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十四 章 拍摄纪录片
离演唱会开演的日子越来越近,压在每个人心头的弦也越绷越紧,莫名的压抑感在练习室里蔓延开来,大大小小的问题更是接踵而至。舞蹈动作的熟练度始终差着一口气,拗口的歌词总卡壳,最磨人的还是频繁变动的走位——前一秒刚和大家磨合好的站位,下一秒就被临时调整,反复的推翻重来,让所有人的焦虑和不安都在心底越积越深。
而公司早已悄悄记录着少年们为这场演唱会付出的所有努力,休息的空档里,士大夫会挨个把大家叫进单独的演播室做专访。姜予初正对着镜子反复扒着舞蹈细节,熟悉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她应声走进演播室,在镜头前的凳子上坐定,抬眼朝对面的士大夫轻轻点了点头。士大夫见状也温柔地笑了笑,想借着轻松的问题缓解她的紧张,开口问道:“嗯…如果现在让你选几样东西,当作改变你当下人生的礼物,你会选什么?又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呢?”
姜予初垂眸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摩挲着凳沿,认真思索后缓缓开口:“嗯…第一个应该是舞社的课程签到表吧。我七岁就进舞社学舞了,和博文一起,这么多年来我们几乎一节课都没落过,更别说迟到了。那张签到表上的每一个签名,都记着我这么多年的坚持和努力,如果当初没有踏进舞社的门,大概也就不会有现在站在这里的我了。”
“第二个的话,是当初找到我的那位工作人员的名片。如果不是他在人群里发现了我,给了我这个机会,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出现在这个舞台上,也不会遇见身边的大家。”
“第三个,是左奇函送我的那个娃娃。当时我们一起做游戏,赢的人会有小奖励,这个娃娃是他的奖品,却转头送给了我,它对我来说,就是我和四代大家一起并肩的心意,藏着我们最纯粹的感情。”
“第四个就是和哥哥们的合照,是我和黄朔刚加入三代的时候,大家一起拍的第一张合照。那是我们相识的开始,也藏着我和哥哥们的情谊,真的特别感谢哥哥们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和包容。”
说着,姜予初拿起桌上的纸笔,把这四样礼物一一画在纸上,认真写下当天的日期,小心翼翼地折好装进了信封里。
士大夫看着她的样子轻轻点头,转而问起了正题:“这次演唱会的筹备,现在感觉怎么样?”
姜予初抿了抿唇,指尖微微蜷起,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紧张:“其实还挺紧张的,毕竟这是我第一次和哥哥们一起开演唱会,心里的压力真的挺大的,总怕自己表现不好拖大家的后腿。很多舞蹈和歌曲,刚和大家排好走位、分好区域,就又有了变动,加上准备的时间本来就很紧张,怕自己吸收得不够快、不够好,也总担心上场后会发挥失常,不小心出丑。”
“那你对于这次演唱会的主题「生于火焰」,有没有自己的理解?”
姜予初的眼神瞬间亮了几分,语气也坚定了许多:“我觉得这四个字,就像是在描述我们这群人。一路走来,我们经历了太多的困难和挑战,但从来没有退缩过,也从来没有想过放弃。我始终相信,只要我们一起坚持下去,总有一天,我们都会浴火重生,在属于自己的舞台上发光。”
“那你自己给自己的定位,是什么担当呢?”
“我应该是唱跳担当吧。其实我更希望自己能各方面发展得均衡一点,不说做到最好,至少每一项都能牢牢掌握。也想尝试更多新的技能,慢慢充实自己,让自己变得更优秀。”
“作为三代成员里唯一一个女生,和身边的男孩子一起训练、相处,会不会觉得有一些不方便的地方?”
