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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胆小鬼的暗恋记第13章 大学篇60%

第13章 大学篇6

在县里的卫生所开了药,医生还夸张地给他找了一个拐杖,虽然有些其貌不扬,但许墨欣然接受了,至少这样就不用再麻烦周砚青去哪儿都背着他。

虽然周砚青没有说什么,但许墨总有些不好意思,毕竟他一个成年男生,背在背上还是有些重量的。

托许墨的福,两人今天免去了走访的任务,提前去吃了饭回酒店。

第二天再要出发去桐山村时,梁老师关切地问他要不要待在酒店,许墨拒绝了,他总不能什么也不干吃白饭。

下午的时候时雨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辆三轮的摩托车,非常大方地借给了他们,方便周砚青骑车带着他走访。

三轮摩托旁边的车斗里位置狭小,许墨只能抱着拐杖,略显局促地坐在里面,好在村里的土路还算平坦,不至于多颠簸。

走访的人家见他拄着拐杖工作,都十分敬佩,临走时给他塞不少零嘴儿,一圈下来,许墨常常是兜里都塞满装不下了,然后只能临时占用周砚青的口袋。

有时候周砚青还会帮走访家里的独居老人帮助摘菜,许墨就会坐在周砚青给他搬来的板凳上,扒着地坝边缘的砖拦,看着周砚青将袖子挽到臂弯处,露出一小截手臂,在地里拔萝卜,还要小心地避免踩到菜叶。

天色罕见地有要放晴的迹象,阳光打在皮肤上非常暖和,周砚青抬起头擦汗时,还能看到许墨坐在地坝上边啃着苹果,边望着他,像极了报纸上报道的那些村里的留守儿童。

周砚青拎着一把萝卜回来时,许墨热情地递上怀里早已准备的,洗干净的苹果,问他“学长要吃吗?那个大娘给的。”

周砚青笑着接过苹果,然后客气地道了一句“谢谢。”

许墨看到周砚青将苹果揣进了口袋,然后又从里摸出了什么东西,在路过时顺手放进了自己的卫衣帽子中,还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接着走进了屋里。

许墨啃着苹果的手一顿,耳朵有些发烫,背过手将帽子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个黄澄澄的丑橘,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许墨开心地笑了出来。

访问结束离开时,许墨右手拄着拐杖,左手拿着个丑橘,周砚青看到,问他“怎么不吃?”

许墨摇头,“我要拿它当饭后水果。”

周砚青又笑了笑“随你。”

桐山村的走访工作进行得很顺利,离开的前一天众人打算办一个龚火晚会,地点就在桐山乡的一个田里空地,众人摆烧烤架的摆烧烤架,拾柴的拾柴,分工明确,天一黑下来就开始了龚火晚会。

龚火堆搭得有模有样的,既能照亮,还能取暖,颇有些原始部落的感觉。

食物也非常丰盛,村民们送来了炒螃蟹,香气混迹在空气里弥漫着的烧烤味中,还有野果的清香。

经过几天的相处众人都十分放得开,玩得不亦乐乎,时雨还不知道上哪儿拿来一提白酒倒在玻璃酒壶里分给众人,把在场不少人都灌醉了。

许墨只喝过啤酒,头一次喝这种白酒,显得非常感兴趣。

酒是村民自家酿的,度数不高,喝在嘴里醇香四溢,许墨一开始非常克制地只喝一杯,至于后来到底喝了多少,他记不清了。

只是等周砚青察觉到许墨不对劲时,酒壶里已经空了一大半了。

“许墨?”周砚青伸手在许墨面前挥了挥。

许墨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还认得我是谁吗?”

许墨努力地睁大了双眼上上下下地看了周砚青许久,最后点点头说“我知道,你是花。”

周砚青愣住,半晌才笑出声“那你是什么?”

许墨眨了眨眼,像是在竭力思考,最后说“我是蝴蝶。”

“……”

时雨转了一圈回来见许墨面前小桌子上放置的酒壶空了大半,人却还能稳坐在板凳上,不由得惊叹“哎呦?没看出来啊许墨你酒量还挺好!”

