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七 章 新年
新音舞台的落幕像一场盛大的余宴，聚光灯熄灭后，成员们各自拎着行李踏上归途，满心都是即将到来的新年暖意。而杨博文和姜予初，这对多年来早已习惯彼此陪伴的伙伴，今年依旧约定了一起过年。
杨博文一家人拎着提前准备好的年货，熟门熟路地来到姜予初家。刚按下门铃，姜母就笑着开了门，眼角眉梢都是过年的喜庆：“博文来啦，快进来暖和暖和！初初这孩子，昨晚收拾东西到半夜，这会儿还在楼上睡呢。”杨博文应了声，目光不自觉往楼梯口飘了飘，跟姜母寒暄了两句，便忍不住轻手轻脚地往楼上走去。
他太熟悉姜予初的房间位置，走到门口时特意放轻了脚步，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房间里拉着遮光帘，只漏进一丝微弱的天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柑橘香薰味。姜予初蜷缩在柔软的被窝里，盖着厚厚的珊瑚绒被子，那床印着小雏菊的被子已经被她无意识地裹到了脖子根，只露出一小截光洁的额头。
可杨博文刚走近，就发现不对劲。她睡得一点也不安稳，眉头紧紧蹙着，像是拧成了一个小疙瘩，眼尾还泛着淡淡的红。即使盖得那样厚实，身体却依旧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肩膀微微耸动，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什么，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抗拒：“不要……不要……”
杨博文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眉头瞬间锁紧。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冰凉的指尖下意识地避开她的脸颊，只轻轻摇了摇她的胳膊：“初初！初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他连喊了好几遍，姜予初才像是从深海中挣扎着醒来，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眼平日里总是亮闪闪的，此刻却蒙着一层水汽，带着刚从噩梦中挣脱的迷茫和惶恐。
看见她终于清醒，杨博文悬着的心瞬间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下来，语气里的担忧毫不掩饰：“你是不是做噩梦了？看你睡得好痛苦的样子。”
姜予初晃了晃还有些发沉的脑袋，眼神渐渐聚焦，看清眼前的人是杨博文，才慢慢缓过神来。想起刚才噩梦里的场景，她的脸色还有些发白，听到杨博文的问话，脸上的表情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连忙摆了摆手，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没事没事，就是做了个乱七八糟的噩梦而已，都忘了梦见什么了。”她不想让大家因为这点小事担心，语气刻意放得轻快，“好在你把我叫起来了呀！好了好了，快下去吧，我肚子都饿扁了！”
她迅速转移话题，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对了，你看见七七了吗？我刚才醒过来没瞧见它，别是趁我睡觉的时候跑出去了。”
杨博文看着她明显不想多提的样子，也没有追问，只是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它在楼下呢，刚才还跟在阿姨脚边蹭来蹭去。走吧，我们下去看看。”
两人一起下楼，客厅里已经弥漫开浓郁的饭菜香。餐桌上摆满了各色佳肴，红烧鱼泛着油亮的光泽，糖醋排骨裹着诱人的酱汁，还有热气腾腾的饺子在盘子里冒着白气，都是姜予初和杨博文从小吃到大的味道。姜予初眼睛一亮，快步跑到餐桌边，凑上去深吸了一口香气，脸上瞬间绽开灿烂的笑容：“好香啊！好久没尝到这个味道了！”她转头看向姜母，语气带着雀跃，“妈，我今天要吃两碗饭！”
姜母被她这副馋猫模样逗笑了，笑着往她碗里夹了一块排骨：“好好好，多吃一点，看你这阵子在舞台上累的，都瘦了。”
君君姐也坐在桌边，笑着看向杨博文：“博文也好久没回家吃你阿姨做的饭了吧？等会儿可别客气，多吃一点！”
杨博文笑着点头，眼底满是暖意：“好，谢谢阿姨，谢谢妈。”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夹杂着说说笑笑的声音，构成了最温暖的年味儿。姜予初一边大口吃着饭菜，一边跟大家分享着新音舞台上的趣事，那些噩梦带来的阴霾，在这热热闹闹的氛围里，渐渐消散无踪，只剩下满心的欢喜和满足。
吃完年夜饭，姜家父母和君君姐杨父坐在客厅沙发上，打开电视看起了春晚。姜予初窝在沙发的一角，拿出手机跟伙伴们开了视频。屏幕里，大家都穿着喜庆的衣服，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说着祝福的话，欢快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让整个屋子都被浓浓的节日氛围包裹着。
杨博文坐在姜予初旁边，时不时凑过去，跟屏幕里的伙伴们打趣两句，偶尔还会帮姜予初递一颗水果，两人之间的互动自然又亲昵。让左奇函一阵吃味 狠狠地瞪着杨博文 还拿手机给杨博文发信息：不要喂了！让她自己吃！杨博文不禁笑了笑回道：好好好 不服侍你的心上人了 让她自己吃！
春晚的节目精彩纷呈，不知不觉间，就到了跨年的时刻。电视里，主持人带着激动的语气开始倒计时：“十、九、八、七……”
客厅里的所有人都跟着站了起来，脸上满是期待和兴奋，一起跟着倒计时：“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随着最后一个数字落下，窗外隐约传来零星的烟花声。姜予初激动地跳了起来，先是给了身边的杨博文一个大大的拥抱，又转身抱住了姜母和君君姐，脸上洋溢着满满的幸福感。随后，她又对着手机屏幕里的伙伴们用力大喊：“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们都要越来越好！”
就在这时，一直窝在沙发底下的七七也欢快地跑了过来，围着大家的脚边不停地转着圈，小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嘴里还发出“喵喵”的叫声，像是在跟着大家一起庆祝新年。
