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高中篇2
汇演赶在下午六点前结束,众人收拾东西各自期待着国庆假期。放学时陈瑶问他“跟我们一起吃饭去吗?我请客,就当答谢你拍照了。”
“我要去洗照片。”许墨拒绝了,并询问了学校附近的商业街位置。
许墨去了陈瑶说的离学校不远处的一条商业街,拿着厚厚一叠照片从照相馆出来时,许墨的身上只剩下来五块钱。
许墨脖子上挂着相机,手上攥着刚洗完的照片,打算找家饭店吃饭时,却在路过一个巷子口时被拦了下来。
“有钱吗同学,借点花花呗。”两个人将他前后围住。
许墨没有想到这样戏剧性的事情竟然还能在自己身上发生。没有怎么犹豫掏出了自己仅剩的五块钱递了过去。
“才五块钱?”其中一个混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许墨的衣着,显然不相信他是身上只有五块钱的人。
“只有五块,其他的都用来洗照片了。”
为首的混混看许墨老实的样子,“算了看他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你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
许墨摇了摇头。
“啧,你的相机拿来给我们看看。”
许墨皱了皱眉,打算三十六计跑为上计,就在他攥紧了手上的相机带子,打算开溜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
“你们在干什么?”
几个人同时被声音吸引着看过去,许墨的目光落到了站在巷子口的人身上。
周砚青穿着白色衬衫,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西装外套被他随意搭在臂弯里。
“我们在聊天啊,关你什么事?”那混混一把搂住了许墨的肩膀,笑着说。
周砚青没有说话,许墨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最后站定在自己面前,问他“是这样的吗?”
顶着几人的目光,许墨僵硬地摇了摇头,最后说“不是,我不认识他们......"
于是许墨看着对方像是对他的诚实感到满意般笑了笑,然后转头对着两个混混说“他不认识你们,你们还不打算放开吗?”
“啧,像你这种满脑子学习的书呆子管这些闲事干嘛?”
那混混很不耐烦,平白被断了财路,奋起一拳就挥向了周砚青。
周砚青闪身躲过,一拳打在了那混混的脸上,另外一个人也上前想要制住周砚青,却被一脚踢开。许墨看到刚才那个脸上被打了一拳的混混站了起来,从口袋里摸出了一把弹簧刀。
“小心!”
周砚青转身,见那混混举着刀上前,下意识抬臂就是一挡。
许墨汗毛都立了起来,眼前的一切像是被无限放大,他看着那混混的刀落在了周砚青的手腕上,紧接着被周砚青一脚踹开,转身拉着他的手腕就跑。
直到被周砚青拉着跑出好远,两人才停下来。许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脑子还有些发懵,直到周砚青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才回过神来。
周砚青打架了,因为他。
“周……同学,你受伤了吗?”许墨紧张兮兮地望向周砚青的手腕。
周砚青愣了一瞬,“你认识我?”
“......”虽然早已猜到周砚青可能早已忘了自己,但亲耳听到还是不可避免的让他有些难过,许墨瞬间低垂下眼。
看到许墨脸上掩饰不住的低落,周砚青轻笑一声开口“开玩笑的,我当然记得你,开学那天的新同学?”
许墨惊喜地抬起头“是,我叫许墨。”又问他“你受伤了吗?”许墨有些紧张,他刚才看到周砚青的手腕像是被划了一刀。
直到看到周砚青露出的手腕完好无损,他才松了一口气。只是马上又被提了起来,他指着周砚青空白的手腕。
“周同学,你的表!手表不见了!”许墨有些语无伦次。
周砚青的目光落到自己的手腕上,皱了皱眉。
“糟糕,可能是被碰掉了。”
“我们赶紧回去找找吧。”许墨着急地说。
就这样,两人又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巷子里已经没了两人的身影,但也没有手表的。
巷子里就那么大,两人翻个底朝天也没找到掉落的手表。
“怎么办?找不到。”许墨有些着急,又有些懊恼地问。
“没事,就当挡灾了吧,也没多少钱。”周砚青安慰他。见许墨的情绪实在低落,周砚青岔开话题,“许同学,你现在是要去吃饭吗?”
