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替罪羊

桃金娘死了。

霍格沃茨城堡里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气氛——悬而未决的沉默。

走廊里没有人说话，学生们成群结队地走过，眼神躲闪，脚步匆匆。教授们面色凝重地低声交谈，级长们在每一条走廊里巡逻，没有人知道他们在找什么。

汤姆·里德尔知道。

只要他想，蛇怪的身影将会再次从管道中升起，那双黄色的眼睛还会再次睁开，依旧会有人死去，就像桃金娘一样，因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看到了蛇怪的眼睛而失去生命。

汤姆对这个倒霉的女孩的死亡毫不在乎。

但现在有另一件事让他不得不在意。

他刚从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办公室离开，斯拉格霍恩刚刚整理药材时不经意间说，“魔法部说，如果再有人受到袭击，他们就要关闭学校。”

关闭学校。

汤姆·里德尔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手指微微收紧。

关闭学校之后呢？一个还没有毕业的来自孤儿院的巫师该去哪里？

他不能在邓布利多日益加重的近似于监视一般的注视下从戒指里掏出那些金加隆，这些年他一直在斯莱特林学院外把自己伪造成一副堪堪衣食无忧的经济状况，他没有合理的借口向邓布利多解释那些巨额金加隆的来源，一旦暴露身上的反常一定会招来邓布利多更多的监视，任何有暴露戒指的风险的事情他都不会做。

那么，他只会也只能回到那个肮脏的没有魔法的让他窒息的孤儿院。

绝不。

他必须做点什么。

汤姆回到了休息室里，手里捧着一本书窝在沙发里，厚重的书页完美掩饰住了他脸上的神情。

一个人的死亡需要一个凶手不是吗？人总不会是凭空死去的，而且，魔法部需要一个凶手。

一个名字浮现在汤姆的脑中——鲁伯·海格。

这个会在初见时，在汤姆向他露出礼节性的微笑后，会露出一个笨拙腼腆的笑容来努力的回应的半巨人。

整个人身上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傻气和笨拙。

在霍格沃兹的这些年里，汤姆不止一次撞到这个有着半巨人血脉的学弟去地下室里投喂那只八眼巨蛛。

海格在学院里并不受欢迎，他给那只八眼巨蛛取了名字，简直把它当作了朋友一样相处。

一个完美的替罪羊。

海格当然没有杀死桃金娘的动机，但是他养的那只蜘蛛可以有。

海格偷偷饲养的八眼巨蛛攻击了那个可怜的女学生，导致女学生意外身亡了，多么合理的理由。

没有人会怀疑。

汤姆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海格是一个工具，一个有用的用完就可以扔掉的工具。

汤姆站起来，走出公共休息室。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石板上回荡，不急不慢，像一个猎人走向已经落入陷阱的猎物。

他知道海格在地下室里，他总是在那里。

地下室的门没有锁。

他果然在。

汤姆推开门的时候，海格正蹲在角落里背对门，庞大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一座小山。

汤姆听到了某种含糊不清的，像是哄孩子一样的声音从海格的身体里传出，“好孩子……吃吧……多吃点才能长大……”

汤姆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他等了片刻，制造出了一种“正好撞见”的偶然感。

然后他开口了。

“海格。”

海格猛地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从满足变成了恐慌。

他试图挡住身后的东西，但那只蜘蛛的身体太大了，根本挡不住。汤姆的目光越过他落在那只巨大的毛茸茸的有着八只眼睛的巨蛛身上。

“这是什么？”汤姆问，声音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

“没……没什么。”海格结结巴巴，“这是我的……我是说，它只是……它不会伤害人的，它还是个宝宝——”

“宝宝？”汤姆的目光在那只已经和小牛犊差不多大的蜘蛛身上停留了一瞬，“海格，你知道学校禁止养这种生物。”

“它没有伤害任何人！”海格的声音变得急切，“它只是……我把它当朋友……”

汤姆没有接话。

他站在那里，黑色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海格。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海格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几不可闻。

汤姆没有再说什么，转过身走出地下室。

海格站在身后手足无措，他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刚刚发生了什么。

第二天，教授们“发现”了地下室里的八眼巨蛛。

海格被带到了校长办公室，汤姆·里德尔作为“发现者”也被叫去作证。

他站在那里，表情沉重，像一个不忍心但又不得不说真话的好学生。

“是的，教授，”他说，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遗憾，“我在地下室里看到了那只……那只怪物。海格说那是他养的。”

汤姆的声音顿了顿，然后低下头，“我不愿意相信海格会……但证据就在那里。”

——

这件事很快宣告结束。

桃金娘的死因被归结到了海格和他偷偷饲养的八眼巨蛛身上，海格被开除。

海格的魔杖也被折断了，魔法部下令禁止他今后使用任何魔法，他被剥夺了作为一名巫师的权利。只有邓布利多始终不相信那件事是海格做出的，但是他改变不了其他人的看法，在邓布利多的说情下，海格得以留校担任猎场看守一职以维持温饱。

而汤姆·里德尔，因协助魔法部查获凶手而获得了特殊贡献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