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你不许走
程彬和段倏的感情越来越好。
好到程彬身边的人都看出来了——这小子最近变了。
不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场合，手机不离手，回消息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傻笑。
有人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他就得意地晃晃手机，也不说是谁，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至于别人心里怎么想，程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他现在很满足。
每天晚上回家，能看到段倏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或者靠在床头看书。
那张冷淡的脸看到他的时候，会微微动一下——不是笑，但程彬知道那是他表达自己心情的方式。
他会凑过去，搂着段倏蹭一会儿，说些有的没的，段倏大部分时候懒得理他，但也不会推开。
这就够了。
这天晚上出门前，程彬跟段倏报备。
“晚上有个应酬，张罗那个局的人不太好推，”他一边换鞋一边说，“吃完饭就回来，不会太晚。”
段倏靠在沙发上，眼睛都没抬。
“嗯。”
程彬换好鞋，又走回来，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等我回来。”
段倏侧过脸看他，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快走。”
程彬笑着走了。
晚上十一点，段倏看了眼手机。
没有消息。
十二点，还没有。
一点，段倏关灯睡觉。
他也没等，程彬又不是小孩，用不着。
第二天早上，段倏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
三条彩信。
三个不同的陌生号码。
他点开第一条。
照片里是程彬。他坐在一个灯光昏暗的包间里，身边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孩。
那男孩长得很清秀，靠在程彬肩上，笑得眼睛弯弯的。
程彬的嘴角带着笑。
段倏垂着眼看了几秒。
第二条，不同角度。程彬低头凑在那个男孩耳边说话，男孩脸红红的，往他怀里靠了靠。
第三条，更近一点。程彬的手放在那男孩腿上，男孩仰着头看他，表情娇羞。
三张照片，三个角度，三个不同的号码。
段倏放下手机。
他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窗外的阳光。
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段倏这个人就是这样。
开心或者难过，都看不出来。
从家里出事之后，他就学会了这个本事。
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心里，压到别人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他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几件衣服，几本书，一些日用品。
住在这里的时间也不算长，还没到能攒下什么东西的程度。
他把衣服叠好，放进箱子里。把书摞起来，也放进去。
洗漱用品最后收，装进袋子里，塞进行李箱的缝隙。
正好。
过几天111就解封了。
他把行李箱立在门口，坐在沙发上，等着。
没过多久，门开了。
程彬走进来。
他看上去糟透了。头发乱糟糟的，衣服皱成一团，满身酒味。
还有一股浓烈的香水味，混在酒味里，刺鼻得让段倏皱起眉头。
他踉跄着走进来，看到立在门口的行李箱，愣住了。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段倏。
“老婆？”他的声音沙哑，“你要去哪？”
段倏看着他。
“我们不必再见面了。”
程彬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酒好像醒了一半。
“什么？”
段倏站起来，拎起行李箱，往门口走。
程彬下意识拦住他。
“段倏！”他的声音都变了，“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啊！”
段倏停下脚步，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冷冷的，什么都没有。
“放手。”
程彬不放。
他拦在段倏面前，眼眶开始发红。
“我他妈就不放！”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不能无缘无故就这样对我！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就要走，你让我怎么接受？”
段倏看着他。
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发抖的手，看着他脸上那种真实的、无法伪装的痛苦。
“程彬，”他说，声音很冷，“你这个人真让我觉得恶心。”
程彬的脸一下子白了。
“什么……”
“放手。”段倏说，“再不放手，你会死得很难看。”
程彬没放。
他咬着牙，眼眶红得像要滴血。
“你打死我我也不放。”
段倏的耐心耗尽了。
他一脚踹出去。
程彬整个人飞出去，撞在玄关的柜子上，又滑下来，趴在地上。
那一脚不轻，他蜷缩着，剧烈地咳嗽，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段倏拎起行李箱，推门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
程彬趴在地上，胸口疼得喘不上气。
但他顾不上疼，他只是看着那扇关上的门，脑子里一片空白。
段倏走了。
段倏不要他了。
他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追出去。
“段倏——！”
走廊里空荡荡的，电梯门刚好关上。
程彬冲过去，拼命按电梯按钮。
但电梯已经下去了，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他等不及，转身冲向楼梯。
他跑得太急，在楼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皮，血渗出来。但他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往下跑。
跑到楼下，冲出单元门。
外面阳光很刺眼。
他站在门口，四处张望。
没有人。
段倏不见了。
他掏出手机，疯狂地给段倏打电话。
关机。
再打。
关机。
再打。
关机。
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来。
阳光照在他身上，但他只觉得冷。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不知道那些照片的事。
他只知道，他那么喜欢的人，刚才对他说“恶心”，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抱着头，蜷缩在墙角。
肩膀在发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小区门口。
“段倏……”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你不许走……”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阳光，照在他满是泪痕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