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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F家族:我们的故事刚刚开始第 四十四 章 登陆时刻(3)0%

第 四十四 章 登陆时刻(3)

巨大的直播大屏幕在所有人死寂的目光中,发出轻微的机械运转声,一点、一点,缓缓向中间闭合。那道冰冷沉重的黑色幕布,如同命运无情的闸门,在少年们眼前落下,彻底切断了他们并肩走过的整整六年时光。

台上未出道的少年们再也支撑不住,瞬间紧紧抱成了一团,压抑了整晚的情绪在此刻轰然决堤,撕心裂肺的痛哭声撕裂了舞台的寂静。偌大的场馆里,只剩下绝望的哽咽与细碎的抽泣,连空气都浸满了酸涩与悲凉。

黄朔蜷缩在人群里,哭得浑身发抖,他从四代一路拼上来,以为终于有了归处,到头来却被狠狠抛下。他哽咽着,声音破碎又无助,一遍遍地喃喃:“我想回家……可好像哪个家都不要我了……”

穆祉丞僵立在升降台的边缘,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九年的执念、九年的付出、九年从穆瑞恩熬到穆祉丞的所有时光,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他的情绪彻底失控,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朝着空旷的舞台、朝着这场荒唐的结局,一遍又一遍地嘶吼,声音沙哑到几乎破裂:

“他们骗我,哥——

他们骗了我们!

他们为什么要改规则!

为什么要骗我们啊——!!”

他发泄似的狠狠踹着身前的空气,每一脚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九年积攒的委屈、不甘与愤怒,在这一瞬间彻底炸开。

工作人员土豆哥见状立刻心急如焚地冲上台,想要安抚这群崩溃的孩子,带他们离开这片伤心地。穆祉丞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猛地扑上前,一把紧紧抱住土豆哥,将脸深深埋在他的肩头,毫无保留地崩溃大哭。一向沉稳可靠、陪着他们从懵懂走到长大的土豆哥,此刻也再也绷不住,红了眼眶,滚烫的眼泪跟着落下,他心疼这群孩子,却又无力改变任何事。

下一秒,穆祉丞猛地挣脱开土豆哥的怀抱,在全场所有人倒抽冷气的惊呼声中,被绝望冲垮的他,情绪失控地直接从高高的升降台上纵身跳了下去!

姜予初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反应,没有丝毫犹豫,紧跟着一跃而下。她不能让哥哥一个人,不能让他独自承受这一切,她要去找哥哥,要陪在他身边。

土豆哥吓得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心脏几乎骤停,也立刻不顾一切地跟着跳了下去,伸手想要拉住这两个濒临崩溃的孩子。

可姜予初刚一落地,强烈的眩晕便猛地席卷了全身,眼前骤然一黑,连日的紧绷、绝望与情绪过载彻底压垮了她。她双腿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直直朝着地面倒了下去。

在意识模糊、即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她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虚弱又焦急地喊出了一声:

“哥——!”

穆祉丞原本慌乱的脚步骤然顿住,听到这声微弱的呼喊,猛地回头。

只见姜予初已经毫无力气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脸色惨白得吓人,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瞬间慌了神,疯了一样冲过去,“噗通”一声跪在她的身边,双手颤抖着想要扶住她,声音失控到发抖:“初初!初初!你别吓我!你醒醒啊!”

土豆哥和一旁的士大夫姐姐也迅速冲了过来,看到姜予初的状态,士大夫姐姐脸色大变,立刻慌乱地掏出手机,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朝着电话那头急声大喊:“快!叫救护车!赶紧叫救护车!”

她伸手轻轻探了探穆祉丞的状态,发现他也浑身发软、脸色发青,情绪激动到了极点,随时都可能倒下,当即又急声补充:“再来一辆!他也不行了!快点!”

