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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迷人直男他太抢手第55章 番外:假如他没有忘记(二)0%

第55章 番外:假如他没有忘记(二)

她知道儿子想醒过来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见她,不是为了回公司,不是为了那些他以前在意的一切。

是为了那个叫段倏的男孩。

她想拦,但她知道自己拦不住了。

两周后,程彬醒了。

这一次不是那种迷迷糊糊、半睁半闭的醒,是真真切切的、眼睛清亮的醒。他睁开眼的瞬间,瞳孔猛地一缩,然后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

“段倏!”

他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上,拔掉手背上的针头。

血珠冒出来,他没管。

“彬彬!”程母从椅子上弹起来,“你干什么?你的伤还没好!”

程彬没有看她。

他的眼睛在病房里扫了一圈,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人,然后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阳光上,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往外冲。

赤着脚,穿着病号服,身上还缠着绷带,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裂开了,白色的纱布上洇出红色的血。他不管,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彬彬!你回来!”程母追到走廊里,声音都变了调,“你伤还没好!你连鞋都没穿——!”

程彬没有回头。

他冲到医院大厅,冲到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看着后视镜里这个浑身是伤、赤着脚、穿着病号服的年轻人,吓了一跳。

程彬报了那个地址。

他和段倏住过的那个地方。

车子开得很快,但程彬觉得太慢了。他坐在后座,手指攥着膝盖,指节泛白。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段倏在那里,段倏一定在那里,他在等我。

出租车停在那栋熟悉的建筑前,程彬推开车门就往外冲。

他没有带钱,或者说他根本不记得还有付钱这回事。

司机在后面喊了两声,看到他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大门,骂了一声,自认倒霉地开走了。

程彬跑上楼梯,跑到那扇门前。

门关着。

他在门口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伤口已经全裂开了,疼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但他顾不上。

他抬手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

还是没有人应。

他开始用拳头砸,一下接一下,砸得门板砰砰作响。

“段倏!段倏你在不在!”

走廊里有邻居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没有人开门。

程彬的手慢慢滑下来,额头抵在冰冷的门板上,闭上了眼睛。

不在了。

段倏不在这里。

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梦里的段倏已经不住在这里了。

他被夏以带走了,住进了夏以的房子。

或者……还住在学校的宿舍里。

程彬猛地转身,又往楼下冲。

他打了另一辆车,去A大。

这一次他没有忘记付钱。

他把病号服口袋里的东西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币,不知道什么时候塞在里面的,扔给司机,连找零都没要。

他跑进校园,跑过那排梧桐树,跑过那条桃花小路,跑到宿舍楼下。

他仰起头,看着那扇窗。

他不确定段倏住在哪一间,但他记得段倏说过,他的窗户能看到一棵很大的梧桐树。

他沿着楼外走了一圈,找到了那棵树。

然后他跑上楼,找到那扇门。

敲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

还是没有。

他的眼眶红了,但他咬着牙,又敲了一遍。

门开了。

段倏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头发有些乱,像是刚睡醒。

他的脸比程彬记忆中瘦了一些,颧骨的轮廓更分明了,眼底有一层淡淡的青黑,像是最近一直没怎么注意好。

但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深,那么亮,看人的时候带着那种淡淡的、什么都不在乎的疏离。

他看到了程彬。

看到了他光着的脚、穿着的病号服、洇血的绷带、红肿的眼眶、还有那张因为奔跑和疼痛而惨白的脸。

段倏的手在微微发抖,嘴唇在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程彬的眼泪掉了下来。

眼泪从他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病号服上,滴在地板上。

他猛地扑上去,一把抱住了段倏。

抱得很紧很紧,紧到段倏的背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

他不管,他把脸埋在段倏的颈窝里,整个人都在发抖。

“段倏……段倏……段倏……”

他又只会叫这个名字了。

一遍又一遍,声音从喉咙最深处挤出来,带着泪水,带着这么多天积攒的恐惧、悔恨、思念,还有那些在梦里怎么都喊不出来、现在终于可以喊出口的委屈。

段倏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落下来,落在程彬背上。

很轻。

“你的伤。”段倏的声音很淡,和平时一样淡。

但他没有推开程彬。

程彬听到他的声音,哭得更凶了。

他把段倏抱得更紧,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一只被遗弃了很久终于找到主人的大狗。

“段倏……你没有死……你还活着……你还活着……”

段倏的手在他背上顿了一下。

“你在说什么?”