许墨低垂着头摇了摇,说“钱被抢了,我得回家吃饭。”
大概是许墨看起来实在很可怜,周砚青隐约间动了恻隐之心,最后只得叹了口气说“这么晚了,我请你吃饭吧。”
周砚青带着许墨拐进了某个巷子,经过一通七弯八绕后,终于走到了一个水泥路铺着的街道。
这里大概是城中村,周围都是些看起来有些年头的饭馆。
“周同学,你要在这里吃饭吗?”许墨犹豫着问,不怪他多想,实在是周砚青的一身看起来和这里格格不入。
“对啊。”周砚青兀自走向一家面馆,想起什么来又问他“拉面吃吗?”
许墨点点头,然后跟上周砚青的步子。
走进面馆,站在面锅前的老板是个中年妇人,见两人进来,笑着问了一旁的周砚青什么,用的是一口地道的海城话,许墨有些没听懂,望向周砚青。
“她问我你是不是我的朋友。”周砚青向他解释。
“是我的同学,两碗拉面刘姨。”周砚青说完,转头问许墨,“有忌口么?”
“不要香菜。”许墨老实说。
“一碗不加香菜。”
“好嘞,自己找位置坐啊。”
周砚青大步坐在了那面馆门口的桌子前,抽出纸巾将两人面前略显油污的桌子擦了一遍。看着周砚青细心的样子,许墨脑子里突然回想起先前陈瑶说过的话。
“当时有男生在传他喜欢隔壁班的一个女生,而且他听到的时候还没有反驳,这不就是心有所属吗?”
许墨突然想,周砚青对着一个刚认识的人便这么好,那如果是喜欢的人,该有多纵容呢?
一瞬间,许墨对自己产生了这种想法感到厌恶,懊恼自己竟然无端猜测起别人的私生活。
面上来后,周砚青抽了双筷子递给许墨。
一下午没吃东西,许墨此刻是真的有些饿了,接过筷子后,尝了尝面前的拉面,味道是意外的好吃,很快他便深埋着头进面碗里。
“那些人都是学生,下次遇到这样的事,你不要跟他们硬抗,先把东西给他们,之后找老师就好,附中对这种事情很重视。”周砚青问他“这个相机对你很重要吗?”
许墨抬起头望向周砚青,然后点了点头说“这是我爸爸的相机。”说完许墨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对周砚青道谢。
“谢谢你周同学,今天的事还有请我吃饭,谢谢你。”许墨说得诚恳,“你丢的那个表多少钱我赔给你吧,或者再给你买一块。”
“不用,那个表我已经戴挺多年了,或许正好有空买块新的。”
虽然周砚青表现得不在乎,但许墨还是看得出他有些难过。于是晚上回到家后的许墨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还是忍不住,第二天早上拨通了陈瑶的电话。
“陈瑶,我想求你帮我一个忙。”
国庆假期的开始的第一天,许墨跟着陈瑶来到学校附近的一个台球厅门口。
“就是这儿了,附近几个学校的混混都喜欢来这儿打台球。”陈瑶对着台球厅努努嘴,许墨笑着说了声“谢谢”就抬脚往里面走。
“真的不用我跟着一起进去吗?”陈瑶问他,许墨摇头。“不用,你一个女孩子进去不安全。”
要不是许墨在上海没有认识的朋友,他怎么都不会拉着陈瑶淌这趟浑水。
陈瑶翻了个白眼,“我进过的台球厅可比你吃过的饭店都多好吗?”