两人小心翼翼地抱着昏迷的姜予初,匆匆朝着后台休息室赶去,在焦急等待救护车到来的间隙,一转头,却看见张峻豪紧紧捂着胸口,脸色痛苦扭曲,浑身无力地弯下腰——他的心脏因为极度崩溃,出现了剧烈的不适。

而一旁的童禹坤早已呼吸急促到失控,手脚发麻、浑身僵硬,被身边的伙伴慌忙搀扶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医生判断是呼吸性碱中毒。

现场瞬间乱作一团,哭声、喊声、慌乱的脚步声交织在一起,所有人都陷入了极度的恐慌。

士大夫姐姐的手不停地发抖,几乎是哭着对着电话再次嘶吼:“再派两辆!这里还有两个人!情况很不好!快!”

短短几分钟内,四辆救护车鸣响着刺耳尖锐的警笛,划破场馆外安静的夜空,一辆接一辆飞速冲进场馆,稳稳停在后台入口。

姜予初、穆祉丞、张峻豪、童禹坤,四个在舞台上咬牙坚持了整整六年的少年少女,最终被医护人员小心翼翼地分别抬上救护车。在红蓝交替闪烁的急救灯光里,被匆匆送往了医院。

舞台上的灯光依旧明亮刺眼,那首象征着团圆的《让我完整》还在空荡荡的场馆里孤寂地回响。

可那群曾经一起笑、一起闹、一起在练习室熬到深夜的少年,却以这样惨烈、这样心碎的方式,仓促又绝望地,结束了这场名为“登陆”的青春。

后台的空气仿佛被沉重的悲伤彻底凝固,压抑得让人连呼吸都觉得费力,每一寸空间都弥漫着止不住的酸涩与绝望。留下来的成员们个个眼眶通红,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襟,也砸碎了心底最后一点防线,所有人都被极致的痛苦包裹着,难过到了极点。

张子墨独自缩在后台最偏僻的角落,将自己紧紧蜷起,哭得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是所有人里情绪最崩溃、最难以自持的一个。他好不容易才重新回到这个熟悉的集体,好不容易再次和大家并肩站在一起,好不容易找回了失散已久的温暖与归属感,还没来得及好好相处,还没来得及把遗憾弥补,还没来得及和家人一样的伙伴们多待一刻,就被迫面对这样残忍、这样猝不及防的分离。

身边的伙伴们强忍着眼底的热泪,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安慰,嘴里说着以后还能照常联系,又不是永远都见不到面,只不过是不再一起工作、一起训练罢了。可这样轻飘飘的安慰,在这场被硬生生拆散的离别面前,在满是破碎与欺骗的结局面前,显得无比苍白、无比无力,根本抚平不了心底撕裂般的疼痛。

众人再也撑不住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待在这个装满了六年回忆、也刻满了今夜伤痛的地方,每多停留一秒,都是钻心的煎熬。他们只能相互搀扶着,沉默地起身离场,拖着沉重又疲惫的身躯,默默乘车返回酒店。

而另一边,成功成团的六个人刚从舞台上走下来,脸上依旧布满沉重与哀伤,没有半分出道该有的喜悦与激动,眼底只剩下满满的不安与心疼。他们一见到迎面走来、神色憔悴的土豆哥,便立刻焦急地快步上前,声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慌张开口询问:“哥,他们人呢?其他人都去哪里了?”

土豆哥猛地抬起头,眼底布满通红的血丝,眼下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心疼,被这一句简单的询问戳中了软肋,再也绷不住积攒了整晚的情绪,滚烫的眼泪瞬间砸落下来。他用力吸着气,喉咙哽咽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断断续续地开口:“兄弟们先行一步,先一步回酒店了……”

朱志鑫看着一向沉稳可靠、陪着他们从懵懂小孩一路长大的土豆哥,此刻崩溃落泪的模样,心口又酸又涩,堵得说不出一句话。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上前一步,用力地揽住了土豆哥的肩膀,一下又一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用最沉默的方式,传递着无力的安慰与同样的难过。

