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取走戒指

霍格沃兹的暑假如期来临。

六月底，汤姆回到了伦敦。他当然不会回到那个孤儿院里去，他在破釜酒吧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一路幻影移形朝着北方赶去了。

小汉格顿——这个他在魔法部的档案里找到的地方，他必须得去一趟。

小汉格顿在特制的麻瓜地图上也不过是一个小点，藏在约克郡的山谷里。

当汤姆站在村口的小路上时，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个地方几乎不存在于任何的魔法界的主流地图上——它太小也太偏僻了。

汤姆沿着村庄边缘的小路走了一段，他来这里是为了找一座房子——冈特老宅。

他在魔法部的记录里读到过，冈特老宅位于小汉格顿村外的一个山坡上。

直到穿过一片杂乱的灌木丛后，汤姆在一棵老橡树后面看到了那个宅子。

……比他想象的更破。

石墙上爬满了苔藓，屋顶的瓦片缺了一半，露出下面腐朽的椽子。窗户上没有玻璃，只有几块发黑的木板钉在上面。门上面还挂着两条死蛇。

他站在门前，没有立刻进去。

冈特家族，萨拉查·斯莱特林的直系后裔，住在这种地方……实在令人难言。

他推开门。

门板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然后向内倒去。里面的空气又冷又臭，像是有什么东西死在了角落里，地上堆着垃圾，混着旧衣服、碎玻璃、发霉的稻草，还有一个倒扣的陶罐……

汤姆往后退了一点，让那股难闻的气味稍微散去。

一个男人坐在角落里，和那些垃圾一起。

莫芬抬起头，用那双不协调的眼睛盯着门外的汤姆。

他的嘴唇蠕动着，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像是刚睡醒，又像是从来没有真正清醒过。

“你……你是……”沙哑粗粝的声音从他的喉咙深处挤出来，“那个……谁来了？我记得……有个人要来……”

汤姆没有动。

透过门外传进来的光线，莫芬看到了汤姆的脸。那双小眼睛突然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

“女人，”他说，手指在空中不自觉的乱抓，“有个女人……走了……还是死了？我记不清了。她说她要走……还是我说她要走？她说……她说她要去……去哪里来着……”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变成含混的呢喃，然后又突然大起来。

“脸！”他瞪着汤姆，那双不协调的眼睛努力想对焦，“你……你的脸像一个人……谁？谁的脸来着……”

莫芬双手紧紧抱着头，试图从回忆中能把这张脸找出来，但回忆像水一样从指缝间漏掉了，他什么都抓不住。

“她不行的，魔法不行，父亲说她不行，她什么都做不好……然后……然后她走了。还是被赶走的？我不记得了。反正她走了。跟一个……跟一个什么东西走了……”

汤姆看着眼前这个神经质的男人看了好一会，然后问道，“什么东西？”

莫芬愣了一下，好像没料到他会说话。他盯着汤姆看了很久，然后突然发出一阵断断续续的笑声。

“你不记得了！我也不记得了！谁也记不得了！”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那个东西……那个东西叫什么来着……住在山上的……大房子？……不记得了。反正她跟它走了。然后就死了。还是没死？反正不见了……父亲说……她是废物！废物！不见了……。”

莫芬又开始喃喃自语，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一种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像咒语一样的声音。

莫芬的记忆显然是碎的，像一面被砸碎的镜子。碎片散落一地，有些碎片不见了，有些碎片被别人找了一片相似的随意放了回去，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

他从莫芬那里得不到任何真相。

但是没关系，他的时间很长，他会找到的，今天的旅程也还有一站...

汤姆弯腰走进这间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的屋子，从莫芬的手指上取下一枚戒指——黑色的石头，刻着他看不懂的纹章，金色的戒圈已经磨损得发暗。

莫芬没有反抗，还在神经质的反复重复嘴里颠来倒去的话。

汤姆把戒指收进口袋里，顺手拎起莫芬怀里的那根魔杖，转身走出了小屋。

阳光亮的刺眼。

汤姆站在山坡上往下看，山脚下的那一片村庄像灰白色的补丁一样被缝在绿色的山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