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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F四代清栖未晚第26章 捂耳(瑞木清栖番外)0%

第26章 捂耳(瑞木清栖番外)

那天的音乐很吵。

不是练习室那种有节奏的、熟悉的音乐,是商场中庭促销活动震耳欲聋的电子舞曲,混杂着主持人用麦克风喊出的尖利叫卖声,人群的喧哗,还有小孩子奔跑尖叫的嘈杂。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令人心烦意乱的汤。

沈清栖站在人群边缘,脸色有些发白。

团队今天有外务,是在市中心一个大型商场的小型路演。原本说好只是简单唱跳两首歌,和粉丝互动一下就走。但活动方临时加了流程,又把场地选在了人流量最大的中庭。此刻,他们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观人群包围着,闪光灯、手机镜头、还有无数双好奇的眼睛,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沈清栖不喜欢这样。他怕太吵,怕拥挤,怕陌生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身上。此刻,这些他害怕的东西全齐了。

音乐还在继续,是首节奏很强的快歌。他跟着队友们完成既定的舞蹈动作,脸上的笑容是训练过千百遍的弧度,标准,但没什么温度。指尖在衣袖的遮掩下,不自觉地捏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左奇函就站在他左边。

跳到一个转身动作时,左奇函的视线很自然地扫过他。就那一瞥,他看见了沈清栖微微抿紧的嘴唇,和眼底一闪而过的不适。

左奇函跳舞的动作没停,脚步却不着痕迹地往沈清栖那边挪了半步。

下一个互动环节,主持人拿着麦克风热情洋溢地喊着,要挑选幸运粉丝上台玩游戏。人群骚动起来,往前涌。沈清栖被挤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了舞台边缘的装饰板。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演出服传来,他几不可察地缩了下肩膀。

左奇函就在这个时候,很自然地侧过身,挡在了沈清栖和涌来的人群之间。他背对着沈清栖,面朝台下,笑着挥手,似乎只是在和粉丝热情互动。但那个位置,恰好隔开了大部分推挤过来的力量。

沈清栖愣了一下,抬眼看向左奇函的后背。少年穿着和他同色系的演出服,脊背挺得很直,在嘈杂的人声和晃眼的灯光下,像一堵沉默的墙。

活动终于接近尾声。最后一首歌是慢板抒情,音乐总算缓和下来。沈清栖暗暗松了口气,指尖微微松开。然而就在音乐将停未停的瞬间,活动方不知为何,突然又加了一串极其刺耳的音效和礼炮声,作为结束的“惊喜”。

“砰——!”

尖锐的爆鸣毫无预兆地炸开。

沈清栖整个人剧烈地抖了一下,几乎是本能地,猛地闭上了眼睛。耳膜被那声音刺得生疼,脑子里嗡嗡作响,周遭所有的喧嚣似乎瞬间被放大了无数倍,又似乎骤然褪去,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沉重擂鼓的声音。

他下意识想抬手捂住耳朵,手指却因为紧张和突如其来的惊吓有些发僵。

就在这时——

一双温热的手,从侧后方伸过来,轻轻地、却又稳稳地,覆在了他的耳朵上。

掌心温热,带着薄汗,皮肤相贴的触感清晰得过分。那双手并没有用力压紧,只是松松地拢着,像一个柔和的罩子,将大部分刺耳的噪音隔绝在外。世界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自己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和掌心下,血液流动的、低沉的嗡鸣。

沈清栖僵在原地,甚至忘了呼吸。

是左奇函。

他能感觉到身后靠近的体温,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混着汗水的清爽皂角味。左奇函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微微倾身,手臂从他脸颊两侧伸过来,替他捂住了耳朵。这个姿势几乎像是一个从背后而来的、笨拙又安静的拥抱。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鼎沸的人声,刺目的闪光灯,主持人还在说着什么……一切都变得模糊、遥远。只有耳廓上那真实的、温热的触感,清晰无比。

左奇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捂着。直到那阵礼炮的余音彻底散去,直到主持人宣布活动结束,人群开始松动,他才慢慢地、极其自然地,松开了手。

手掌撤离时,指尖似乎不经意地,极轻地擦过了沈清栖耳后那片皮肤——羽毛状胎记所在的地方。触感一掠而过,快得像一个错觉。

世界的声音重新涌了回来,但似乎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沈清栖还僵着,没敢回头。他能感觉到左奇函退开了半步,然后一只手臂很自然地搭上了他的肩膀,带着他往后台的方向走。