得知兄弟们已经先行返回酒店,六人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任何想要留在原地的心思,这场没有赢家的结局,对他们而言从来都不是荣耀,而是沉甸甸的离别。所有人都沉默地坐上了车,跟随着前面的车,一同朝着酒店的方向赶去。

一路之上,车厢里死寂一片,没有任何人开口说话。车窗外城市的灯光明明灭灭,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心底翻涌不止的难过、愧疚、不舍与心疼,交织成沉甸甸的巨石,死死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推开酒店房间门的那一刻,死寂瞬间将所有人吞没,整个房间静得可怕,连彼此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没有丝毫成团该有的欢呼与喜悦,没有半分站上顶峰的荣光与激动,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沉默,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每个人胸口发闷,几乎喘不过气。

没过多久,一条消息猝不及防地砸了过来——医护人员传来消息,穆祉丞、姜予初、张峻豪、童禹坤四人,在舞台现场情绪彻底崩溃,身体严重透支,已被四辆救护车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六人中间轰然炸开。

刚成团的几个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心脏猛地被狠狠揪紧,提到了嗓子眼,恐慌与不安瞬间淹没了所有情绪。他们在房间里坐立难安,控制不住地来回焦躁踱步,指尖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满心满眼全是对兄弟们的牵挂、担忧与慌乱。

他们恨不得立刻冲出酒店,飞奔到医院,守在病床前,看一看穆祉丞、姜予初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想陪在那些被留下的伙伴身边,和他们一起扛过这场崩溃。可冰冷的现实却硬生生将他们困住,身份、流程、后续安排,无数无形的枷锁让他们寸步难行,连奔赴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他们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们拼命想做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僵硬地僵在原地,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默默等待,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地虔诚祈祷。祈祷四个人都能平安无事,祈祷医院能快点传来好转的好消息,祈祷这场早已碎得彻彻底底、一塌糊涂的青春结局,能在最后,留给他们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柔与希望。

房间里灯火通明,亮得晃眼,却没有一个人觉得半分温暖。灯光再亮,也照不亮心底的漆黑与绝望;荣耀再耀眼,也抵不过伙伴躺在医院的揪心。

他们看似赢了出道,站上了万众瞩目的位置,可在这一刻,他们比谁都痛苦,比谁都煎熬,比谁都更像一个一无所有的失败者。

公司把四代所有练习生集中在主练习室,关了顶灯,只留投屏的冷光铺在所有人脸上,把一双双仰着的眼睛映得发亮。小小的空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牢牢黏在那块播放着三代师兄师姐出道夜直播的屏幕上。

当直播画面切到大屏幕上,各位家长的声音透过音响回荡在场馆内,带着哽咽的讲话声透过音响传遍整间练习室,台上的少年们一个个红了眼眶,最终忍不住蹲下身失声痛哭时,练习室里的四代成员们齐齐愣了愣。

他们一直规规矩矩按着辈分叫师兄师姐,习惯了仰望舞台上光芒万丈、永远沉稳可靠的他们,把这些人当作遥不可及的目标、当作不会倒下的前辈。可直到这一刻,看着屏幕里哭到浑身颤抖的少年们,他们才猛然惊醒——这些被他们放在高处的人,也不过是一群十几岁的孩子,也会在家人面前卸下所有铠甲,露出最脆弱、最无措的样子。他们藏在光环背后的辛苦与努力,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砸在了每个四代小孩的心上。

这份错愕还未散去,朱志鑫父亲的录音便在全场响起。

屏幕里的朱志鑫瞬间僵住,原本泛红的眼眶骤然涨得通红,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下颌线绷得发紧,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连指尖都在克制不住地发抖。练习室里的四代小孩们,集体变了脸色。

他们都清楚朱志鑫的家庭情况,更清楚他有多恨自己的父亲。

为什么公司要这样?

