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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F四代清栖未晚第27章 晨雾与白茶(栖与博心番外)0%

第27章 晨雾与白茶(栖与博心番外)

清晨的练习室总是蒙着一层薄薄的雾。

不是真的雾,是夜与日交替时,光线透过落地窗漫进来,在空气中铺开的一层柔和的、朦胧的光晕。沈清栖喜欢这个时刻。世界还未完全醒来,寂静里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早班车驶过的声音。

他通常是最早到的那一个。今天也不例外。

推开练习室的门,意料之外的,镜前已经站着一个人。雾青色的晨光勾勒出那人清瘦的背影,白色训练服在光线里几乎透明。是杨博文。

听到开门声,杨博文转过身。他手里拿着保温杯,正小口喝着什么,见到沈清栖,很轻地抬了下下巴,算是打招呼。

“早。”沈清栖小声说,把背包放在墙边。

“早。”杨博文应了一声,拧上杯盖。他走过来,在沈清栖身边的地板上坐下,很自然地从背包侧袋摸出另一个保温杯,递过来。

“白茶。”他说,声音还带着晨起的微哑,“温的。”

沈清栖愣了下。他确实只喝白茶,不太碰其他茶类,但这个习惯很私人,连家人都未必记得这么清楚。他接过杯子,指尖碰到杯壁,温度透过瓷壁传过来,是刚好多烫一点点的温热。

“谢谢。”他小声说,拧开杯盖。清淡的茶香随着热气漫出来,是上好的白牡丹,冲泡得恰到好处,不浓不淡。

杨博文没说话,只是重新拿起自己的杯子,慢慢喝着。两人就这样并排坐在晨光里,隔着半臂的距离,谁也没看谁,各自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和镜子里的对方。

沈清栖小口抿着茶。温度刚好,茶汤滑过喉咙,带来细微的回甘。他垂下眼,看着杯中舒展的茶叶,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杨博文的场景。

是去年秋天,他刚上楼不久。公司在准备一个跨代合作舞台,四代和三代的部分练习生要一起排练。沈清栖被分到和杨博文一组。

那时候他还很拘谨,站在练习室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捏着衣角。杨博文走过来,什么也没说,只是递给他一瓶水。

“不用紧张。”杨博文说,声音很平静,“跟着我就好。”

后来沈清栖才知道,杨博文在四代是出了名的“人狠话不多”——舞跳得好,话却少得可怜。但就是这样一个话少的人,却在排练时一遍遍陪他抠细节,在他动作不到位时,用最简洁的语言点出问题,在他完成得好时,也只淡淡说一句“可以”。

没有多余的夸奖,也没有刻意的亲近。但那种平淡的、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反而让沈清栖觉得安心。

“在想什么?”

杨博文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沈清栖抬眼,从镜子里对上对方的视线。杨博文正看着他,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很清,像蒙着雾的湖。

“没什么。”沈清栖摇头,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只是想起……以前一起排练的时候。”

杨博文“嗯”了一声,没追问。他又喝了一口水,然后站起身,朝镜子走去。

“热身。”他说,声音依旧平淡,“一起?”

沈清栖点头,放下杯子,跟着站起来。

晨练通常是基本功。压腿,开肩,拉伸。沈清栖的柔韧性好,很多动作做起来并不吃力。但他今天状态似乎不太好,在做一个侧腰拉伸时,动作明显滞涩。

杨博文就在他旁边,几乎立刻察觉到了。他停下动作,转头看过来。

“腰不舒服?”

沈清栖抿了抿唇,很小声地“嗯”了一声。昨天录制时那个下腰动作重复了太多遍,今早起来就有些酸。

杨博文没说话,只是走过来,在他身边的地板上坐下。然后抬手,掌心贴上沈清栖的后腰。

温热的触感透过衣料传来。沈清栖整个人僵了一下。

“放松。”杨博文说,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我帮你按按。”

沈清栖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不太习惯这样的肢体接触,但杨博文的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在完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他迟疑了几秒,最后还是慢慢放松下来。