说着还拍了拍许墨的肩膀,举着酒壶又想往对方手里的酒杯倒。

“行了别灌他了,他喝醉了。”一旁沉默不语的周砚青接过许墨手中的酒杯说。

时雨见许墨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明显不信“哪儿看出来的?”

周砚青没有回答,俯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树枝,往许墨眼前探了探,被许墨伸手抓住,周砚青就这么和许墨一人抓住了树枝一头。

紧接着让时雨惊讶的一幕就出现了,周砚青起身,许墨竟然也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跟在了周砚青身后绕了板凳一圈,最后坐了回来。

时雨叹为观止,反应过来后顿时笑出声,“哈哈我第一次见喝醉了不发酒疯还乖乖听话的呢!”说着她伸出手想要戳许墨的脸颊,没想到还没碰上,竟然被觉察过来的许墨伸手打开。

“哟?还有意识呢?”时雨惊讶,手指一翻指向自己问他“我是谁?”

许墨眯着眼睛打量了她片刻,准确地说出答案“社长。”

时雨又伸出两根手指问他“这是几?”

清醒的许墨是绝对不会回答这种低智问题,但奈何他喝醉了。

“二。”

“错!”时雨大声说。

“为什么?”许墨不满地问。

“这是耶。”

“……”许墨转头决定不再理会对方。

“看来确实醉得不轻,你要带他先回去吗?”

周砚青点点头,问许墨“还能走吗?”

许墨点点头,周砚青拿过一旁的拐杖,和梁老师打过招呼后,扶着他到了摩托车停靠的地方。

待许墨在车斗里坐好后,两人便出发回程。

夜晚的马路上一个人也没有,四周只能听到青蛙的叫声,走到一半快要到镇上时,许墨突然拍了拍周砚青的大腿,把人吓了一跳,连忙停下车。

车一停稳许墨就急忙跳下车,一瘸一拐地蹲到马路边,周砚青以为他要吐,拿了矿泉水走过去,结果他发现许墨不是要吐,而是在哭,不对,不能叫哭,他是在伤心。

许墨觉得此刻的世界天旋地转,自己的心里却非常清楚地在放映那些从小到大那些让他伤心的事情。

因为缺少母亲陪伴而被人嘲笑的童年,因为父亲去世而转学的高中,最后他想到了周砚青,愿意对只一面之缘的他施以援手,愿意在他受伤时带他回家悉心擦药,愿意在倾听他的烦恼后认真地给出建议,这么好的周砚青,自己拼命想要靠近的周砚青,却也不是属于他,自己努力考进的复旦,只是对方在追逐其他人脚步时的下下之选。

就在他逐渐开始胡思乱想时,突然周砚青蹲到了他的旁边。

小时候有人说过他伤心起来很奇怪,不哭也不闹,大大的眼睛只是红彤彤地,竭力不让眼泪流下来,不少幼儿园的小朋友都被他吓哭,说他像个鬼娃娃。

许墨担心周砚青也害怕他,于是赶紧想要揉眼睛,结果还没来得及,他的脸就被周砚青捧了起来,对方用温热的指腹捻过他泛红的眼尾,紧接着叹了口气,声音放得很低开口“别哭。”说完像是觉得这句话显得有些冷淡,又补上一句“许墨,不要伤心。”

许墨彻底怔住了,眼眶里积攒的泪水终于不堪重负地滑落,沾湿了周砚青的指腹。

幼时因为父亲的一句“别哭”而变得极少哭泣的许墨,在过去十多年后,又因为喜欢人的一句“别哭”而重新落泪。

摩托车停靠的地方离酒店不远,周砚青索性锁了车,背上许墨打算步行回去。夜晚的街道非常空旷,两人就这样慢吞吞地走在回酒店的路上。

许墨趴在周砚青的背上,已经不似刚才那般哭得急切,只是非常安静地,默默地掉眼泪,还一边说着些不着四六的话。

“你怎么能这样呢?”