非要在全国直播的出道夜,把他最不愿面对、最想逃离的人,硬生生拉到台前,撕开他最隐秘的伤口给所有人看?

这是所谓的温情环节吗?还是赤裸裸的威胁?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笼罩了整间练习室。他们看着屏幕里强撑着情绪的朱志鑫,再看看其他蹲在地上痛哭的师兄们,心里翻涌着说不清的难受与窒息。而当视线扫过站在人群边缘,同样红着眼眶、死死攥着拳头强忍泪水的姜予初和黄朔时,这份难受瞬间翻了数倍,堵得他们喉咙发紧。

那是和他们一起在四代训练过的哥哥姐姐,是他们看着一步一步拼上去的人,是和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汗水与期待的人。

左奇函坐在最前排,视线从始至终都没离开过姜予初。看着她背过身偷偷抹掉眼泪,再转回来时又强装镇定的模样,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顺着血管蔓延到四肢百骸。心里抑制不住的心疼翻涌上来,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回荡:要是现在在她身边的是自己就好了,哪怕只是递一张纸巾,哪怕只是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

张函瑞坐在他旁边,眼尾早就红透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强忍着没掉下来。看着姜予初那副明明难受到极致,却还要硬撑着不倒下的样子,他心里的难过快要溢出来,连呼吸都带着酸涩。在他们这里一直被保护着的姜予初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不明白为什么!!!

王橹杰的目光,却牢牢锁在了穆祉丞身上。当看见那个永远温和爱笑的师兄,终于撑不住蹲下身,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剧烈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哭声时,王橹杰的心脏狠狠一抽。他不由想起了那句藏在心底很久的“祝你星途璀璨”,那是他对这位努力了九年的师兄,最真诚的祝愿。此刻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里的难过几乎要将他淹没,可他还是在心底一遍又一遍固执地默念:师兄一定会星途璀璨的,一定会的。

这份沉甸甸的担忧、心疼与不安,在最终出道人数与名单公布的那一刻,直接冲到了顶峰。

当大屏幕上的数字最终定格在6,出道名单依次念完,始终没有出现姜予初和穆祉丞的名字时,左奇函、王橹杰、张函瑞三人俱是浑身一震,瞳孔骤缩,不敢置信地瞪着屏幕。

怎么会?

怎么会没有姜予初和穆祉丞?!

姜予初明明拿到过那么多次金钥匙啊!明明每一次考核都站在前列,明明拼了命地追赶、没日没夜地训练,明明是最有资格站在那个出道位上的人!

左奇函看着屏幕里,姜予初站在人群中,扯着嘴角露出一抹笑,眼泪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的模样,自己的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流了下来。他死死咬着下唇,不让哽咽声漏出来,心里一遍遍地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姜予初?她明明那么努力,那么强啊!

和左奇函的隐忍不同,张函瑞直接绷不住了,当场放声大哭,崩溃的声音在安静的练习室里格外刺耳:“为什么!怎么会!怎么会没有初初!怎么会?!”

他哭到浑身脱力,向后一靠,重重靠在了张桂源的腿上,埋着头哭得撕心裂肺,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若是放在以往,王橹杰看见张函瑞这样黏着张桂源,一定会翻个大大的白眼,用一种十分无语的眼神看着他们俩。

可这次,不同以往。

他怔怔地望着屏幕里,姜予初和穆祉丞并肩站着,缓缓转过身望向台下灯牌的模样。两人的眼底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失望,和一抹看透一切的、冰冷的嘲讽。

王橹杰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感。一滴眼泪,悄无声息地从他的眼角滑落,砸在冰冷的地板上,瞬间碎裂开来。

练习室里,此起彼伏的压抑哭声渐渐响起,笼罩在一片挥之不去的绝望与无力之中。在这个夜晚,他们亲眼看见了这场出道战最残忍的真相,也看清了自己未来可能要走的,这条满是荆棘与辜负的路。

