘教学创新’。你说是不是,布雷斯?”

布雷斯轻笑一声,狐狸眼里闪着冷光:“谁说不是呢,德拉科。规矩就是规矩。有些人,大概流浪久了,忘了霍格沃茨的讲台,不是街头卖艺的帐篷。”

这话恶毒而精准,直指卢平落魄的外表和“来历不明”的过去。几个附近的斯莱特林发出压抑的嗤笑。

卢平整理教案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没抬头,也没回应。

德拉科满意地哼了一声,与莫森罗并肩走出了教室。走廊里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却让他感到一阵畅快。

“干得漂亮,格罗里克。”走到无人处,德拉科压低声音,灰蓝的眼睛亮晶晶的,“引经据典,把他钉的死死的。我看那家伙脸都僵了。”

“只是陈述事实和提出合理疑问。”莫森罗语气平淡,仿佛刚才真的只是好学多问,“不过,效果比预想的要好。他选择了回避和默认,而不是正面反驳或解释。这说明,他自己也清楚,这件事经不起深究,尤其是在校规和斯内普教授那里。”

“斯内普教授……”德拉科想起魔药大师那张蜡黄阴沉的脸,和看卢平时毫不掩饰的厌恶,“你觉得,如果我们把今天课堂上的事,‘适当’地透露给斯内普教授……”

“不用我们特意去说。”莫森罗脚步未停,灰紫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走廊阴影,“隆巴顿的博格特变成了斯内普教授,这件事本身就会以最快的速度传到地窖。而我们刚才的‘质疑’,尤其是关于教学规范和教授权威的部分,自然会有人用更生动的方式,传递给关心此事的……相关人员。”

他顿了顿,补充道:“有时候,借别人的嘴说话,比亲自下场更有力,也更能撇清关系。我们只是‘困惑的好学生’,对教学方式提出了‘合理的疑问’。至于其他人如何解读,如何传播,如何利用……与我们无关。”

德拉科了然。这就是莫森罗的风格。永远站在规则的阴影里,用最无可指摘的方式抛出最致命的饵,然后退到一旁,看其他人如何争夺、撕咬,将局面推向对他们有利的方向。

“那接下来呢?”德拉科问,语气里带着狩猎前的兴奋。

莫森罗在一幅描绘着中世纪巫师决斗的挂毯前停下脚步,指尖拂过挂毯边缘冰凉的银线,“等流言发酵,等斯内普教授的反应,等邓布利多如何平衡。卢平的第一堂课就出了这样的‘纰漏’,还牵扯到斯内普,这给了很多人操作的空间。而我们,”

他侧过头,看向德拉科,灰紫色的眼眸在走廊昏暗光线下深不见底,唇角那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现。

“只需要继续做‘困惑的、严格遵守校规的好学生’。在必要的时候,比如……当有人对卢平教授的‘教学资格’或‘背景’产生更多‘合理疑问’时,再‘偶然’地,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线索’或‘视角’。”

“比如,他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特别‘疲惫’,需要‘请假’?”德拉科立刻会意,灰蓝的眼睛里恶意闪烁。

“比如,他对某些特定类型的黑暗生物,似乎有着超乎寻常的……‘经验’和‘研究兴趣’。”莫森罗补充,声音轻得像耳语,“又比如,他与某些正在被通缉的逃犯,似乎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往交情。这些‘线索’不需要我们捏造,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用合适的方式,让该听到的人,‘自然’地联想到一起。”

德拉科感到一阵寒意夹杂着兴奋的战栗。这不仅仅是要把卢平赶出霍格沃茨,这是要彻底毁掉他在魔法界本就岌岌可危的立足之地。一旦“狼人”的身份被坐实,并与“教学不当”、“冒犯教授”、“与逃犯有旧”这些指控捆绑,即使邓布利多也未必保得住他。

而他们,将始终隐藏在“规则”和“疑问”之后,干干净净。

“你很讨厌他?”德拉科忽然问,看着莫森罗平静的侧脸。不仅仅是因为卢平是邓布利多的人,是格兰芬多的教授,是潜在的危险。莫森罗的算计里,似乎带着一丝更个人化的、冰冷的排斥。

莫森罗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投向走廊尽头那片被窗外的天光映得微亮的区域。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消散在走廊穿堂而过的冷风中。

“我不讨厌他,德拉科。只是,没有人可以在那样冒犯一个无辜的人之后还能够全身而退,甚至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从事这么一份体面而‘神圣’的工作,没有这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