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教名
霍格沃茨特快喷着蒸汽驶离站台,将城堡和它带来的第一年复杂滋味一同甩在身后。
悲怆原本以为自己会直接回罗尔庄园,面对卡尔文叔叔那张面瘫脸,以及可能更多的家族教导。
然而,一只华丽的雕鸮在出发前一天晚上,将一封带着马尔福家族银绿纹章的信送到了他手中。
信纸质地优良,墨水是暗银色,字迹优雅流畅,出自纳西莎·马尔福夫人之手。
信中措辞客气而周到,以德拉科的名义,诚挚邀请他在暑假前往马尔福庄园长住一段时间。
卡尔文对此也没有反对。
相反,悲怆从家养小精灵奇卡米闪烁的言辞和卡尔文难得不那么紧绷的嘴角看出,这份邀请让卡尔文脸上很有光。
一个成绩优异、被古老显赫的马尔福家族正式邀请的继承人,总比一个默默无闻、需要家族不断扶持的遗孤有价值得多。
悲怆甚至收到了卡尔文给的一小袋额外的零用钱,附带一句硬邦邦的别失礼。
于是,暑假开始一周后,悲怆通过飞路网,踏进了那座奢华而古老的宅邸。
和他想象中那种阴冷、充满黑魔法物品的恐怖古堡不同,马尔福庄园明亮、宽敞、一尘不染。
阳光透过高大的拱形窗户照射进来,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光斑。
墙壁上挂着笔触细腻的肖像画,里面的祖先们穿着考究,神态矜持。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鲜花气味。
一切都井然有序,透着一种沉淀了数个世纪的财富和品味。
卢修斯·马尔福先生比照片上看起来更高,更苍白,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手里总是握着一柄银蛇头手杖。
他看人的时候,眼睛会微微眯起。
他对悲怆的态度客气而疏离,询问了几句霍格沃茨的学业。
在听到悲怆全科O时,细长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点了点头,说了句:“罗尔家总算出了个像样的。”
虽然严格,但悲怆能感觉到,这位高傲的马尔福家主对待德拉科时,那严厉语气下隐藏的关切和期待。
他会亲自纠正德拉科的礼仪,询问他的学习进度,虽然方式别扭,却并非毫不关心。
纳西莎·马尔福夫人则是另一种存在。
她美丽、优雅,长发盘成精致的发髻,笑容温和,声音轻柔。
她亲自过问了悲怆的房间安排,嘱咐家养小精灵多比要照顾好德拉科的朋友。
她还会用下午茶时间询问他们在学校的生活,听德拉科抱怨魁地奇裁判不公时,温柔地拍拍他的手。
说了些重要的是你享受了飞行之类的话。
她的存在,像一层柔软的缓冲,调和了庄园里某种过于硬朗的氛围。
至于德拉科。
回到自己地盘的马尔福小少爷,明显比在学校里更放松,也更活泼。
他拉着悲怆逛遍了庄园里不那么无聊的地方。
例如收藏室里那些会自己移动的银器,温室内那些会发光的魔法植物。
还有庄园后面一片宽阔、被施了魔法保持四季如春的草坡,是他们晒太阳看书的好去处。
“罗尔。”
一天下午,他们躺在草坡树荫下,德拉科突然开口,手里摆弄着他的新彗星系列扫帚模型。
“我妈妈问,我们是不是该用教名称呼了。”
悲怆从一本《近代魔文演变》上抬起眼,看向德拉科。
以姓相称,在纯血圈是常见的礼貌,带着距离和家族身份。
而以教名相称,则意味着更进一步的亲近和认可,是朋友、密友之间才有的特权。
当然有些时候语气也决定了对方称呼姓或名的内涵。
纳西莎夫人这是在委婉地确认和推动他们关系的变化。
“哦?”悲怆合上书,想了想,“你觉得呢?”
德拉科耳朵尖有点红,把扫帚模型翻了个面,假装在研究尾枝的造型,语气故作随意:
“我……我觉得还行,而且这里有我父母!”
“老是‘马尔福’的,多奇怪,”他顿了顿,飞快地瞥了悲怆一眼,“你可以叫我德拉科,我是说,如果你愿意的话。”
悲怆看着他别别扭扭的样子,心里觉得有点好笑。
他点点头,从善如流:“好的,德拉科。那你也别叫我‘罗尔’了,听着像在叫我叔叔。”
德拉科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很快又压下去,哼了一声:“悲怆。听起来……还行吧!”
