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六 章 分别
折腾了一天的少年们回到宿舍,各自找了位置瘫坐,连说话都带着几分倦意,只随口聊着白天联排的趣事,歇了十来分钟才慢悠悠起身,拎着洗漱用品挨个往卫生间去。水声淅淅沥沥响了半刻,洗漱完的众人又凑在一块儿玩了会儿桌游、唠了几句嗑,闹哄哄的氛围里,四代的小家伙们却慢慢安静下来,开始低头收拾自己的行李——明天一早就要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训练基地,连日来和三代哥哥们一起训练打闹的日子转眼就到了头,心里攒着满当当的不舍,却也知道聚散终有定数,只能默默把这份情绪揉进叠衣服、收东西的动作里。
姜予初洗漱完擦着头发出来,抬眼扫了眼墙上的钟,到了每日例行查房收手机的时间,便清了清嗓子喊了声:“都把手机拿出来,查房收设备了。”少年们早习惯了这规矩,乖乖把手机递过来,她收着手机,又想起上回考核颁奖的事,特意把东西拿出来兑现承诺。上回拿下奖励的是王橹杰和朱志鑫,彼时王橹杰心心念念想要一套哈利波特的收藏版书籍,朱志鑫则盼着一个新的专业耳返,姜予初当时便记在了心里,这会儿一一递到两人手里,王橹杰抱着厚墩墩的书眼睛亮得很,朱志鑫接过耳返也忍不住低头摩挲了两下,嘴角藏着笑意。
有奖励自然也有惩罚,这回被罚的是穆祉丞和张峻豪。这俩人私下里总凑一块儿打游戏,常熬到深夜都不睡觉,被姜予初抓包了好几次,扣了不少考核分,最终定下的惩罚便是每天早上起来跑十公里,直到下一次颁奖考核结束才能停下。这会儿姜予初也特意提了一嘴,睨着两人道:“记着点,明天早上别赖床,六点楼下集合跑步,少跑一米都不算数。”穆祉丞和张峻豪闻言垮了脸,却也知道是自己理亏,蔫蔫地应了声“知道了”,那副垂头丧气的样子,惹得旁边的人忍不住偷偷憋笑。
第二天清晨的天光刚漫进宿舍的窗沿,姜予初就轻手轻脚敲开了穆祉丞和张峻豪的房门,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点不容置喙:“快起床跑步了,还想被扣分吗?”俩人才刚陷在被窝里迷糊,一听见“扣分”两个字,瞬间像被按了开关,手忙脚乱地坐起来扒拉衣服:“没有没有,这就起这就起!”
“快去洗漱,别磨磨蹭蹭的。”姜予初把人催进洗手间,转身顺手帮他们把揉成一团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理了理歪掉的枕头,才轻手轻脚下楼在客厅等。没几分钟,穆祉丞和张峻豪就揣着水杯跑下来,凑到她跟前齐声喊:“我们准备好了初初!”
姜予初立刻把食指抵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眉眼弯着又带着点急:“小点声!其他人还在睡觉呢,别吵到他们。”
可这话还是晚了一步,走廊那头传来拖鞋蹭地的声响,左奇函和王橹杰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来,俩人都顶着乱糟糟的鸡窝头,头发翘得东倒西歪。“怎么了初初?大清早的这么热闹。”左奇函嗓子还有点刚睡醒的沙哑,王橹杰揉着眼睛抬头,看清眼前的人突然愣住,手忙脚乱地扒拉自己的头发,小声喊了句:“师兄。”
穆祉丞看着他这副懵懵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软和:“师弟啊,我们正要去楼下跑步,要不要一起?”王橹杰眼睛亮了亮,下意识看向姜予初,心里却打起了鼓——穆祉丞师兄邀请他,他巴不得一起,可自己体育向来不好,跟着跑肯定会拖后腿,万一连累他们可怎么办。
姜予初瞧出了他的纠结,适时开口解围:“楼下有自行车,不想跑的话可以骑自行车跟着,不勉强。”王橹杰一听这话,立马把顾虑抛到脑后,使劲点了点头:“我去!我骑自行车!”
姜予初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左奇函,看着他头发翘成小揪揪的模样,忍不住弯了眼:“你去吗扁扁?”左奇函想都没想,重重点头:“去。”今天是他们在北京集训的最后一天,分开后下次见面就得等夏天了,他想多和姜予初待一会儿,哪怕只是一起走走路也好。
几人简单收拾了下就出了门,左奇函骑着一辆自行车,让王橹杰坐在后座,姜予初自己骑了一辆轻便的单车,穆祉丞和张峻豪则乖乖跟在旁边跑步。跑了没几步,穆祉丞就垮着个脸看向姜予初,语气里满是哀怨:“初初!太不公平了吧!为什么他们能骑车,我们要跑步啊!”