这个问题来得有些犀利,姜予初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心里也觉得些许奇怪,但还是很快平复了情绪,坦然开口回答:“我觉得还好,其实没什么不方便的。因为大家都特别照顾我,更重要的是,他们从来不会因为我是女生,就去质疑我的能力、我的力量,也不会因为性别就对我区别对待。我只想说,男孩和女孩其实都是一样的,男孩子能做到的事情,女孩子也一样可以做到。我们不用为了这些事情内耗,也不用妄自菲薄,因为我们每个人,本来就是最好的自己。”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眉眼间满是坦荡和自信。
士大夫听完重重点头,眼底满是对这番话的肯定,镜头外悄悄对着姜予初比了个大拇指。她弯眼笑了笑,和几位士大夫道过谢后轻手轻脚走出门,抬眼就撞见练习室里大家埋头练舞、汗水浸透衣角的身影,心底那点紧绷的情绪又涌了上来,深吸一口气捋了捋袖子,转身就扎进人群里继续苦练。
日子一天天逼近,所有人的焦虑都翻了倍,眉宇间的疲惫藏都藏不住,连带着练舞的节奏都透着一股紧绷的焦躁。舞蹈老师和士大夫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怕孩子们掉链子,对动作和走位的要求也越发严格,一句句斥责在练习室里回荡。长期的高压像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终于有人撑不住了——童禹坤本就身体不适,被老师的斥责戳中情绪,瞬间清醒崩溃将自己的委屈一股脑的倾泻了出来然后蹲在地上狠狠捶着地板,谁知这一捶竟直接导致骨折,疼得他额头冒冷汗,半天站不起来。
众人手忙脚乱把童禹坤送去医院后,士大夫立刻把剩下的人召集到空荡的休息室,脸色凝重地开口:“你们说说,今天这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蔫蔫地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墙壁,满身的疲惫裹着低落,垂着头没人吭声,只有鞋底蹭着地板的细碎声响。沉默了许久,穆祉丞攥着衣角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忐忑:“要是说了,毛哥他还能上这次演唱会吗?”在得到士大夫肯定的答复后,他才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就是今天练舞的时候闹了点矛盾,毛哥本来心情就不好,被说几句就忍不住崩了……”黄朔坐在一旁跟着点头,指尖抠着地板,轻声补充:“其实就是心里的憋闷没处发,发泄一下而已,换谁这会儿,估计都扛不住。”
姜予初坐在角落,用力把眼眶里的湿意逼回去,仰头看着天花板不让眼泪掉下来,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格外坚定:“情绪崩溃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谁都有撑不住的时候。他身体本来就不舒服,心里又委屈,换成任何人,都扛不住这份压力,真的能理解。”
大家都以为童禹坤的事只是个难熬的小插曲,撑过去就好了,却没人想到,这只是高压下的开始。没过多久,穆祉丞就熬到深夜不肯下班,一个人对着镜子反复抠动作,最后蹲在镜子前抱着膝盖红了眼,情绪几近崩溃,姜予初和朱志鑫最先发现,连忙冲进去蹲在他身边轻声安慰,好半天才把人劝住。
坏消息接二连三砸过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所有人裹得喘不过气:2023年7月13日,张泽禹因连日高强度训练过度,突然发起高烧,却还攥着歌词本不肯休息;7月14日,左航练舞时一个高难度动作落地,膝盖旧伤骤然复发,疼得他扶着栏杆半天挪不动脚;7月17日,张极练到一半突然脸色惨白,头晕恶心,被士大夫紧急送去医院检查;7月19日,左航在训练中突发心悸,脸色煞白,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了练习室的压抑,也揪紧了所有人的心;7月20日,连夜彩排结束后,张极躲在后台的角落,再也撑不住情绪,抱着朱志鑫失声痛哭。一桩桩,一件件,压得这群少年连叹气的力气都快没了。
姜予初也撑不住了。一场高强度的彩排结束后,她趁着大家休息的空档,悄悄躲进练习室旁的小杂物间,缩在冰冷的角落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失声痛哭。她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日子,没见过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更没体会过这种看不到头的压抑和疲惫,这些天的委屈、迷茫、焦虑一股脑涌上来,让她彻底慌了神,连哭都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黑暗里,门锁被轻轻转动的声响格外清晰,一丝光亮顺着门缝钻进来,驱散了满室的漆黑。是张峻豪——他早就注意到姜予初彩排时失魂落魄的样子,看着她一个人躲进这间房迟迟不出来,心里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推开门就撞见了她崩溃痛哭的模样。他连忙反手关上门,放轻脚步走到姜予初身边蹲下来,声音放得格外温柔:“初初,怎么了?是不是受委屈了?”
“哥……我好累啊……”姜予初听见熟悉的声音,抬头看着他,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似的滚落,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我练了那么久,可还是跳不好,唱不对,我是不是特别差劲……我好迷茫,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张峻豪看着她哭红的眼眶和凌乱的头发,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抬手轻轻摸着她的头,动作温柔又笨拙,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猫:“傻子,哪有什么差劲啊,你已经做得特别好了。再坚持坚持,快了,等这场演唱会过去,一切就都好了。”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痕,语气格外认真,“初初,我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但你要相信自己,相信你这么多年的努力,从来都不是白费的。从四代升到三代,你的实力大家都看在眼里,那不是凭空来的,是你一步步熬出来的。加油,初初,你超棒的。”
姜予初窝在他的声音里,哭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平复下来,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脸上的眼泪,眼神里重新有了光:“我知道了哥!谢谢你!我们一起加油,一定要把这场演唱会做好!”“嗯,一起加油。”张峻豪笑着点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哥,我们出去吧,大家该等急了。”“好,走。”
张峻豪陪着姜予初走出杂物间,刚回到练习室,黄朔就一眼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还是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他凑到她身边,挑眉看着她,语气带着点打趣:“哭过了?”
姜予初嘴硬,倔强地把头撇向一边,故作镇定:“才没有!你看错了!”
黄朔忍不住笑了,伸手戳了戳她肿起来的眼角,语气满是了然:“哟哟哟,还跟我装呢?你什么样我还不知道?这眼睛肿的,一看就是刚哭完跑回来的。”
姜予初被戳穿心思,抿着嘴不吭声,白了他一眼,心里的委屈却散了大半。休息的时间转瞬即逝,随着老师的一声招呼,所有人又打起精神,重新站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投入到紧锣密鼓的彩排中,哪怕满身疲惫,眼底却依旧藏着对舞台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