这边凌晨的急诊楼被救护车的鸣笛撞得一片慌乱,红蓝交替的灯光扫过惨白的墙壁,四辆平车几乎是首尾相接冲进了抢救通道,少年们身上还没换下的演出服沾着亮片与冷汗,混着浓烈的消毒水味,成了这场破碎青春最狼狈的注脚。

最前面的平车上,姜予初陷在半昏迷的状态里,吸氧管牢牢扣在口鼻处,纤细的手指僵直地蜷成一团,口唇泛着毫无血色的青白。从跟着穆祉丞纵身跃下升降台的那一刻起,攒了整晚的绝望就已经冲垮了她紧绷的神经——改得面目全非的出道规则、哥哥们撕心裂肺的哭喊、穆祉丞濒临崩溃的嘶吼,所有情绪堆在一起,让她不受控制地大口喘气,呼吸性碱中毒骤然发作,心脏绞痛又砰砰砰直跳,呼吸困难,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连最后一声带着哭腔的“哥哥”都没能喊完整。

紧随其后被推过来的是穆祉丞,他是被医护人员半强制按在平车上的。从姜予初倒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他的呼吸就彻底乱了,九年的执念碎成齑粉的绝望、看着妹妹倒下的极致恐慌,搅在一起让他疯了一样往抢救室冲,胸口剧烈起伏却像吸不进半分氧气,脸憋得通红,指尖从发麻到僵硬,连站都站不稳。医生一眼就确诊了同样的呼吸性碱中毒,当场给他扣上了吸氧面罩,可他眼睛死死锁着姜予初被推进抢救室的背影,喉咙里滚着破碎的哭腔,一遍遍地挣着要起来:“我妹妹……让我看着她……放开我……”

童禹坤是第三个被拦下的。他刚才在救护车上还强撑着清醒,一边按住情绪失控的穆祉丞,一边攥着姜予初冰凉的手不停喊她名字,还要跟医护人员交代情况,硬生生把自己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可刚走到抢救室门口,看着红灯亮起的瞬间,六年并肩走过的时光、被随意践踏的梦想、弟弟妹妹接连倒下的慌乱,一股脑全涌了上来。他突然扶着墙弯下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脚瞬间麻得失去了知觉,连嘴唇都控制不住地发颤,再抬眼时眼前已经一片发黑。跟着来的士大夫吓得脸都白了,连忙喊来护士,第三张平车很快推了过来,吸氧面罩扣上去的那一刻,他还在含糊地叮嘱:“看好恩仔,别让他再闹……初初怎么样了……”

最后面的张峻豪,是自己咬着牙扶着墙走过来的。从最终出道名单念完的那一刻,他的胸口就开始一阵阵发紧,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看着姜予初直挺挺倒下去、穆祉丞疯了一样嘶吼的瞬间,心脏的绞痛骤然冲到顶峰,可他硬是咬着牙把人抱上了救护车,一路上死死按着自己的胸口,冷汗把黑色的演出服后背浸得透湿。到了医院,护士要给他推平车,他摆了摆手,哑着嗓子说“先救他们”,可刚往前走了两步,就眼前发黑差点栽倒,被士大夫一把扶住强行按去做了检查。心电图的单子出来,医生皱着眉下了诊断:情绪极度激动加长期劳累引发的心律不齐、心肌缺血,再晚来一步就要出大事,必须绝对卧床静养。

抢救室的红灯亮了整整一个小时,门外的走廊静得只剩下吸氧管的气流声,和少年们压不住的哽咽。

穆祉丞吸了四十分钟的氧,呼吸终于勉强平稳下来,指尖的麻木感刚退,就一把扯掉了面罩,跪在抢救室冰冷的门前,额头抵着门板,肩膀一抽一抽地抖。他不怕自己没等来想要的结果,不怕九年的练习生涯落得一场空,他怕的是刚才姜予初倒在他怀里,浑身冰凉、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乎摸不到的样子。那种铺天盖地的无力感,比规则被篡改的骗局,更让他崩溃。

