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二楼

当他们来到二楼一段可以俯瞰门厅和大理石楼梯的走廊时，停了下来，隐在一根巨大的石柱后面。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下方的混乱。

门厅里灯火通明。邓布利多站在中央，银白色的长发和胡须在灯光下像凝固的月光，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锐利如鹰。麦格教授、弗立维教授、斯普劳特教授围在他身边，个个神色凝重。斯内普刚赶到，正用他那滑腻的声音快速对邓布利多说着什么。

乌姆里奇也出现了，穿着她那件可笑的粉红色绣花晨衣，头发都没梳整齐，但脸上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种混合了震惊、愤怒和……某种隐秘兴奋的潮红。她手里紧紧抓着一个速记本和羽毛笔，凸出的眼睛飞快地扫视着现场，嘴里念念有词。

珀西·韦斯莱跟在她身后，穿着正式的魔法部袍子，脸色苍白，但努力挺直脊背，手里也拿着记录板，但眼神有些飘忽，不时瞥向邓布利多和麦格教授。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大多被赶回了塔楼，但罗恩·韦斯莱和赫敏·格兰杰却站在楼梯下方，脸色惨白，正激动地对麦格教授说着什么，赫敏脸上还有泪痕。显然，哈利不在他们身边。

“波特呢？”德拉科压低声音。

莫森罗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邓布利多身上，灰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不在医疗翼，否则庞弗雷夫人会在这里。也不在朋友身边。要么，布莱克扑空了，波特根本不在塔楼。要么……”

他没有说完，但德拉科明白了。要么，波特此刻的处境，比在塔楼里更危险，或者更微妙。

就在这时，费尔奇拖着他那条瘸腿，气喘吁吁地从另一条走廊冲进了门厅，脸上是一种混合了恐惧和扭曲兴奋的表情。

“校长！教授们！我在奖品陈列室发现了痕迹！新鲜的！还有……”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布莱克的名字！墙上！有划痕！他去了那儿！他肯定在找什么！”

乌姆里奇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几乎要跳起来。“奖品陈列室！布莱克在霍格沃茨内部有同伙！他在传递信息，或者接应！邓布利多校长，我要求立刻封锁城堡每一个角落！对所有可疑地点进行彻底搜查！尤其是那些可能藏有密道或……”

“多洛雷斯。”邓布利多的声音平稳地打断了她，虽然不大，却轻易压过了所有的嘈杂。他看向费尔奇，“阿格斯，你确定是布莱克？”

“除了他还有谁！”费尔奇挥舞着手臂，“洛丽丝夫人都感觉到了！那个肮脏的、卑劣的……”

“够了。”斯内普冷冷道，漆黑的眼睛盯着费尔奇，“你的猫感觉到了什么，不代表就是布莱克。也许是某个夜游的、蠢到家的学生，或者皮皮鬼又发明了新把戏。”

“西弗勒斯！”乌姆里奇尖声道，“这是谋杀未遂的现场！布莱克划破了胖夫人的肖像，试图闯入格兰芬多寝室！现在又在奖品陈列室留下痕迹！证据确凿！我们必须立刻行动！”

“行动？”麦格教授厉声道，嘴唇抿成一条细线，“乌姆里奇女士，在情况未明之前，盲目行动只会制造更大的恐慌和混乱！当务之急是确保所有学生安全，并核实哈利·波特的下落！”

“波特在哪里？”斯内普转向罗恩和赫敏，声音滑腻冰冷，“我想，作为他形影不离的朋友，你们应该知道。”

罗恩的脸更白了，赫敏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声音发颤：“我们不知道！他……他说他睡不着，想去……想去看看海格，我们劝他别去，但他……”

“海格？”乌姆里奇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抓到把柄的得意，“在宵禁之后？去看守一个饲养危险生物的半巨人？而这期间，布莱克恰好试图闯入他的寝室？这未免太巧合了！”

她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射向邓布利多：“校长，我认为我们有理由怀疑，哈利·波特与西里斯·布莱克之间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联系！甚至可能是他故意将布莱克引入城堡！我必须立刻将此事报告给部长，并建议对哈利·波特进行控制性询问！”

这话如同炸弹，在门厅里引爆。麦格教授倒吸一口凉气，弗立维教授惊呼出声，连斯内普的眉头都狠狠皱起。罗恩怒吼着“你胡说！”，赫敏则惊恐地捂住了嘴。

邓布利多静静地看着乌姆里奇，那目光平静，却让乌姆里奇亢奋的表情微微僵住。

“多洛雷斯，”邓布利多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沉重的磐石，“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指控一名学生与一名在逃谋杀犯勾结，是非常严重的指控，不仅不负责任，而且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哈利·波特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在我的保护之下。在查明真相之前，我不会允许任何人，以任何名义，对他进行你所谓的‘控制性询问’。”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现在，我命令：所有学生立即返回各自公共休息室，在院长确认安全前不得外出。各学院院长，清点本院学生，确保无一遗漏。费尔奇先生，带我去查看奖品陈列室的痕迹。西弗勒斯，米勒娃，请你们去海格的小屋查看，但务必谨慎，不要贸然冲突。其他人，保持警戒，但不要传播未经证实的谣言。”

他的安排条理清晰，瞬间掌控了局面。乌姆里奇嘴唇翕动，似乎想反驳，但邓布利多已经转身，示意费尔奇带路，朝着奖品陈列室方向走去。麦格教授和斯内普对视一眼，也迅速离开。

乌姆里奇僵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手里的羽毛笔几乎要捏断。她猛地转向珀西·韦斯莱，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记录！全部记录下来！邓布利多包庇嫌疑学生，阻挠调查，无视重大安全隐患！还有，立刻用守护神给福吉部长传信！要快！”

珀西慌忙点头，手指发抖地开始记录。

德拉科和莫森罗在石柱后静静看着这一切。

“邓布利多把水搅浑了。”德拉科低声说，灰蓝的眼睛里闪着冷光，“他承认了入侵，但否定了波特的牵连。把调查方向引向海格和城堡痕迹，拖延时间。”

“他在争取时间，找出波特，或者……弄清楚布莱克真正的目标。”莫森罗的目光追随着邓布利多离开的方向，“奖品陈列室……布莱克去那里，肯定不是为了怀旧。”

“活点地图？”德拉科想起之前的推测。

“或者，别的，与‘彼得’有关的东西。”莫森罗的声音很轻，“别忘了，彼得‘死’后，获得了特殊贡献奖。布莱克越狱后，第一个去找的是彼得‘生前’的住处。现在，他来了霍格沃茨，在试图找波特之前，先去了有彼得奖章的地方……”

他的声音渐低，陷入沉思。德拉科也感到一股寒意。如果布莱克疯狂行为的背后，真的隐藏着关于小矮星彼得的秘密……

“我们走。”莫森罗忽然说，转身离开石柱，走向返回地窖的方向，“热闹看完了。接下来是教授和魔法部角力的时间。我们该‘遵守命令’，回公共休息室了。”

德拉科跟上，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厅。乌姆里奇正对着珀西急促地说着什么，表情扭曲。罗恩和赫敏被一个赫奇帕奇的级长带向格兰芬多塔楼方向，两人都失魂落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