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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P,算盘珠子和铂金孔雀第152章 北极星0%

第152章 北极星

德拉科注视着莫森罗的眼睛。灰紫色的潭水深处,那点冰冷沉静的光芒,像暗夜里唯一稳定的北极星。怒火还在胸腔里闷烧,但此刻被一种更精确、更寒冷的东西引导着,沉淀下来,凝聚成某种更有分量的形态。

“怎么让他们意识到?”他问,声音平稳了许多,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狩猎前的专注。

其实不需要,只需要今天的事情传出去,自然会有人前仆后继不遗余力的盯着韦斯莱,用各种各样的麻烦和意外向他投诚、表忠以换取二三利益或者干脆只是几分注意一点印象,就像一年级的学院杯那次一样。

这算他的世界里惯常的套路,但这种套路不算适合于现在的小少爷,也不是小少爷想要的法子。

于是莫森罗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他转过身,面对着那面光秃秃的石墙,用平稳的声音说出了今天的口令:“纯血。”

石墙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温暖的、泛着湖底绿光的内部。壁炉里的火燃得很旺,驱散着地窖特有的湿寒。

几个高年级学生围坐在炉边下棋,看到他们进来,只是抬眼一瞥,又低下头去——显然,图书馆门口那场小小的对峙,尚未传到这里,或者,尚未引起广泛注意。

莫森罗率先走了进去,但并未走向他们惯常的靠窗位置,而是径直走向通往男生宿舍的通道。德拉科跟在他身后,心中的疑惑和那被压抑的怒火混在一起,在胸腔里无声地翻腾。

走进空旷的走廊,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直到走到他们寝室的门外,莫森罗才停下脚步,却没有推门进去。他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石门指尖银光一闪,将他们与外界隔绝开来,灰紫色的眼眸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静静地注视着德拉科。

“你想让珀西·韦斯莱怎么样,德拉科?”

不是“我们该怎么做”,也不是“有什么办法”。他问的是,德拉科·马尔福,你想让他怎样。

德拉科的下颌线绷紧了。灰蓝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灼灼发亮,里面翻涌着被羞辱的怒火、被冒犯的骄傲,还有一种更原始的、属于狩猎者的冰冷欲望。

“让他记住,”德拉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淬着寒意,“让他那双盯着写字板和规章的眼睛,看清楚他站在谁的地盘上。让他那身见习干事的袍子,在霍格沃茨的石墙面前,一钱不值。让他知道,有些脸,不是他一个韦斯莱有资格摆的。”

他顿了顿,胸膛微微起伏,但眼神愈发锐利清明。“我要他……难受。要他那套‘程序’和‘规范’变成捆住他自己的绳索。要他在魔法部那里,显得无能,或者……惹上不该惹的麻烦。”

他说得很慢,很清晰。这不是一时冲动的狠话,这是一个马尔福在愤怒冷却后,用家族本能和刚刚被点醒的算计,勾勒出的报复轮廓。他要的更精密的、打在对方最珍视之物上的打击——珀西的“前程”,他的“专业性”,他在新主子眼中的“价值”。

莫森罗安静地听着。等德拉科说完,他才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那动作轻微得像确认一个已知参数。

“很清晰的目标。”莫森罗评价,语气依旧平静,“那么,方法就需要匹配这份清晰。用麻烦和意外去骚扰他,是有效的,但那是鬣狗的办法,见效快,痕迹重,且容易将你自己拖进泥潭。尤其现在,乌姆里奇和魔法部的眼睛都盯着,任何‘意外’都可能被放大、曲解,反过来成为攻击斯莱特林、甚至你父亲的弹药。”

他微微偏头,似乎在看走廊墙壁上某道陈旧的水渍痕迹。“你父亲现在最不需要的,就是马尔福家被牵扯进针对魔法部官员的、上不得台面的‘骚扰’指控里。那会打乱他很多安排。”

德拉科的心脏微微一沉。父亲的信……低调,谨慎,不要成为焦点。他刚才被怒火冲昏的头脑,此刻被莫森罗用更冰冷的现实敲打了一下。是的,用那些下作手段去折腾珀西,或许解气,但后患无穷。而且……那不够“马尔福”。

