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身世，魂器
对汤姆·里德尔来说，伪装是一件如同呼吸一样自然的事情。
他始终维持着一个十足的完美好学生形象，谦逊，勤奋，彬彬有礼，成绩优异。
他对教授们毕恭毕敬，举止得体。
在课堂上他从不刻意炫耀自己的天赋，但每一次展示都能恰到好处地让教授们眼前一亮。其中斯拉格霍恩教授对他最为偏爱，在他二年级时就邀请他加入了鼻涕虫俱乐部。
几乎没有教授会不喜欢这样的学生。
私下里对同学，汤姆往往能快速判断出哪些人是值得结交拉拢的，哪些人是值得利用的，哪些人是没用的，在他眼中，所有学生身上都有标签。
谁和谁走得近，谁对谁不满，谁的家族有影响力，谁又在背后说了些什么——这些信息像蛛网一样在他脑海中铺开。
凭借着这些，他迅速牵头组织起了一个以自己为主导的小团体，里面全是斯莱特林学院出身的纯血巫师学生。
这些学生的家长里有相当一部分在魔法部任职，通过这些学生，汤姆成功接触到了一些魔法部档案。
从入学之后，汤姆从来没有回过哪怕一次的孤儿院，对他来说，孤儿院里除了在那个意识体之外的其他人都让他感到无比的厌烦。
今年也不会例外，于是在三年级的暑假里，汤姆独自在寝室里用了一个星期翻遍了魔法部近二十年的所有出生记录。
汤姆·里德尔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普通的麻瓜出身的巫师，他生来就该万众瞩目才对。
他在索引里找到了一个姓氏——冈特。顺着翻到页数，最上方标注着，马沃罗·冈特与萨曼莎·冈特育有一子一女，其子莫芬·冈特于1900年出生，其女梅洛普·冈特于1907年出生。
他的目光停在可这里，他的名字是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给孩子取长辈的名字在巫师世界里很常见。
最后一个名字旁边，用更小的字迹标注着：“1926年，女，与麻瓜私奔，后被逐出家族。”
他出生于1926年的最后一天，时间也对得上。
他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麻瓜……
然后是家谱，巫师家族的家谱在霍格沃兹图书馆的禁书区里有专门的书架用来存放。
进入禁书区所需要的教授签名也很好弄到，教授在假期也会留校，他很容易就从斯拉格霍恩教授手里获取了批准。
禁书区第二排第三列的架子上，无数厚重的皮面书册被放置在这里，封皮用金线绣着家族徽章，这就是巫师们的家谱。
马尔福，布莱克，诺特，莱斯特兰奇……
然后是——冈特。
那本书比其他的更薄，封面磨损得更厉害。
汤姆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名字在最上方，像一条河流的源头，然后是一长串他读不出来的名字，有些被划掉了，有些只剩下模糊的墨水痕迹。
越往下分支越少，像一条正在干涸的河。
最后一行，梅洛普·冈特。
名字旁边有一行小字：“与麻瓜私奔，后被逐出家族。”
他盯着那行字，像是在看一份判决书。
麻瓜！又是麻瓜！该死的麻瓜！！
他把那本家谱带到了走廊尽头靠窗的一张长桌上坐下来。从第一页开始，逐字逐句地读。
冈特家族，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直系后裔，家族内部极度崇拜纯血统，为保持血统的纯净性，家族内部世代近亲结婚……
萨拉查·斯莱特林的标志性能力就是蛇佬腔，而冈特家族无疑完美遗传了这一点。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与其他的孩子不一样，在他六岁之后，他发现自己还能听懂蛇的语言，并且能够与之交谈。
虽然那个陪了他五年的意识体不允许他在外使用，但是他确确实实的拥有这个能力，毋庸置疑。
蛇佬腔的天赋与继承自马沃罗的中间名……
他是梅洛普·冈特的孩子，是斯莱特林最后的血脉。
但那个麻瓜呢？
他的手指翻到最后一页，停在那行字旁边。
他想起在孤儿院的那些年，他从来没有想过他的父亲会是个麻瓜，一个像他这样的人，身上怎么可能会流着麻瓜的血？
汤姆从孤儿院那些女佣的口中早早就得知了他的母亲在他出生后不久就去世了这个消息。
于是，他理所当然的在进入霍格沃兹之后试图能找到父亲的存在，他在各种记录着名字的东西上都找过跟汤姆·里德尔这个名字或者是跟里德尔这个姓氏相关的记录，但一无所获。
他当时不懂为什么会找不到，现在知道了，他的天赋，他的血脉，全部都传承自他的母亲，与他的父亲没有半点关系！
他的那个麻瓜父亲当然不会被魔法世界的书记录下来，他从一开始就找错方向了...