“没办法,谁让你们之前偷懒迟到,这是惩罚。”姜予初歪着头冲他笑,高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着,晨光落在她脸上,笑容灿烂得晃眼。左奇函骑在前面,余光瞥见这一幕,竟一时看呆了,脚下的车速都慢了几分。
王橹杰坐在后座,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穆祉丞,见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全是汗,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心里有点心疼。可转念一想,姜予初也是为了他们的身体好,便没再多说,只是默默记着。等穆祉丞终于停下歇气,他立刻从兜里掏出一瓶温水递过去,小声道:“师兄,喝口水缓一缓。”
穆祉丞接过水,小口喝了几口,喘着气笑:“谢谢你啊橹橹。”
王橹杰猛地愣住,耳朵瞬间有点发烫,抬头看着他:“师兄,你叫我什么?”
“橹橹啊?”穆祉丞眨了眨眼,一脸懵,“我看初初他们都这么叫你,难道不可以吗?是不是冒犯到你了?”
“不是不是!”王橹杰飞快地摇着头,手指攥着衣角,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我只是没想到,师兄会这么叫我。”
“哈哈哈哈这有什么的!”穆祉丞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爽朗,“我们是朋友嘛,朋友之间叫得亲密一点不是很正常?”
王橹杰的脸彻底红透了,埋着头,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我们,是朋友了吗?”
穆祉丞没听清,凑过去一点:“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没什么没什么!”王橹杰连忙摆手,把脸转过去,生怕被看出自己的窘迫。
不远处的姜予初和左奇函靠在一起,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俩人捂着嘴偷偷笑。姜予初凑到左奇函耳边,小声说:“磕到了磕到了!扁扁你看,橹橹的耳根子都红到滴血了!”
左奇函憋着笑,点头附和:“估计心里乐开花了,你看他攥衣角的样子,紧张得很。”俩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发出几声憋不住的轻笑,像两只偷吃到糖的小松鼠。
跑完步骑完车,几人回到宿舍,姜予初挨个喊人起床洗漱,又领着大家去领手机。收拾妥当后,四代的小兄弟们开始搬行李往车上放,左奇函和张函瑞黏在姜予初身边,一步都不肯挪。
“初初,下次见面就是夏天了,你一定要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左奇函看着她,眼眶渐渐红了,声音也有点哽咽,“有事一定要跟我说,别自己扛着,我不怕担心的。”张函瑞在一旁使劲点头,攥着姜予初的衣角,眼眶红红的:“照顾好自己初初,我舍不得你……”
话音刚落,张函瑞就扑进姜予初怀里,鼻尖一酸,眼泪就掉了下来。姜予初拍着他的背,笑着哄:“好了好了,又不是生离死别,搞得这么凄惨干嘛,夏天很快就到了。”
谁知这话刚说完,杨博文就凑过来,皱着小眉头轻轻拍了下她的胳膊,一本正经地教训:“呸呸呸!初初姐不许讲这种丧气话!我们很快就见面了!”
姜予初被他逗笑,连忙举手投降:“好好好,不讲了不讲了,是我说错了。”
王橹杰站在一旁,看看姜予初,又看看穆祉丞,眼里满是不舍,嘴唇动了动,却没好意思说什么。还是穆祉丞先注意到他,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橹橹,下次见面记得保护好嗓子”王橹杰看着他,用力点了点头,嘴角弯起浅浅的笑:“会的,师兄。”
士大夫在一旁催着四代的孩子们上车,离别的时刻还是到了。大家挨个抱了抱,满是不舍地挥手,王橹杰上车前,又回头看了一眼姜予初和穆祉丞,在心里默默道:再见了初初,再见了……哥哥。
左奇函坐在车窗边,目光一直黏在姜予初身上,眼里的不舍快要溢出来,直到车子开动,还在使劲挥手。张函瑞窝在张桂源的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默默掉着眼泪,车里的气氛低低的,没了刚来时候的叽叽喳喳。
刚来的时候有多兴奋,此刻分开就有多不舍。不过短短几天的相处,三代和四代的师兄弟们就处得无比融洽,刚熟悉起来,却又要各奔东西,下次相见,还要等漫长的夏天。
三代的众人站在原地,挥着手看着车子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车尾,才慢慢放下手。风轻轻吹过,带着点微凉,每个人的心里都酸酸的,满是不舍,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在心底轻轻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