“那你的办法呢?”德拉科盯着莫森罗,不自觉地向前踏了小半步,拉近了距离。走廊昏暗,他能看到对方浓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淡淡阴影,能闻到对方身上那股极淡的、混合了旧书、冷杉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清冽气息。“你刚才说,有办法让他们‘意识到’。”

莫森罗抬起眼,与他对视。灰紫色的眼眸深处,那片深潭仿佛起了极细微的涟漪,但并非动摇,而像是投入了新的、冰冷的砝码。

“珀西·韦斯莱最珍视的,是他凭‘本事’得来的见习干事身份,以及这份身份所代表的、通向更高级别官僚体系的‘正确路径’。”

莫森罗的声音平稳得像在分析魔药成分,“要打击他,最有效的方式,不是阻挠他调查——那只会让他更坚定地执行‘公务’,证明自己的‘价值’。而是……让他所坚信的‘路径’本身,出现他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偏差。让他发现,有些规则,在另一些规则面前,脆弱得像一张浸了水的羊皮纸。”

德拉科皱起眉。“什么意思?”

“霍格沃茨有霍格沃茨的规矩,魔法部有魔法部的规章。但当某些……更古老的、或者更隐形的‘规则’介入时,这两者都可能失效。”莫森罗的指尖轻轻划过冰凉的石门,留下看不见的轨迹,“比如,国际巫师保密法框架下的某些跨境协约。比如,某些历史悠久、在多个魔法政府拥有特殊权益的家族,其成员在非本国境内遭遇‘不公调查’时,可以动用的……申诉与保护机制。”

德拉科的眼睛骤然睁大。国际协约?特殊权益?申诉机制?这些词汇远远超出了一个霍格沃茨三年级学生的日常认知,带着外交公文和古老羊皮卷的冰冷气味。

“格罗里克家……”德拉科低声说,想起了那个关于法国魔法部和“备份”的威胁。

“楼家也是。”莫森罗补充,语气平淡,“虽然主要根基在东方,但在国际巫师联合会和一些历史悠久的魔法贸易协约中,保有席位和相应的……便利。当然,动用这些是最后的手段,而且会惊动太多不必要的目光。”

他顿了顿,看着德拉科眼中骤然亮起又强行压下的、混合了惊异和某种跃跃欲试的光芒,灰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无奈的情绪,但快得像是错觉。

“但我们可以让珀西·韦斯莱,‘认为’他可能触动了这些他完全不了解的规则。”莫森罗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引导式的冷静,“不需要真的启动任何国际程序。只需要让他收到一些……模糊的、带有官方印记的、提及‘跨境学生权益’和‘不当调查程序风险’的‘提醒函’或‘咨询件’。来源可以是法国魔法部的某个边缘部门,可以是国际巫师联合会教育事务委员会的某个秘书处,甚至可以是古灵阁妖精们关于‘特殊账户持有人权益’的例行问询——只要格式足够正规,印鉴足够唬人,送达方式足够‘官方’。”

德拉科的心脏狂跳起来。他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珀西·韦斯莱,或许正在为他的“规范调查”取得进展而自得,突然收到一封盖着陌生而威严印章的信函,用他完全陌生的法律或金融术语,含蓄地提醒他,他对某位学生的“问询”可能涉及某些国际协定或古老权益,建议他“审慎评估程序合规性”……

对珀西这种将“规则”奉为圭臬的人来说,没有比这更令他困惑和不安的了。他会拼命去查这些协定的内容,会发现它们要么早已过时但未被正式废除,要么确实存在但解释权模糊,要么干脆就是他这个级别根本接触不到的领域。

他会陷入自己最擅长的“规章迷宫”,却发现自己连地图都没有。他会怀疑,会犹豫,会向上司(乌姆里奇)请示,而乌姆里奇……以她对国际事务和古老家族的一知半解很可能也无法立刻给出明确指示,甚至可能责怪他“节外生枝”。

这样一来,珀西对德拉科(以及他背后的势力)的调查,将不再是简单的“执行公务”,而变成了一件充满未知风险和潜在麻烦的棘手事。他的“专业性”会遭到质疑(连相关国际协定都不清楚?),他的“价值”会打折扣(惹来不必要的国际关注?)。

更重要的是,他会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霍格沃茨有些学生背后站着的东西,比他身上那件魔法部袍子所代表的,要复杂和深远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