姜予初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抱起七七，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它柔软的毛发，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轻声说道：“新的一年，我们都要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呀。”
灯光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欢声笑语在屋子里久久回荡，定格成这个跨年时刻里最美好、最温暖的画面。
王橹杰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许久，屏幕的光映得他耳尖微微发烫。新音舞台结束后，跨年的烟火在窗外零星炸开，他窝在沙发里，把那句“新年快乐师兄！祝你天天开心 星途璀璨！”删了又改，改了又删。从彩排时穆祉丞帮他调整麦克风的温度，到后台递来的那瓶温水，再到舞台谢幕时相视一笑的默契，那些细碎的片段在脑海里反复回放，让他心脏跳得有些失控。他做了足足半小时的心理建设，一会儿担心语气太生硬，一会儿怕显得过于刻意，直到零点的钟声敲响，才深吸一口气，闭着眼按下了发送键。
信息发出去的瞬间，王橹杰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双手捂住脸，指尖都能感觉到脸颊的热度。他在沙发上辗转反侧，耳朵却紧紧贴着手机传来的动静，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许多。窗外的烟花声此起彼伏，他却没心思欣赏，满脑子都是穆祉丞会不会回复、会怎么回复的念头。
没过几分钟，手机“叮咚”一声轻响，像是惊雷般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开。王橹杰几乎是弹起来抓起手机，屏幕上跳出穆祉丞的头像，备注还是他小心翼翼存下的“穆祉丞师兄”。点开信息，那句带着暖意的回复映入眼帘：“新年快乐啊橹橹！谢谢你啊！也祝你天天开心 事事如意 希望你越来越棒！ ”
“橹橹”两个字像是带着温度，瞬间撞进王橹杰的心里。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久，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笑意，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着，心里甜丝丝的：哥哥还是记得这么叫他。一时没忍住，他下意识地敲下“谢谢哥哥！”三个字，指尖一点就发了出去。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时，王橹杰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瞳孔猛地一缩。他居然把心里念叨了无数遍的称呼直接发出去了！不是客套的“师兄”，而是带着亲昵意味的“哥哥”。他手忙脚乱地想去点撤回，手指却在屏幕上滑了好几次都没找准位置，心脏砰砰直跳，生怕穆祉丞已经看到了。
可偏偏就在这时，手机再次震动，穆祉丞的信息已经发了过来：“对了嘛！不要老是叫师兄师兄的 叫哥哥也可以啊！显得不那么生疏！”
王橹杰看着这条信息，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又不受控制地蔓延开来，从嘴角一直涨到眼底。他没想到穆祉丞会这么说，更没想到对方居然主动让他叫哥哥，那份突如其来的惊喜像烟花一样在心里炸开，让他有些不知所措，手指都微微发颤。反应过来后，他脸上的笑意再也压不住，连耳朵尖都红透了，飞快地敲下回复：“好的哥哥！”
发送成功的那一刻，王橹杰忍不住在沙发上打了个滚，心里甜得像揣了罐蜂蜜。以后，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叫穆祉丞哥哥了，不用再纠结于“师兄”这个带着距离感的称呼，这份认知让他一整天的心情都明媚了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截图了和穆祉丞的聊天记录，火速发到了闺蜜群里——群名赫然是“智障F4” 刚发送完毕，群里就炸开了锅。
姜予初正在和杨博文一起看春晚，看到群消息弹出，点开后先是皱了皱眉，随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连忙发道：“这不对吧？！新年惊喜也太突然了吧？穆祉丞居然主动让橹橹叫他哥哥？”
张函瑞紧随其后附和，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是啊是啊！之前橹橹还一直纠结要不要改口，没想到师兄直接主动提了！这也太甜了吧！”
左奇函的消息带着一丝疑惑，精准地抓住了重点：“难道不是橹橹先不小心叫了哥哥，师兄才顺着说的吗？不过不管怎么样，这进展也太快了吧！”
王橹杰看着姐妹们的消息，脸上写满了春风得意，手指飞快地打字回复：“那咋了！不管是谁先开头，穆祉丞都主动让我叫他哥哥了！你们说，穆祉丞原来已经开始在意我了吗？”最后还加了个得意洋洋的表情包。
姜予初看到他自恋的发言，立刻回怼：“这不对吧？我怎么觉得是你想多了？不行，我要去问问恩仔，看看穆祉丞是不是对谁都这么好！”
王橹杰一看这话，瞬间慌了，连忙连发三个求饶的表情：“别！我求你了姐！千万别去问！万一被哥哥知道了多尴尬啊！”
姜予初被他慌张的样子逗笑了，只好妥协：“好吧好吧，听你的，不问就不问。”
张函瑞也跟着打趣：“王橹杰你就自恋吧！小心乐极生悲哦！”
左奇函更是直接模仿王橹杰的语气，发了一句：“穆祉丞原来你已经开始在意我了吗？咦～ 橹橹你也太会脑补了吧！”后面还加了一串呕吐的表情。
群里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满屏都是调侃和欢笑。而另一边的穆祉丞，发完信息后就继续和家人一起看春晚，完全没觉得自己的话有什么特别。在他看来，王橹杰年纪比自己小，性格又乖巧，叫一声“哥哥”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既显得亲切，又能拉近距离，不过是一句普通的新年祝福和随口的提议罢了。只是不知为何，想到王橹杰可能会真的改口叫他哥哥，他心里竟莫名松快了不少，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上弯了弯，这个弟弟他挺喜欢的听话又聪明还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