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加剧

与此同时，城堡外的摄魂怪依旧如影随形。阴冷的绝望感渗透在空气中，尤其在靠近窗户和城堡边缘的区域。一些情绪敏感或麻瓜出身的学生，脸色日益苍白，精神萎靡。庞弗雷夫人的缓和剂需求量明显增加。

九月的最后一个周末，天气阴沉。午后，德拉科和莫森罗在图书馆靠窗的老位置，各自看书。窗外，禁林边缘的树梢在灰暗的天光中摇晃，隐约可见摄魂怪漆黑的轮廓在低空缓缓飘过。

“乌姆里奇昨天又给《预言家日报》写了信，”德拉科翻过一页《魔法部近代组织变迁史》，灰蓝的眼睛扫过窗外，压低声音，“我父亲在信里提到，内容是关于‘霍格沃茨教学秩序与学生心理健康’，字里行间暗示某些‘非传统教学方式’可能加剧了学生在当前安全压力下的精神负担。矛头直指卢平。”

“她倒是会抓时机。”莫森罗的目光落在手中一本关于古代魔法契约的羊皮卷上，指尖划过一行关于“月光与血脉束缚”的模糊记载，“福吉需要转移对布莱克越狱不力的指责，乌姆里奇需要巩固自己在霍格沃茨的存在感，打压邓布利多信任的教授，一举多得。我们的‘疑问’，正好给了她发难的借口。”

“邓布利多会保他吗？”

“会，但不会明着硬保。”莫森罗合上羊皮卷，灰紫色的眼眸望向窗外铅灰色的天空，“邓布利多需要卢平的能力来制衡摄魂怪和魔法部，也需要维持霍格沃茨表面上的‘正常’教学秩序。但如果卢平引发的争议过大，影响到学校稳定，或者给魔法部过分的介入借口，邓布利多也可能被迫做出妥协。比如，让卢平的课程接受更严格的‘教学评估’，或者限制其教学方式。”

“那我们的计划……”

“静观其变，等适当的适时添一把柴。”莫森罗的声音很轻，“乌姆里奇和斯内普会冲在前面。我们需要做的，是在关键时刻，让某些关于卢平教授‘每月特殊需求’、‘对特定黑暗生物过于了解’、‘与在逃犯有旧’的‘线索’，以‘偶然’的方式，进入该进入的耳朵。比如，下次月圆前后，卢平教授‘因病请假’时，或许可以‘关心’一下，他服用的‘特效药’是否与某种……罕见且受严格管控的狼毒药剂有关。”

德拉科心脏一跳。月圆，狼毒药剂。这是最直接、也最致命的线索。一旦这个猜测被有心人坐实，卢平在霍格沃茨的日子就到头了。

“但那很危险，”德拉科谨慎地说，“如果被邓布利多或卢平本人察觉我们在查……”

“所以我们不需要‘查’。”莫森罗打断他，指尖在羊皮卷边缘轻轻一点，“我们只需要‘听说’，然后‘偶然’提起。比如，在魔药课后，‘请教’斯内普教授某个关于狼毒药剂配方中非洲树蛇皮粉末处理手法的‘学术问题’，并‘无意’中提及，似乎听说卢平教授也在服用某种需要精密熬制的药剂，不知是否类似。斯内普教授自然会联想，会追查。线索的来源，可以是家养小精灵的闲聊，可以是庞弗雷夫人医疗翼记录的不慎泄露，甚至可以是一封‘匿名’的、提及翻倒巷最近狼毒药剂原材料交易异常的举报信——别忘了，埃弗里家倒台，翻倒巷的线，我们还没完全用上。”

一环扣一环，借刀杀人，不留痕迹。德拉科感到一阵冰冷的兴奋。这才是斯莱特林的方式，优雅，致命，且将自己完美地隐藏在规则与偶然的阴影之后。

“下次月圆是什么时候？”德拉科问。

莫森罗抬眼，望向窗外阴沉的天色，灰紫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冰冷的星图在无声轮转。“快了。十月第一个周末。还有不到两周。”

就在这时，图书馆入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平斯夫人尖锐的呵斥声响起：“保持安静！这里是图书馆！”

德拉科和莫森罗转头望去，只见哈利、罗恩和赫敏匆匆走了进来，三人脸色都不太好，哈利额头的伤疤似乎比平时更红一些。他们快步走向禁书区方向，但在平斯夫人严厉的目光下，只能在外围区域停下，焦躁地翻找着什么。

“他们在找关于布莱克的资料。”德拉科眯起眼，“还是关于摄魂怪？”

“或许都有。”莫森罗收回目光，重新摊开羊皮卷，“布莱克越狱，摄魂怪驻守，波特是焦点。卢平的出现，对波特而言既是保护，也可能成为新的线索来源。他不会放过任何能揭开布莱克越狱真相，或者……了解他父母过往的机会。”

“你觉得，波特会怀疑卢平吗？”

“暂时不会。卢平的守护神咒救了他，而且卢平表现出的温和与能力，很容易获得波特的信任和依赖。”莫森罗的指尖在羊皮卷上某个代表“契约枷锁”的符文上轻轻划过，“但这信任很脆弱。一旦波特发现卢平对他有所隐瞒，或者卢平的身份出现问题，这信任会瞬间崩塌，甚至可能转化为更强烈的敌意。毕竟，波特最恨欺骗和背叛。”

德拉科灰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恶意的光芒。“那如果，让波特‘偶然’发现，他最信任的新教授，可能和他最痛恨的逃犯，有着不为人知的密切关系呢？”

“那会是很有趣的局面。”莫森罗唇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再次浮现，“但需要时机，也需要……足够有分量的‘证据’。比如，一张旧照片，一封信，或者……一次‘意外’的相遇。不过，这步棋很险，容易引火烧身。在确保我们自身绝对安全之前，不宜妄动。”

他顿了顿，看向德拉科，灰紫色的眼眸里是沉静的告诫：“记住，德拉科。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让卢平离开霍格沃茨，或者至少让他失去威胁。针对波特，是次要的，且必须借他人之手。马尔福家现在需要的是‘低调’和‘合规’，而不是直接卷入救世主与逃犯、狼人教授的复杂恩怨中。那潭水太深，太浑。”

德拉科缓缓点头。他明白其中的利害。父亲的信里反复强调“谨慎”。马尔福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地站在波特和邓布利的对立面。他们需要在规则的阴影里，优雅地达到目的。

“我知道。”德拉科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冰凉的银蛇眼袖扣，“让乌姆里奇和斯内普教授去冲，我们在后面……轻轻推一把就好。”

窗外的天色更加阴沉，禁林上空的摄魂怪轮廓仿佛与低垂的乌云融为一体。图书馆里，平斯夫人警惕的目光不时扫过格兰芬多三人组，以及斯莱特林靠窗的角落。羊皮纸翻动的沙沙声，羽毛笔划过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被城堡石墙阻隔的沉闷雷声，交织成一种紧绷的、山雨欲来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