窗外，霍格沃茨的草坪被夏日的阳光晒得发白，远处的湖面上巨乌贼的触手懒洋洋地露出水面。
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而他的世界在几分钟之内完成了重塑。
他把书合上起身回到禁书区，将其整理好放回书架。
他走出图书馆，穿过空无一人的走廊，回到斯莱特林的公共休息室里，期间一直保持着平稳优雅的步伐。
暑假期间留校的人不多，休息室里只有他一个人。壁炉里的火是魔法火焰，在夏天也燃着，发出一种不真实的热度。
汤姆站在壁炉前，盯着那团火，脸上没有表情。
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着，他在壁炉前站了很久。
然后在空荡荡的休息室里对着火焰，也对着那个他从未见过的，以后也不会见到的女人缓缓开口。
汤姆脑中想起孤儿院那些女佣的话，【她在生下孩子之后不久就去世了。】
一个女巫，会因为生孩子死去吗？
“你是个女巫，你本可以活下去。”
“但你没有。”
在生下孩子不久后就去世了。
巫师在生育方面除了自身没有求生意志否则很难因为生育死去，不巧，汤姆知道这个知识。
丧失求生的意识？还有谁能让她失去求生的意识？
“你选择了为一个麻瓜去死。”
除了他的麻瓜父亲，那个私奔的另一个对象，他想不到其他人。
“而我——”
“被扔到了那个该死的孤儿院里。”
“你抛弃了我。”
汤姆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两下，然后转过身离开了休息室。
回到宿舍之后，汤姆躺在床上盯着四柱床的顶棚方向，眼神空茫没有落点。
多么可笑，他的母亲，一个女巫，为了一个麻瓜男人丧失了求生的意志。
私奔？怎么私奔的？为什么会在生下他之后丧失求生的意识放任自己死去？
这些问题像藤蔓一样困住了他，密密麻麻地在他脑中繁殖。
但是，这些都不重要，至少现在不重要，他得好好想想，一个萨拉查·斯莱特林的血脉继承者名号，会给他带来多少利益呢？
他闭上眼睛压下思绪。
夏夜的霍格沃茨很安静，远处的猫头鹰在叫，湖水的波浪轻轻拍打着城堡的地基。
霍格沃兹的一切都和昨天一样，但对于汤姆来说，一切都不同了。
当新的学期到来之后，汤姆开始在学院里不断暗中宣扬极端血统思想，他身上继承于母亲的高贵血脉会让他成为这套思想最直观的受益者。
纯血与荣耀，多么适配的学院风格，斯莱特林里的这些学生注定会成为他最忠实的拥泵。
一切都按照他的设想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接下来的一年里，他的拥护者更多了，在五年级时，汤姆以绝对的票数当选了斯莱特林级长。
成为级长之后，汤姆有了更多可以光明正大探索霍格沃兹的时间，戒指里的书早就被他看完了，霍格沃兹的图书馆禁区正不断地吸引着汤姆的心神，他需要更多更多的知识，夜晚成了干坏事最好的保护色。
禁区的教授批条确实很好弄，一次两次可以，但如果是每天都找教授去签名呢？哪怕是斯拉格霍恩这样看重他的教授也会心生疑虑的吧。
汤姆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的，在霍格沃兹这所学校里，有一个一直有意无意的盯着他的变形术教授已经够麻烦了，这种人不能再加一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