“起来,地上凉。”童禹坤靠在旁边的椅子上,吸氧管还挂在鼻子上,脸色依旧泛着白,却还是伸手把穆祉丞拉了起来,声音哑得厉害,“医生刚说了,你再激动,还会犯病。初初在里面没事的,别自己先垮了。”话说出口,他自己的声音都在抖。他是团里的三哥,从来都是笑着兜底的人,可刚才看着三个弟弟妹妹接连倒下,他却什么都改变不了,连自己都没能撑住。

张峻豪躺在走廊的加床上,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规律地响着,胸口还贴着电极片,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抢救室的门,手指紧紧攥着床单。他平时总是一副拽拽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可刚才看着最小的妹妹毫无生气地躺在平车上,心脏的钝痛几乎盖过了所有的不甘。小初是团里最软的小妹妹,平时受了委屈都只会偷偷躲起来哭,却敢跟着穆祉丞从那么高的台子上跳下来,他心里又疼又悔,恨自己没护好她。

旁边的朱志鑫、苏新皓几人红着眼眶守着,一边按住随时要冲过去的穆祉丞,一边盯着抢救室的门,连大气都不敢喘。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灭了。

医生摘下口罩走出来,看着门口乌泱泱的人,先松了口气:“没事了,小姑娘的呼吸性碱中毒已经纠正过来了,才期过度劳累引起心脏室性早搏又情绪太激动、劳累过度,需要卧床休息,24小时心电监护不能撤。”

穆祉丞第一个冲上去,差点撞到医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妹妹什么时候能醒?她有没有事?会不会留后遗症?”

“已经醒了,马上推出来,家属别激动,再激动你又要进抢救室了。”医生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转身进去了。

姜予初被推出来的时候,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吸氧管还扣在脸上。看见门口围着的哥哥们,她的眼泪瞬间又掉了下来,视线先落在穆祉丞身上,又扫过童禹坤鼻子上的吸氧管,最后停在躺在加床上、胸口贴着电极片的张峻豪身上,鼻子一酸,哑着嗓子挤出一句:“对不起……哥哥们……都是因为我……”

“说什么傻话。”穆祉丞瞬间扑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她的手还是凉的,他赶紧用两只手裹住,往自己手心哈气,眼泪砸在她的手背上,“跟你没关系,是哥哥没护好你。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那么高的台子,你为什么要跟着跳下来啊?”

他话说到一半,胸口又开始起伏,童禹坤赶紧把吸氧管递到他嘴边,拍着他的背顺气:“慢点说,别又喘不上气,医生的话都忘了?”

童禹坤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伸手帮姜予初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语气放得很软,却带着藏不住的后怕:“你是我们的妹妹,我们不怪你。但以后不许再这么冲动了,恩仔闹,你也跟着疯?万一摔着了怎么办?我们该多慌?”

躺在加床的张峻豪撑着胳膊想坐起来,结果胸口一阵发紧,闷哼一声又躺了回去,只能放软了平时拽拽的语气,看着她说:“跟你没关系。要怪也怪那些改规则的人,不是你的错。你是我们妹妹,我们护着你是应该的。”

姜予初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看着穆祉丞通红的眼眶,小声说:“哥,你刚才那么难过……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我怕你出事……”

穆祉丞的心瞬间软成了一滩水,他蹲在床边,额头轻轻抵着她的手背,哽咽着说:“傻瓜,哥哥皮实,怎么样都没事。可你不一样,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哥哥们怎么办?他们骗了我们,我不能连你也弄丢了。”

病房里渐渐静了下来,四张病床挨在一起,少年少女的手紧紧握在一起。舞台上那道落下的幕布,碾碎了他们九年、六年的青春与执念,可在这间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里,看着身边彼此扶持的人,他们又忽然觉得,自己不是一无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