杨博文的指尖带着薄茧,是常年练舞留下的痕迹。力道不轻不重,准确地按在酸胀的位置。沈清栖闭上眼,能感受到那股酸涩在指压下慢慢化开,变成一种细微的、舒适的麻。

“昨天那个动作,”杨博文忽然开口,手上的动作没停,“发力点不对。你太依赖腰了。”

沈清栖睁开眼,从镜子里看见杨博文低垂的侧脸。晨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灰色的影。

“要用核心。”杨博文继续说,另一只手很轻地点了点沈清栖的小腹位置,“这里,收紧。腰只是传递力量的媒介,不是发力点。”

他说得很简洁,但每个字都点到了关键。沈清栖回想昨天的动作,确实,他太想把动作做到位,反而忽略了最基础的发力原理。

“明白了?”杨博文问。

沈清栖点头。杨博文收回手,重新坐直身体,仿佛刚才那几分钟的亲昵接触从未发生过。

“试试。”他说。

沈清栖依言重新做那个侧腰拉伸。这一次,他刻意收紧了核心,把力量从腹部传递到腰,再到手臂。动作果然流畅了许多,那种滞涩感消失了。

“可以。”杨博文评价,语气依旧平淡,但眼里似乎掠过一丝很淡的满意。

晨光渐渐变得明亮,雾气散去,练习室里的光线清晰起来。陆续有其他练习生推门进来,寂静被脚步声和低语声打破。

杨博文站起身,朝沈清栖伸出手。

沈清栖看着那只手。干净,修长,指节分明。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递过去。杨博文轻轻一拉,他便站了起来。

“谢谢。”沈清栖小声说,指尖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

杨博文摇头,没说什么,只是拿起地上的两个保温杯,朝饮水机走去。他拧开沈清栖的杯子,又往里添了些热水,然后递回来。

“喝完。”他说,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沈清栖接过杯子。茶水还是温的,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小口喝着,余光瞥见杨博文走到窗边,背对着练习室,安静地看着窗外渐渐苏醒的城市。

那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又莫名地稳,像一棵长在悬崖边的树,经年累月地站着,习惯了风雨,也习惯了寂静。

上午的合练,沈清栖把杨博文说的发力技巧用上了。导师果然注意到他的进步,在休息时特意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

“清栖今天状态不错。”导师笑着说,“那个下腰的动作,比昨天好多了。”

沈清栖抿唇,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老师”,视线却不自觉地飘向杨博文的方向。杨博文正靠着镜墙喝水,接收到他的目光,很轻地点了下头。

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动作,但沈清栖捕捉到了。他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捏了捏杯壁,耳尖微微泛红。

午休时,沈清栖照例找了个安静的角落,从背包里拿出妈妈准备的午餐盒。今天是一小份藕粉圆子,和几块切得整整齐齐的桂花糕。他小口吃着,思绪却飘远了。

“在想什么?”

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沈清栖抬头,看见杨博文端着餐盘在他身边坐下。盘子里是简单的两菜一汤,摆得很整齐。

“没什么。”沈清栖摇头,叉起一块桂花糕,犹豫了一下,递过去,“要尝尝吗?”

杨博文看着那块糕点,又抬眼看看沈清栖。几秒后,他接过,很轻地咬了一小口。

“甜度刚好。”他评价,语气依旧平淡。

沈清栖“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吃自己的藕粉圆子。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吃着饭,谁也没再说话,但气氛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奇怪的和谐。

直到沈清栖吃完最后一口,杨博文忽然开口。

“你耳后的胎记,”他说,声音很轻,“是羽毛的形状。”

沈清栖动作顿住。他下意识抬手,指尖碰了碰耳后。那片皮肤微微发烫,不知道是因为胎记,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嗯。”他小声应道。

“很特别。”杨博文说,视线落在他耳后,又很快移开,“像纹身,但比纹身自然。”

沈清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捏了捏指尖,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

杨博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他吃完最后一口饭,端起餐盘站起身,离开前,回头看了沈清栖一眼。

“下午的舞,”他说,“我带你。”