“走了西西,发什么呆。”左奇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甚至还带着点笑意,仿佛刚才那个捂耳朵的动作,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插曲。

沈清栖被他半揽着,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向相对安静的后台通道。他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脚尖前的地面上,耳尖滚烫,那被捂过的皮肤更是烫得惊人。

通道里光线昏暗,喧闹被隔在厚重的门后。其他队友也陆续跟了进来,抱怨着刚才的噪音和拥挤。左奇函松开了搭在他肩上的手,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水,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沈清栖这才敢悄悄抬眼,看向左奇函。

少年侧脸在昏暗的光线里轮廓分明,额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他喝完水,随手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然后像是感应到沈清栖的视线,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左奇函的眼睛在昏暗里显得很亮。他没说话,只是看着沈清栖,很轻地挑了下眉,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近乎促狭的弧度。那眼神仿佛在说:被我发现了。

沈清栖的心跳漏了一拍,慌忙垂下眼,指尖又开始不自觉地互相捏着。

左奇函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在嘈杂过后的寂静里却异常清晰。他没再说什么,只是把手里的那杯水递了过来。

“喝点水。”他说,语气平常,“你嘴唇都干了。”

沈清栖接过杯子,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左奇函的手指。对方的指尖微凉,带着水杯的湿意。他小口抿着水,温水滑过喉咙,缓解了刚才因紧张而起的干涩,却浇不灭耳廓和脸颊的热意。

回到公司车上,大家都累得东倒西歪。沈清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上,试图给发烫的脸降降温。

车子启动,窗外的街景开始流动。左奇函在他斜前方的位置坐下,塞上耳机,闭上眼睛似乎要休息。但车子开出去没多久,沈清栖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抛过来,落在自己腿上。

他低头,是一对降噪耳塞,崭新的,还带着包装。

沈清栖怔住,抬眼看向左奇函。对方依旧闭着眼,仿佛睡着了,但嘴角却似乎向上弯起了一个极小的、不易察觉的弧度。

沈清栖捏着那对耳塞,塑料包装在指尖发出细微的声响。他拆开包装,取出其中一只,很小心地塞进右耳。世界瞬间安静了一半。喧嚣的车流声,队友们低低的交谈声,都变得遥远而模糊。

然后,他又拿起另一只。塞进左耳前,他犹豫了一下,指尖碰到耳廓,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

他最终还是塞了进去。

彻底安静了。像沉入温暖的水底,所有的噪音都被隔绝在外,只有自己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声。他侧过头,看向窗外流动的夜景,斑斓的灯光在眼中晕开模糊的光斑。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在公司楼下停稳。大家陆续起身下车。沈清栖摘下耳塞,小心地收进背包侧袋,跟在队伍最后面。

走进电梯时,左奇函恰好在他前面。电梯门缓缓合上,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楼层数字缓缓跳动。

沈清栖盯着不断变化的数字,指尖捏着背包带子,犹豫了很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左奇函。”

“嗯?”左奇函应了一声,没回头,声音在狭窄的电梯厢里显得低沉。

“……谢谢。”沈清栖说,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左奇函这才回过头。电梯顶灯的光落在他眼里,映出一点很浅的笑意。他看着沈清栖,看了两三秒,然后很随意地摆了摆手。

“客气什么。”他说,语气轻松,“下次觉得吵,直接说。或者……”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

“或者,我再帮你捂。”

他说得自然,仿佛在说明天早饭吃什么一样平常。电梯“叮”一声到达,门开了。左奇函率先走出去,背对着沈清栖挥了挥手,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沈清栖站在电梯里,直到门快要重新合上,才慌忙伸手挡住。他走出来,站在空荡的走廊里,指尖碰了碰自己的耳朵。

那里已经不烫了。

但那份温热的、隔绝了所有喧嚣的触感,却仿佛烙在了皮肤上,清晰得挥之不去。

他把手插进口袋,指尖触碰到那对降噪耳塞。塑料外壳微凉,在掌心安静地躺着。

沈清栖垂下眼,很轻、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走廊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又熄灭。而在少年口袋里,那对耳塞静静地躺着,像一个小小的、无声的承诺。下次觉得吵,不用硬撑,会有人记得,替你捂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