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被安抚的小狼

“西里斯！”詹姆的声音从他耳边炸开，“回神了！！”

！西里斯一个激灵。

“我……”西里斯攥紧了魔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们得跟上去看看。”转身进入了那个莱姆斯三令五申不准他们进入的通道入口。

詹姆和彼得跟在他身后也钻了进去。

詹姆对着彼得挤眉弄眼，彼得则不时将略带探究的视线投在前方的西里斯背上。

西里斯走的实在是特别快，詹姆和彼得跟在后方几乎快要跑起来。

西里斯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他能感觉到他的耳朵很烫，一路闷头前行。

通道尽头是一个破破烂烂的棚屋，这就是莱姆斯每月待着的地方。

——

莱姆斯的身体正在进行一场痛苦的拉伸，每一块骨骼都在脱离它原来的位置，手指变粗，指甲变长变尖，脊椎一节一节地凸出来，把皮肤撑得像绷紧的鼓面。

一只狼人出现在了莱姆斯原本站着的位置上。

被疼痛挤压到极限的、从喉咙最深处的缝隙里挤出来的气音断断续续地从嘴里泄出。

梅洛普站在门口，看着莱姆斯完全变成了一只小狼。

西里斯带着身后的两个人从通道那边挤挤挨挨的冲了出来，在看到莱姆斯的那一刻脚步又猛地刹住，鞋底在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手里的魔杖下意识被举到半空，手臂绷得笔直。

“莱姆斯……”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喉咙。

彼得跟在后面，脸白得像纸，嘴唇发抖，天性的胆怯让他几乎快要晕过去，脚下却也没有任何要后退的迹象。

詹姆最后一个上来。他站在西里斯身后，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莱姆斯。手不自觉的攥紧了魔杖，指节发白，牙齿咬住了下嘴唇。

莱姆斯，或者说已经不完全是莱姆斯的东西，对着他们发出了一声带着警告的低吼。

他的身体已经完全变形了，四肢着地，皮毛在月光下泛着灰褐色的光泽。琥珀色的瞳孔几乎竖成一条线，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盏灯。那双眼睛里没有莱姆斯的温柔，只有原始的纯粹兽性。

西里斯三人后知后觉，现在的他们过来好像并不能帮到莱姆斯什么……

视线不自觉看向他们前方的梅洛普。

——

梅洛普看着那只已经完全变身的小狼，并没有后退，反而又向前走了一步。

黑色的眼眸与小狼琥珀色的竖瞳对上的一瞬，莱姆斯带有进攻性的低吼声停下了。

他的头歪了一下，耳朵往后拢，尾巴夹在两腿之间，那是狼在表达困惑和不确定时的姿态。

梅洛普又往前走了一步，她和莱姆斯之间的距离进一步拉近。

“莱姆斯。”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大，稳稳地落在小狼的耳朵里。

狼的后腿微微弯曲，像是想后退，又想上前。

梅洛普继续向前走，直到挨着莱姆斯的前爪才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詹姆在她身后喊了一声“别过去——”，梅洛普没有理会。

她伸出手，和第一次在棚屋里见莱姆斯时一样，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

小狼的鼻翼翕动着，嗅着空气里的气味。

他的鼻尖凑到了她的掌心里，凉凉的，湿湿的，还在微微颤抖着。

梅洛普没有动，让他的鼻子贴在她的皮肤上闻了很久。然后她缓缓翻过手，掌心轻轻地覆盖在他的脸颊上轻轻触碰。

狼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几乎听不到的呜咽。

莱姆斯的身体上那种紧绷着随时准备战斗或逃跑的感觉在一点点消散，耳朵从往后拢的姿态慢慢回到中立的位置，尾巴也从夹着变为微微下垂，在身后缓缓的一下一下晃动。

梅洛普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落在他的耳根处，顺着他的毛发纹路，一下一下地轻轻抚摸抓挠。

莱姆斯闭上了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竖瞳隐没在灰色的绒毛下面，他的头慢慢低下去，最后趴在了梅洛普的膝盖上。整个身体蜷缩起来，像一只依赖的疲惫的终于找到了主人的宠物。

梅洛普索性坐在了地板上，月光从头顶的破洞里照下来，照在她和那只狼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门口的三个人就站在原地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那只趴在梅洛普膝头的乖顺的狼，那个几分钟前还在低吼、龇牙、随时可能扑过来的生物，此刻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耳朵偶尔动一下，一看就是被摸的很舒服。

“她是怎么做到的……”詹姆低声说，他对现在这个场景感到难以置信。

彼得探头看了一眼，看着莱姆斯的情况渐渐稳定也松了一口气，抱膝坐在门口的一处空地上等待天亮。

西里斯没有说话，身子倚靠在墙壁上。

他的目光微微下垂落在那一人一狼的身影上。梅洛普微微低着头，月光从侧面照亮她半边脸颊的轮廓，莱姆斯闭着眼睛蜷在她的膝头上。

他又想起了刚刚她进来通道前发生的事情。他的咒语像是直接被吞没了一样凭空消失，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直到他扑在入口前挡了她的路才得了她一个正眼。

他对她来说像空气一样的被忽略了，她出现在这里至始至终都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来找莱姆斯……

至于他，只是一个意外的插曲，不重要的存在。

西里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人。

布莱克家族的孩子从小就被人重视。被期待，被审视，被警告，被当作纯血统的火种一样小心翼翼地捧着。

西里斯习惯了做人群中最为引人注目的那一个存在。

他…第一次被一个人这样完全的忽视，完全的不在意……但是他……

他的耳朵又开始莫名其妙的发烫了。

“西里斯。”詹姆叫了他一声。

“嗯？”

“你还好吗？”

“我？我当然没事，詹姆。”他把魔杖插回袍子口袋里，站直身体，下巴微微抬起来，恢复了那种他惯有的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就是……有点没想到莱姆斯和她真的认识。”

詹姆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

他们都把目光重新投向屋子的中央。

莱姆斯已经完全安静下来了，呼吸变得平稳，胸腔有节奏的一起一伏，甚至直接枕在人家怀里睡着了。梅洛普的手还搁在他头上，没有移开，但也不再抚摸。

窗外的月亮已经有点往西偏的迹象。

满月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