沈清栖抬眼,对上杨博文平静的视线。那双眼睛依旧很清,像蒙着雾的湖,但此刻,雾气似乎散开了一些,露出底下很浅的、温和的光。

“……好。”沈清栖听见自己说。

下午的舞是首节奏很快的街舞,动作碎,力度要求高。沈清栖跳现代舞和中国舞出身,对这种风格的把控还有些生涩。杨博文果然如他所说,一直带着他。

不是手把手地教,而是在沈清栖动作不到位时,用最简洁的语言点出问题;在他跟得上时,又退到一边,给他足够的空间自己消化。

“这里,手再高一点。”

“转圈的时候,视线固定在一个点。”

“呼吸,别憋着。”

杨博文的声音在音乐间隙响起,平静,清晰,每一个指令都落在关键处。沈清栖跟着他的指示调整,动作果然流畅了许多。

休息时,沈清栖靠在镜墙上喘气,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白皙的额角。杨博文递过来一瓶水,他接过,小口喝着,视线却一直落在杨博文身上。

对方也在喝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杨博文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转头看过来。

沈清栖慌忙别开脸,耳尖又开始发烫。

“看什么?”杨博文问,声音里似乎带了一丝很淡的笑意。

“……没什么。”沈清栖小声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瓶身上的标签。

杨博文没追问,只是重新拧上瓶盖,在他身边坐下。两人肩并着肩,隔着几公分的距离,能感受到彼此身上散发的热气。

“你进步很快。”杨博文忽然说。

沈清栖愣了下,转头看他。杨博文正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或者说,镜子里的他们俩。晨光早已散去,此刻的练习室被午后的阳光填满,光线在镜子里反射,映出两个并排而坐的少年。

“真的。”杨博文补充,语气很认真,“从去年到现在,你进步很大。”

沈清栖抿了抿唇,很小声地说了句“谢谢”。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捏着水瓶,看着瓶身上的水珠一颗颗滑落,在裤子上晕开深色的水渍。“不用谢。”杨博文说,站起身,朝他伸出手,“继续?”

沈清栖看着那只手。和晨练时一样,干净,修长,带着薄茧。他犹豫了一瞬,还是把手递过去。

这一次,杨博文没有立刻松开。他握着沈清栖的手,轻轻把他拉起来,然后很自然地松开了。

但那瞬间的触感留在了沈清栖的掌心。温热,干燥,带着薄茧微微粗糙的摩擦感。

下午的训练在汗水与音乐中结束。沈清栖累得几乎脱力,靠在镜墙上喘气。杨博文看起来也没好到哪去,但他依然站得笔直,只是额角的汗珠暴露了他的疲惫。

“今天谢谢你。”沈清栖小声说,声音还带着喘息。

杨博文摇头,递过来一条干净的毛巾。沈清栖接过,擦了擦脸上的汗。毛巾带着很淡的洗衣液香味,是阳光晒过的味道。

“明天晨练,”杨博文忽然开口,“还一起?”

沈清栖抬眼,对上他的视线。杨博文的眼睛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很亮,像蒙着雾的湖终于散尽了雾气,露出底下清澈的水。

“……好。”沈清栖听见自己说。

杨博文很轻地弯了下嘴角。那是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但沈清栖捕捉到了。像湖面被风吹过,漾开极浅的涟漪,转瞬即逝。

“那明天见。”杨博文说,背起包,朝门口走去。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沈清栖一眼。

“白茶,”他说,声音在空旷的练习室里显得很清晰,“明天也给你带。”

然后他转身离开,背影消失在门后。

沈清栖站在原地,指尖还攥着那条毛巾。夕阳从窗户斜斜地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温暖的影子。空气里还残留着汗水的气味,和很淡的、白茶清新的香气。

他忽然想起晨光里,杨博文递过来的那杯温热的茶。温度刚好,不烫不凉,像他的人一样,平淡,却恰到好处。

沈清栖垂下眼,很轻、很轻地弯了下嘴角。

原来被人记得喜好,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被人带着进步,是这样的感觉。

原来这条路上,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

夕阳沉入地平线,练习室的灯一盏盏亮起。而在某个安静的角落,那杯喝了一半的白茶还放在地上,茶汤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明天,晨雾还会再来,白茶也会再泡。而那个总是记得他只喝白茶的人,也会在晨光里,安静地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