他把扫帚模型放到一边,翻身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悲怆。
“对了,你刚才看的那本书,讲什么的?古代如尼文?那玩意不是选修课吗?你现在看是不是太早了?”
“随便看看,”悲怆也坐起来,把书递过去,“有些魔文符号的演变挺有意思的。”
他指着书页上一个复杂的符号。
“比如这个,最初在古挪威魔法里代表‘庇护’,但到了中世纪,被某些黑巫师扭曲了一下。”
“加入了蛇骨粉和月痴兽的眼泪来书写,就变成了一个很阴险的诅咒核心符号,专门破坏防护魔法。”
德拉科凑过去看,皱起鼻子:“听起来就恶心,还是魁地奇有意思。”
他往后一倒,重新躺回草地上,望着天空:“下学期我一定要进斯莱特林球队,爸爸已经答应给我订最新款的光轮2001了,肯定比波特那把老掉牙的2000快!”
“嗯,我觉得你加入是板上钉钉的事,”悲怆也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不过,如果你飞太快撞上游走球,我可能来不及用漂浮咒帮你。”
“毕竟游走球好像更喜欢我,我怕过去两败俱伤。”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嗤笑出声:“得了吧!那次肯定是那破球坏了!再说了,我怎么可能被游走球撞到!”
调侃结束,他声音低了些,带着些许好奇。
“说真的,悲怆,你那到底是什么运气?巨怪追你,游走球找你……”
“你是不是小时候被诅咒了?或者你们罗尔家祖上得罪过梅林?”
悲怆望着天空飘过的白云,语气平淡地扔出一句:“也许我上辈子是个游走球制造商,质量太差害死了很多找球手,这辈子被罚来体验一下被自己造的球追着砸的感觉。”
德拉科:“……?”
悲怆:“……”认真脸。
两秒后,德拉科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得在草地上打滚。
“梅林啊!你……你这笑话也太……太……”他笑得喘不过气,“游走球制造商!亏你想得出来!”
悲怆看着他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嘴角也微微翘起。
看,黑色幽默有时也挺解压的。
……
偶尔他们会在庄园巨大的图书馆里消磨时光。
当然,德拉科被迫,悲怆自愿。
德拉科正对着一本厚厚的《纯血家谱:联姻与影响力》昏昏欲睡。
悲怆突然冷不丁指着某个名字开口道:“看,这位布莱克家族的先祖,据说因为和媚娃私奔被除名了。”
“所以德拉科,你祖上可能有点非人类浪漫基因,这解释了为什么你有时候脾气像天气一样多变。”
德拉科恼羞成怒地抓起一个软垫砸过来:“闭嘴!我们马尔福血统纯正无比!”
……
夜晚,他们有时会待在德拉科的卧室里,家养小精灵多比送来热可可。
德拉科的卧室比霍格沃茨的宿舍豪华得多,挂着深绿色的天鹅绒帷幔。
“下学期可能会有黑魔法防御术的新老师,”德拉科盘腿坐在华丽的地毯上,抱着杯子,“希望别再是奇洛那种结结巴巴的蠢货了。”
“只要不是巨怪或者会爆炸的康沃尔郡小精灵就行,”悲怆抿了一口热可可,靠在舒适的扶手椅里,“不过,以霍格沃茨的招聘传统来看,我们最好降低期待。”
德拉科又被逗笑了。
然后他说起暑假的其他计划,比如八月份可能去法国参加一个纯血家族的聚会,或者他想要的新款扫帚保养工具。
悲怆大多时候听着,偶尔插几句嘴,抛出一个冷飕飕的调侃。
在这样的夜晚,笼罩着他的阴影居然奇迹般的会暂时退到远处。
他几乎能忘记自己是个被霉运缠绕的倒霉蛋。
整个人沉浸在略带威严但又不失乐趣的马尔福庄园的假期中
当然,他很清楚这一切的到底是怎样得来的。
价值,永远能间接性为你带来想要的。不过同时,身边人日后眼中也只有你的价值。
但至少在此刻,他身边的一切是真实而温暖。
这也是为什么他更喜欢小孩子。
夏日悠长,霍格沃茨第一年的波澜似乎暂时平息,新的故事,还在酝酿。
而此刻的宁静与琐碎的快乐,或许是他们未来回忆中,难得明亮的一抹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