许墨早已习惯了陈瑶的说话方式,只交代她“如果我二十分钟之后没有出来记得帮我报警好吗。”
“行了行了,知道了,别死里面了同桌,我在对面咖啡厅等你。”
许墨冲她笑了笑,然后走进了台球厅。
台球厅里果然如陈瑶所说聚集着许多学生,许墨甚至看到了几个附中的学生。他转了一圈,终于在角落的沙发上看到了自己要找的身影。
许墨想,一块手表总不会凭空消失,巷子里没有,那就一定是被捡走了。除了那天的两个混混,许墨想不出其他人。
赵阳正坐在台球厅的沙发上抽着烟,最近由于被断了生活费,他已经有两天没摸过台球了,心里正烦躁时,面前却突然站来一个身影。
“你好同学。”
赵阳抬头望去,见对方穿着打扮怎么也不像是台球厅的常客,片刻后才想起来这是他昨天“借钱”的那个男生。
“是你啊。”赵阳将烟从唇边取下来。“怎么了小同学是要来找我还钱吗?”
赵阳可没忘记自己昨天挨的一拳一脚,现在颧骨和腹部还在作痛。他没找人算账,没想到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许墨摇了摇头,说“我不是来找你要钱的,我想问你,你们昨天有没有在巷子里捡到一块手表?”
赵阳一愣,他当然捡到了一块手表,现在还在他兜里揣着呢,因为表盘的玻璃碎了,导致他昨天没卖出来。
看赵阳的反应许墨就知道他捡到了手表,他开门见山地说“我希望你能把它还给我。”
赵阳一愣,反应过来噗呲一声笑了出来,难以置信地说“你说什么?你让我还给你?没看出来啊小同学,你还喜欢开玩笑哈哈哈!”
许墨就站在他面前,等他笑够后才开口“我没有开玩笑。”
见许墨是真的要他还表,赵阳终于不笑了,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许墨的脸“我捡到了就是我的,怎么,你要抢回去吗?”
“还是说你要回去告老师,让老师家长来抓我呢哈哈哈!”
许墨听到赵阳蛮不讲理的话并没有多生气,而是平静地说“我会报警。”
赵阳像是没听清,皱着眉问他“你说什么?”
“我说,你如果不将手表还我,我会报警。”许墨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赵阳笑着问他“你就不怕我让你走不出这家台球厅吗?”
“如果我二十分钟没有走出这家台球厅的话,我的朋友会帮我报警,你不想进去蹲监狱的话,最好还是不要动手。”许墨神色冷冷地说“或者你可以选择动手,等警察来后我依旧会跟他们说你偷了我的东西。”许墨说到这儿顿了顿,目光下移望向他的口袋,语气像是很笃定“手表现在在你的身上吧,你想把它拿去卖掉。”
赵阳额角一抽,揣在口袋里的手攥紧了手表。他没有想到面前的男生看着老实好欺负,竟然是个硬茬。还没等他开口,就见许墨看了看墙上挂着的时钟说“还有八分钟,如果你想要跑,我会将你拖住,你可以往我身上捅两下,或者我自己划几刀,这样警察也不会说我报假警。”
赵阳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你有毛病吧?你是疯子吗?“哪有人随口就说往自己身上捅几刀的?赵阳一连说了好几声神经病。
见赵阳的样子,许墨决定不将他逼得那么紧。
“如果你只是想要钱的话我可以给你。”说着从口袋里摸出五十块钱。“这大概够你接下来半个月打台球的费用,如果你不接受,那我只能报警,那样你钱和手表一个都得不到。”
赵阳本就摇摆不定的心在看到钱的那一刻更加动摇了,当下便将口袋里的手表拿出来往茶几上一丢,“谁稀罕你一块破手表,拿走拿走。”
许墨笑了笑,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将钱放在茶几上,拿上手表头也不回地往外走,一直到走出台球厅,他摊开手,因为刚才的对话他的后背微微出了一层薄汗,虚虚地沾住衣服,只是为了不让人看出他是虚张声势才一直强挺着后背,此刻见掌心里躺着的那块手表,才由衷地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