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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算盘珠子和铂金孔雀第151章 替换0%

第151章 替换

走出图书馆厚重木门的瞬间,身后那凝滞的、充满羊皮纸与旧书灰尘气味的空气被替换成了走廊里微冷潮湿的气流。

德拉科没有立刻说话,他保持着与莫森罗并肩的步伐,不疾不徐地走向通往地窖的方向。灰蓝的眼睛在走廊摇曳的火把光下,映出冷硬的光泽,下颌线绷得有些紧。

刚才在斯内普出现前那一刻,珀西·韦斯莱试图用魔法部那套“程序”和“副部长”名头压人时,他是真的动了怒。

直到转过第一个拐角,确保图书馆的大门彻底隔绝了身后的视线,德拉科才几不可察地吐出一口紧绷的气息。那气息在冰冷的走廊里化作一团转瞬即逝的白雾。

“韦斯莱……”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灰蓝的眼睛里淬着冰,“他以为自己披上那身袍子,别上那枚徽章,就真成了个人物了?”

德拉科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带着湿冷的锐气,“在霍格沃茨,对着斯莱特林,搬出魔法部的名头?”

他盯着前方幽深的走廊,指尖无意识地收紧,修剪整齐的指甲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清醒。

德拉科脚步未停,袍角在行走间划出利落的弧度,背脊挺得笔直,那是从小被镌刻进骨子里的、属于马尔福的傲慢与防御姿态。

方才在图书馆,面对珀西那套“程序”说辞,就算没有教授解围,他也可以用规则反制,但这不代表他容许被一个韦斯莱——尤其是珀西·韦斯莱——用那种看似“公正”、实则高高在上的官僚口吻审问。那种感觉,比直接的敌意更令人憎恶。

他不需要转头去看莫森罗。他知道对方此刻必然是那副沉静无波的模样,灰紫色的眼眸或许正平静地审视着前方的阴影,或是廊柱上某道无关紧要的裂痕,将方才图书馆里那场短暂的、带着羞辱意味的交锋,如同处理实验数据般冷静归档。

这种绝对的、置身事外的冷静,此刻像一根细针,微妙地刺扎着德拉科紧绷的神经。

凭什么?一个韦斯莱,靠着在魔法部新得的、微不足道的差事,就敢用那种“公事公办”的、仿佛他德拉科·马尔福是需要被盘查的可疑分子的眼神看他?就敢在斯斯莱特林院长的面前,试图用“副部长安排”的名头来施压?

这不仅仅是珀西·韦斯莱个人的冒犯。这是对他姓氏,对他背后所代表的秩序与权柄的挑衅。在德拉科从小被灌输的认知里,魔法部的官僚应当对马尔福家保有恰当的、源于实力与地位的敬畏,而非这般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不知所谓的“程序正义”。

愤怒在胸腔里烧灼,冰冷而尖锐。但他没有停下脚步,没有提高音量,甚至脸上的表情在火把晃动的光影中维持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僵硬。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再次开口,质问身边这人为何如此沉默时,莫森罗的声音响起了。很轻,很平,像一片雪花落在灼热的石头上,瞬间化开,却带来一丝意外的凉意。

“珀西·韦斯莱的职位,是魔法部法律执行司的见习干事,直属上司是副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博恩斯司长以严苛、公正、厌恶裙带关系著称。”

德拉科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灰蓝的眼睛侧过来,锐利地刺向莫森罗平静的侧脸。“所以?博恩斯公正,所以她的见习干事就能在霍格沃茨对着学生摆官架子?还是说,韦斯莱家终于搭上了博恩斯这条线,觉得自己能抖起来了?”

他的语气充满讥诮,但怒火之下,一丝冰冷的计算本能已经开始运转。阿米莉亚·博恩斯……那个铁面无私、连福吉都要让她三分的女人。如果珀西真的得了她的青眼,哪怕只是见习,也确实有了些“公事公办”的底气。但这不足以解释他刚才那副姿态。

“博恩斯司长厌恶裙带关系,”莫森罗重复了这句话,脚步未停,转过一个拐角,前面就是通往地窖的楼梯,“所以珀西·韦斯莱能拿到这个职位,必然是通过了极其严格的考核,至少在书面成绩和表面程序上,无可指摘。这让他格外珍视这份‘凭本事’得来的差事,也格外注重维护其‘专业性’和‘规范性’。”

他顿了顿,终于转过脸,看向德拉科。灰紫色的眼眸在楼梯上方透下的、更加昏暗的光线里,沉静得如同结冰的湖面,清晰地映出德拉科因愤怒而略显苍白的脸。

“他刚才对你摆出的,不是马尔福家习惯的、基于血统和财富的‘傲慢’,而是官僚系统里,基于‘职位’和‘程序正确’的‘权威’。这两种东西,运行逻辑不同,应对方式也不同。”

德拉科与他对视,胸腔里的怒火并未熄灭,但被这冰冷平静的分析浇上了一层理性的薄冰,发出嗤嗤的响声。他明白了莫森罗的意思。珀西不是以“韦斯莱”的身份在挑衅,他是以“魔法部法律执行司见习干事”的身份在执行“公务”。对付前者,可以用家族权势打压,用学院对立嘲讽。但对付后者……

“所以他觉得,披上那身皮,拿上那块板,他就可以无视霍格沃茨的规矩,甚至无视斯莱特林?”德拉科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思索的冷硬。

“他试图利用那身‘皮’赋予的程序便利,绕过对他不利的校规。斯内普教授的出现,恰好堵死了这条路。”莫森罗踏上通往地窖的旋转楼梯,声音在石壁间产生轻微的回响,显得更加清晰而冷静,“但这次失败了,不代表他会放弃。乌姆里奇需要从学生这里挖出对她有利的‘事实’,珀西·韦斯莱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和‘价值’。他们会寻找其他‘合规’的途径,或者,制造‘合规’的机会。”

“比如?”德拉科跟上,靴子踩在石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比如,通过正式渠道,向麦格教授或邓布利多校长申请,以‘协助调查、澄清事实’的名义,组织学生进行‘集体座谈’或‘单独问询’,并由院长或指定教授在场监督。这样,程序上就无懈可击了。”莫森罗分析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仿佛在推演一道魔药反应的不同可能性,“又或者,从其他更容易突破的地方入手。比如,某些对魔法部心存畏惧、或者急于表现的学生。赫奇帕奇和拉文克劳里,这样的人不会少。”

德拉科的心沉了沉。集体座谈,单独问询……在教授监督下,珀西完全可以利用他那一套“规范”话术,引导、暗示,甚至断章取义。而某些胆小或投机者,很可能说出对斯莱特林、甚至对某些教授不利的话。

“我们不能让他得逞。”德拉科说,声音里重新带上了决断,但这次的决断少了些冲动,多了些算计。

“阻止他‘合规’地推进调查,是邓布利多和教授们需要考虑的事情。”莫森罗已经走到了楼梯底部,面前是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入口那面光秃秃的石墙。他没有立刻说出口令,而是转过身,面对着德拉科,灰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地窖光线中,显得格外幽深。

“我们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让珀西·韦斯莱,以及他背后的乌姆里奇副部长,意识到一件事——”

他微微停顿,看着德拉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

“——在霍格沃茨,有些线,不是披上一层官袍,拿上一块写字板,就有资格跨过来的。尤其是,当这条线涉及到某些……他们本应保持距离的人和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