程彬不回答。

他只是抱着他,哭着,叫着,像是要把这些天在梦里喊了无数次但对方永远听不到的那些话全部补回来。

“我梦到你死了……你生了好重的病……你瘦了好多……你躺在那里我怎么都碰不到你……”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混着眼泪和鼻涕,语无伦次。

“你最后说的都不是我的名字……你说的是陆清……你连走的时候都没有想过我……”

程彬说到这里,哭得整个人都在痉挛。

他蹲下来,蹲在段倏面前,额头抵着段倏的膝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段倏低头看着他。

那蓬乱糟糟的头发,那身脏兮兮的病号服,那裹着白色纱布、此刻已经被血浸透的肩膀。

还有那双死死攥着他衣角、指节泛白、怎么都不肯松开的手。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蹲下来,和程彬平视。

程彬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那双总是混不吝的、带着痞气的眼睛,此刻红得像要滴血,里面全是脆弱、恐惧和失而复得的庆幸。

“我在。”段倏说。

声音还是那么淡,和平时一样。

他扑进段倏怀里,死死地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哭。

“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你死了……我梦到你死了……你闭着眼睛……怎么都叫不醒……”

段倏的手抬起来,落在程彬头上。

他轻轻地、慢慢地揉了揉那乱糟糟的头发。

“那是梦。”他说。

程彬在他怀里拼命地摇头。

“不是梦……太真了……太真了……”

段倏没有再说话。

他蹲在宿舍门口,穿着拖鞋,被一个浑身是伤、赤着脚、穿着病号服的人死死抱着,走廊里有路过的人好奇地看过来,又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

他没有推开程彬。

过了很久,久到程彬的哭声终于小了下去,久到他发抖的肩膀终于慢慢平静下来。

段倏开口了。

“你从医院跑出来的?”

“嗯。”

“医生知道吗?”

“……不知道。”

段倏叹了口气。

那口气很轻,但程彬听到了。

他从段倏怀里抬起头,用那双红肿的、还在往下掉泪的眼睛看着他。

“段倏,你不许走。”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但语气是认真的,认真到不像平时那个嬉皮笑脸的程彬。

“你哪儿都不许去。我不许你生病,不许你死。你要是敢死,我就——”

他说不下去了。

眼泪又涌了出来。

段倏看着他。

看着那张哭得乱七八糟的脸,看着那通红的鼻尖和红肿的眼眶,看着那因为哭泣而微微发抖的嘴唇。

他伸手,用手指抹掉程彬脸上的泪。

动作很轻,指腹从颧骨擦到下巴,把那些泪水一点一点地擦掉。

“别哭了。”他说。

程彬抓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闭着眼睛,眼泪又流下来了。

“段倏,我梦里的那个我不是我。我不会对你说那种话的,我不会忘了你的。你相信我。”

段倏看着他。

“嗯。”

“我也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夏以那个疯子,我不会再让他靠近你。谁都不行。”

段倏沉默了一会儿。

“你先回医院。”他说,“把伤养好。”

程彬摇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回去。我回去了你就不见了。”

段倏看着他。

他站起身,把程彬从地上拉起来。

程彬的身体晃了一下,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咬着牙站住了,手还死死地攥着段倏的衣角。

段倏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有挣开。

“我陪你去医院。”他说。“把伤口重新包扎一下。”

程彬愣住了。

他仰着头看段倏,那张冷淡的脸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眼泪又涌了出来。

“段倏……”

“别哭了。”

“我没哭。”程彬用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袖子上的血迹蹭了一脸,看起来更狼狈了。

段倏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转身,从门边拿了件外套披上,然后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拖鞋,放在程彬脚边。

“穿上。”

程彬低头看着那双拖鞋。

是程彬的尺码,穿在他脚上正好。

他站在那里,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从心底涌上来,暖暖的,涨涨的,把他整个人都充满了。

段倏已经走到了楼梯口,回头看他。

“走不走?”

程彬回过神,赶紧跟上去。

他走在段倏身边,肩膀挨着肩膀。

他的手慢慢地、试探地伸过去,勾住了段倏的手指。

段倏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甩开。

程彬的嘴角终于弯了一下,弯出一个很小的、带着眼泪的、像是劫后余生般的笑。

两个人走出了宿舍楼,走进了阳光里。

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风一吹,就碎了。

程彬走在段倏身边,手指勾着他的手指,一步一步地往外走。

他的伤还在疼,他的眼睛还是红的,他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但他的嘴角是弯着的。

因为他知道,段倏还活着。

段倏就在他身边,温热的,好好的,哪儿都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