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杀人犯
几天后的深夜,霍格沃茨城堡沉入最深的睡眠,只有走廊墙壁上的火把投下摇曳不宁的光晕。费尔奇提着那盏永不离手的油灯,牵着呼噜作响的洛丽丝夫人,第一百次巡视到奖品陈列室门口。
他的指尖抚过门框上那道去年被皮皮鬼用臭蛋砸出的、怎么也擦不干净的浅痕,灰白的眼睛里满是偏执的警惕。
就在这时,洛丽丝夫人突然弓起背,全身毛发倒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呼噜声,琥珀色的眼瞳死死盯向陈列室深处——那面挂着1975-1978年学院杯和特殊贡献奖章的墙壁。
费尔奇立刻绷紧了神经,举起油灯。昏黄的光圈勉强照亮前方。墙壁上空空如也,奖章在阴影中静静反光。但洛丽丝夫人的尾巴像根棍子般僵直,她挣脱了费尔奇的手,悄无声息地蹿了进去,在一面巨大的、展示着“霍格沃茨特殊贡献奖”得主照片的荣誉墙前停下,焦躁地用爪子扒拉着墙根。
费尔奇跟过去,弯下腰,用油灯仔细照射那片地板。灰尘有被极其轻微拂动的痕迹,像是什么无形的东西刚刚掠过。他浑浊的眼睛眯起,顺着那几乎不存在的痕迹看向墙壁——荣誉墙上,属于小矮星彼得的那枚金质奖章旁边,那个本该挂着“西里斯·布莱克”名字和照片的位置,是空的。多年来一直空着,只有一块暗淡的方形痕迹。
但此刻,在油灯摇曳的光线下,费尔奇似乎看到,那空白的方形墙皮上,有一道极其新鲜、极其细微的刮痕,像是指甲,或者别的什么尖锐的东西,在不久前狠狠划过。
几乎同时,城堡另一端的格兰芬多塔楼,胖夫人肖像画的尖叫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强盗!杀人犯!他来了!他划破了我的画布!哦,我的丝绸!”
警报的尖叫如同冷水泼进滚油,瞬间引爆了沉睡的城堡。画像们的惊呼从四面八方响起,幽灵们惊慌地穿过墙壁,脚步声、叫喊声、教授们急促的施咒声混成一片。
德拉科在尖叫响起的第一时间就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躺在黑暗中,静静听着走廊外瞬间爆发的混乱。灰蓝的眼睛在黑暗里异常清醒,没有一丝刚醒的迷蒙。
对面床上,莫森罗也坐了起来。黑暗中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迅速而无声地披上晨衣,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窗帘的一角,望向外面黑沉沉的夜色和城堡远处格兰芬多塔楼方向晃动的纷乱光影。
“他进去了?”德拉科压低声音问,心脏在胸腔里沉稳地跳动,带着一种冰冷的、狩猎般的兴奋。
“胖夫人的肖像被破坏了。”莫森罗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观测结果,“能绕过所有警戒咒,精准找到入口,并迫使一幅有魔力的肖像开口……不是普通入侵者能做到的。”
“布莱克。”德拉科吐出这个名字,掀开被子起身,走到莫森罗身边,一同望向窗外。城堡很多窗户都亮起了灯,像突然惊醒的巨兽睁开了无数只惊慌的眼睛。摄魂怪在远处躁动地飘荡,但被城堡本身的防护和突然爆发的激烈情绪搅得有些混乱,没有立刻聚集过来。
“他疯了吗?”德拉科看着那些混乱的光影,“直接闯进格兰芬多塔楼?他想当着整个学院的面杀波特?”
“疯狂,或者,孤注一掷。”莫森罗放下窗帘,转身走回床边,开始利落地换上校袍,动作一丝不乱,“又或者,他知道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比如,波特此刻并不在塔楼里。”
德拉科一愣。哈利还在医疗翼?还是……
“不管他在哪里,”莫森罗系好袍子最后一颗银扣,灰紫色的眼眸在黑暗中转向德拉科,清晰冷静,“布莱克这次闹出的动静太大了。乌姆里奇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会将此事渲染成霍格沃茨安全管理的彻底失败,邓布利多权威的崩溃,并以此为借口,要求更彻底的干预,甚至可能……要求驻守更多的摄魂怪,或者魔法部的傲罗。”
他的分析像冰水,瞬间浇醒了德拉科因“布莱克自投罗网”可能带来的短暂兴奋。没错,布莱克潜入是危机,但更是某些人等待已久的、可以大做文章的“事故”。
“我们必须出去。”德拉科也迅速开始换衣服,“不能让乌姆里奇完全掌控现场的叙事。”
当他们整理妥当走出寝室时,公共休息室里已经挤满了被惊醒的斯莱特林学生,个个睡眼惺忪又难掩兴奋,低声议论着。级长们正努力维持秩序,但效果有限。
“所有学生留在公共休息室!禁止外出!”七年级的级长法利高声喊道,脸色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教授们已经去处理了!这是命令!”
但德拉科看到,布雷斯对他使了个眼色,悄悄指了指公共休息室石门的方向——门开了一条缝,几个高年级的身影正快速闪出去。显然,好奇心和获取第一手信息的欲望压过了级长的命令。
德拉科和莫森罗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地趁着另一波骚动,悄无声息地混入人群边缘,也溜出了石门。
走廊里一片混乱。穿着睡衣、裹着晨衣的学生从各个公共休息室涌出,又被匆匆赶来的各院级长和教授驱赶回去。皮皮鬼在头顶疯狂盘旋,大笑着把粉笔头和墨水瓶砸向人群,添油加醋地喊着:“杀人犯来啦!笨波特要完蛋啦!”
麦格教授的声音在远处严厉地响起,伴随着几声驱逐咒的光芒。斯内普黑袍翻滚,如同巨大的蝙蝠,快速穿过人群,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毒液,方向正是格兰芬多塔楼。
德拉科和莫森罗贴着墙壁的阴影快速移动,避开主要人流,朝着骚乱中心的方向迂回前进。他们不需要靠得太近,只需要在“合适的距离”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