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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算盘珠子和铂金孔雀第149章 晨间0%

第149章 晨间

晨间的图书馆浸润在一种近乎神圣的寂静里,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和远处平斯夫人整理书架时,袍角拖过地面的细微窸窣。高窗透进的天光是浑浊的乳白色,落在深色橡木长桌和堆积如山的古籍上,将时光也晕染得缓慢而厚重。

德拉科和莫森罗坐在他们惯常的靠窗位置。德拉科面前摊着那篇关于“警惕咒与混淆咒在中世纪黑魔法防御中的协同应用”的论文,羊皮纸上还只写了题目和几行略显潦草的提纲。他的羽毛笔在指间无意识地转动,灰蓝的眼睛却不时瞟向对面。

莫森罗正垂眸阅读一本厚重的、封面无字的硬壳书。书页是某种奇特的浅黄色皮质,边缘已磨损起毛,上面的文字并非英语,也不是如尼文,而是一种更古老、更曲折的符号,夹杂着精细的星象图和几何图案。

他阅读的速度很慢,指尖偶尔在某个复杂的图案上停留,轻轻划过,仿佛在触摸其下的脉络。阳光透过高窗,落在他低垂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上,投下小片安静的阴影。瑾瑜色的袖口挽起一折,露出一截线条清晰、肤色冷白的手腕,腕骨微微凸起,有种玉石般的质感。

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沉静的、近乎冥想般的专注里,与周遭图书馆的陈腐空气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仿佛他天生就该待在这样的地方,与沉默的知识和逝去的时间为伴。

德拉科看着,笔尖在羊皮纸上无意识地戳了一个小点。他想起昨夜训练室里那些冰冷的演算,那些关于棋局和规则的剖析,以及最后那几句……近乎越界的话。

而此刻,对面的人又变回了那个沉静疏离、难以捉摸的莫森罗·格罗里克。昨夜的波动,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过后,水面复归平静,深不见底。

这种切换让德拉科感到一丝烦躁,还有一丝他自己不愿承认的……失落。他习惯了莫森罗的指引和算计,甚至开始依赖那种冰冷而精准的清醒。但昨夜那一瞬间,他仿佛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某些不一样的东西,某些不属于“棋盘”和“计算”的东西。虽然模糊,虽然短暂,却像钩子一样抓住了他。

而现在,钩子消失了。水面平静如镜。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论文。警惕咒……混淆咒……协同应用……他试图回忆弗立维教授上课讲的内容,但思绪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昨日的球场,雨雪,摄魂怪冰冷的触感,掌心飞贼的坚硬,还有最后时刻那股托住自己的、温凉的无形水流……

“第七行,第三个单词,‘reciprocal’拼错了。”

莫森罗的声音忽然响起,平静无波,甚至没有从书页上抬起头。

德拉科一愣,低头看向自己的羊皮纸。果然,在描述咒语相互作用的部分,他把“reciprocal”拼成了“reciporcal”。一个很低级的错误。

他感到耳根有些发热,迅速用魔法将错误的字母抹去,重新拼写。同时,一种更微妙的情绪升起——莫森罗甚至没有看他这边,就知道他拼错了单词。这种无处不在的、精准到可怕的观察力,既令人安心,也令人不适。

“谢谢。”德拉科低声说,笔尖重新落下,这次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字母上。

“不客气。”莫森罗翻过一页书,皮质书页发出轻微的脆响。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些古老的符号上,但似乎能分出一部分注意力,感知到德拉科的窘迫和走神。

“你的提纲逻辑是清晰的,但案例引用可以更典型。十三世纪挪威黑巫师‘灰袍’卡里翁使用的双重警戒陷阱,比你现在列的十四世纪法国案例,更能体现协同施咒的隐蔽性和反制难度。相关资料在禁书区,《北欧黑魔法防御演变考》第三卷,第147到162页。需要借阅许可的话,我可以找斯内普教授签字。”

他语速平稳,信息准确,完全是学术讨论的语气,将刚才那点微不足道的尴尬轻易带过,也将两人的互动重新拉回到“合作完成作业”的、安全而正常的轨道。

德拉科顺着他的话思考。“灰袍”卡里翁……他有点印象,好像是在某本家族收藏的、不那么合规的典籍里瞥见过这个名字,记载语焉不详,但确实以诡诈著称。

“禁书区……”德拉科犹豫了一下。虽然他有办法弄到许可,但为了篇论文去借阅可能带有黑魔法内容的禁书,是否值得?而且,“灰袍”卡里翁的资料,莫森罗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连页码都……

“只是建议。”莫森罗仿佛能读出他的疑虑,终于从书页上抬起眼,灰紫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清澈见底,“你的法国案例也足够完成作业。选择更典型的材料,是为了论文的‘说服力’。而在霍格沃茨,尤其是现在,具有‘说服力’的东西,总是更有价值。”

他顿了顿,指尖在正在阅读的那本无字书某个复杂的星象图边缘轻轻一点,那动作带着某种沉思的意味。“‘灰袍’卡里翁的陷阱之所以著名,不仅在于其威力,更在于他利用当地永冻层下的古老魔力脉流作为能量源,将防御魔法与自然环境融为一体,极难被常规手段探测。这是一种……很经济,也很危险的思路。”

经济,危险。这两个词从莫森罗嘴里说出来,带着特殊的重量。德拉科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暗示。利用环境,隐藏杀机,以最小代价获取最大效果,或者制造最大麻烦——这不仅仅是黑魔法防御的历史案例,也是现实博弈的某种隐喻。

“听起来像是你会感兴趣的东西。”德拉科试探着说,灰蓝的眼睛紧盯着莫森罗。

莫森罗与他对视了两秒,唇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那弧度淡得几乎不存在。“我对所有‘高效’的解决问题的方式都感兴趣。尤其是当问题本身……足够复杂的时候。”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这个回答本身,已经是一种默许。他将“灰袍”卡里翁的案例点出来,不仅仅是为了论文,或许也是为了传递某种更隐蔽的信息,或者,观察德拉科是否能捕捉到这种信息。

德拉科感到心脏的跳动加快了些许。棋盘没有消失,只是换了皮肤。莫森罗依旧在布局,在引导,用他特有的、隐藏在学术讨论之下的方式。

“我会想办法借到那本书。”德拉科说,做出了选择。不仅仅是为了论文的“说服力”。

莫森罗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重新垂下眼帘,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古籍。对话似乎结束了。图书馆重归寂静。

但就在德拉科准备重新梳理论文思路时,一阵刻意放轻的规整脚步声直冲着他们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