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开赛

接下来的几天，霍格沃茨的天空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脏抹布，低垂地压在城堡塔尖。雨夹雪不再温柔，转而变成狂暴的、倾斜砸落的冰雨，其间夹杂着指甲盖大小的雪粒，抽打在城堡石墙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狂风在塔楼间尖啸，黑湖的湖水翻涌成墨黑的怒涛，拍打着岸边的岩石。

魁地奇球场成了地狱般的训练场。每天天不亮，斯莱特林队员们裹着厚重的防水斗篷冲进这片混沌时，能见度低得只能看清身前几英尺队友模糊的背影。狂风卷着雨水和雪粒从四面八方抽来，即使有防水咒，冰冷的湿气也无孔不入地渗进骨髓。扫帚在手中像受惊的鸟，疯狂颤动，尾翼在狂风中发出不祥的呜咽。游走球成了真正的杀手，它们被狂风加速，轨迹诡异莫测，好几次差点将队员从扫帚上砸下去。

弗林特的吼声在风雷声中几不可闻，只能靠手势和提前演练的战术本能。德拉科将树脂的作用发挥到了极致。那层极薄的缓冲不仅隔绝了刺骨寒意，更让他能在狂风乱流中保持一种近乎诡异的稳定。当队友们被吹得东倒西歪、不得不分心稳住扫帚时，他却能更专注地感知气流变化，预判游走球的突袭，甚至能利用那微妙的魔力轨迹扭曲，在能见度极低的情况下，做出精准的短距离变向，险之又险地避开危险。

莫森罗没有再出现在场边。这种天气下，任何观测都失去意义。但每天训练结束，浑身湿透、筋疲力尽的德拉科回到公共休息室，总能在自己床头发现一张叠好的羊皮纸。上面没有署名，只有用极细的墨线勾勒出的、当天的风力矢量图、雨雪强度变化曲线、以及对他某些飞行细节的冰冷批注和调整建议。笔迹是莫森罗的，数据分析的精度却令人心惊，仿佛有一只无形的眼睛始终悬在球场上空。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从他们指缝里流过，很快就来到了十一月份的第一个周五，也就是他们的魁地奇正赛。

中午的天色依旧跟前几天一样是泼墨般的深黑，不同的是今天不时夹杂着一道银白的闪电。虽然雪停下来了，但是大雨依旧凶猛，在狂风的鞭挞下抽打着城堡的每一块砖石。魁地奇球场淹没在灰白色的混沌里，连球门柱都成了模糊的轮廓。

德拉科站在斯莱特林更衣室窗前，看着外面地狱般的天气。指尖残留着昨晚涂抹树脂保养油后，那种温润而奇异的触感。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有僵硬，没有迟滞，只有一种蓄势待发的、精准的轻盈。耳畔是队友们低声的咒骂、装备碰撞的声响，以及弗林特粗哑的、最后一次强调战术要点的声音。

“都听清楚了！”弗林特用拳头砸着战术板，上面的线条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动，“鬼飞球传递不超过三次，必须出手！游走球盯着波特和韦斯莱双胞胎打，别管什么准头，让他们乱就行！马尔福——”

所有目光转向德拉科。他转过身，灰蓝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平静无波。

“你的任务就一个：盯死波特。别让他舒服地找飞贼。天气越糟，你的优势越大。光轮2001在这种鬼天气下的稳定性，足够你把波特遛到吐血。”弗林特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记住，只要拖住他，我们就赢了一半。剩下的，交给我们。”

德拉科点了点头，没说话。他的目光掠过弗林特，投向窗边。莫森罗不知何时已站在那里，瑾瑜色的斗篷肩头落着雨迹，九卿停在他抬起的手臂上，琥珀色的眼瞳穿透雨幕，锐利地扫视着球场。他手里拿着一个德拉科没见过的、巴掌大小的铜制罗盘，指针在疯狂旋转，偶尔停顿，指向某个方向。

“风向变了。”莫森罗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外面的风雨声，“东北风转西北，风速还在增加。预计开赛后二十分钟，会有一波更强的降雨。摄魂怪的活动轨迹……”他顿了顿，罗盘指针猛地指向禁林边缘某个方位，剧烈颤动，“比平时更靠近球场西侧看台。邓布利多的防护魔法在那里有个薄弱点，是去年打人柳发疯时砸坏的，还没完全修复。”

弗林特脸色变了变：“该死……那些东西不会进来吧？”

“只要比赛情绪不过分激烈，防护还能维持。”莫森罗收起罗盘，看向德拉科，“但找球手对决，尤其是你和波特，情绪和魔力波动都会很强。如果飞贼出现在西侧，或者你们在那边缠斗……可能会吸引它们。”

“那就别让飞贼出现在西侧。”德拉科平静地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扫帚柄上那处贴着透明晶片的位置，温润的触感传来，“或者，在它们被吸引过来之前，结束比赛。”

莫森罗看了他两秒，灰紫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赞许的微光。“很好。记住，清心露的效果大概能持续一小时。如果超过时间，或者感到摄魂怪的影响，默念我教你的音节。它不能驱散它们，但能帮你稳住心神。”

外面传来霍琦女士用魔法放大的、有些失真的哨声催促。该入场了。

队员们最后检查装备，推开更衣室的门。狂暴的风雨瞬间涌入，冰冷刺骨，带着湿重的泥土和青草被践踏后的腥气。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各学院的旗帜在暴风雨中狂乱舞动，像一群挣扎的困兽。欢呼声、加油声被风声撕扯得支离破碎。

德拉科跨上光轮2001，握柄传来温润踏实的触感，与掌心涂抹了树脂护手霜后那层微妙的隔离感完美融合。他升空，冰冷的雨丝瞬间糊满了护目镜。他抹了一把，视线依旧模糊，只能依稀辨认出队友银绿色的身影和远处猩红色的对手。

双方队长在中圈猜边。格兰芬多选择了顺风一侧——伍德想利用风力加强攻势。斯莱特林则拿到了鬼飞球。

霍琦女士的哨声在狂风中尖利地响起。

比赛一开始就陷入了最野蛮的绞杀。能见度太低，鬼飞球在传递中屡屡失误，游走球在风雨中轨迹诡异，连击球手都难以控制。泥浆被扫帚气流卷起，混着雨水，将每个球员都糊成了泥人。

斯莱特林凭借更优的扫帚性能，试图打出快速传递，但狂风让他们的战术难以施展。格兰芬多则依靠伍德顽强的防守和波特不惜体力的扫荡，勉强维持着均势。比分缓慢地交替上升，每一次进球都伴随着看台上被风雨削弱却依旧狂热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