大概是醉得厉害了,许墨低声喃喃着控诉周砚青,语气像是有些委屈。

周砚青停下脚步,像是没反应过来许墨委屈的情绪从何而来,但还是耐心地问他。

“嗯?那你倒是说说,我干了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了?”

“你对我那么好……”许墨将一整个脸埋在了周砚青的肩胛骨处,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

“可是……你对所有人都很好……”

周砚青对他的好只是因为自己是他的学弟,是他的朋友。

大概是醉酒的缘故,这一刻的许墨有一种非常,非常明显的难过感。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呢……”许墨越说越小声,越说越委屈,直到眼泪又溢出眼眶将面前男生肩膀处的衣服打湿,周砚青终于又停下了脚步,矮身将背上的许墨放下来。

许墨抬头,对上了他那一双带着无奈和一些不知名情绪的眼神,他慌张地低下头,看着眼泪滴落到水泥路面上。

四周非常安静,他好像听到了“啪嗒”的一声,周砚青叹了口气,弯下腰又用那温热的指腹擦他没流干的眼泪,语气中满是无奈。

“再哭明天眼睛要肿成核桃了。”

言毕,许墨不再哭了,重新趴回到周砚青背上,在走路产生的摇摆中,许墨枕着对方洗发水的清香,沉沉地睡了过去。

许墨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酒店的床上,房间里一片安静。

“学长?”

没有人回应,许墨揉了揉脑袋,酒还有些没醒干净,四下一望,看见了阳台外站着的身影。

要按平时的许墨是断然不会去阳台打扰周砚青的,但奈何现在的许墨喝醉了,且有些神智不清,他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到落地窗前,“哗啦”一声拉开了帘子。

然后许墨看到了背对着他的周砚青偏过来的侧脸,他的食指和中指微蜷夹着一根燃烧着的香烟,烟雾缭绕在半空,宛如丝带一般。

沉闷的黑包裹着整片夜色,只有零星几点火光在半空中闪烁,又落下。

这是许墨第一次见周砚青抽烟,很美,很性感,像一幅没有裱框的油画。

山间的晚风带着寒气,将许墨的酒气吹散了几分,他听到自己怔怔地开口“学长,你抽烟吗?”

周砚青“嗯”了一声说“不在人前抽。”

“为什么?”

“因为会不喜欢。”

“那现在是为什么呢?”

许墨是在问周砚青为什么现在在他面前抽烟,周砚青转过身,原本撑在栏杆上的手转为倚着。

“因为我有一些事情事情没有想明白。”

喝了酒后许墨的胆子大了不少,他喋喋不休地追问起周砚青“什么事情呢?”

夜色里,许墨看到周砚青勾唇笑了笑,眼神里像是盛满了欲望,没由来的猜测让许墨心里一惊,欲盖弥彰般开口“学长……”

“许墨。”

许墨未说完的话被周砚青开口打断,“你为什么考来复旦?”

“我…”许墨被问得酒都清醒了大半,磕磕绊绊地说“没什么原因,就是想来。”

“是吗?”周砚青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你还记不记得我以前和你说过,你说谎的时候耳朵会红。”

许墨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摸了摸耳朵,就这一下,他的惊慌失措被周砚青尽收眼底,在看到周砚青眼底的笑意后,许墨这才反应过来周砚青在诈他。

他还没来得及皱眉,就又听周砚青收敛神色问他“是为了那个叫尤黎的吗?”

这关尤黎什么事?许墨觉得不仅自己醉了,周砚青大概也没有很清醒。他犹豫着摇了摇头问“学长,你…为什么会对这些感兴趣呢?”

许墨问完,周砚青缓慢地收起了眼里的笑意,神色认真地望向他。

“因为,我有件事情想要确认一下。”周砚青目光炽热,烫得许墨蓦地低下头不敢和他对视,更不敢开口问为什么。

周砚青继续说“你看向我的眼神很容易让我产生一些荒唐的想法。”末了周砚青又补充道“每一次。”

“而尼古丁能很好的压抑这种想法。”周砚青将烟递到唇边深吸了一口,抬眼望向许墨,问他“要试试吗?”

或许是被周砚青在夜色中依旧明亮的双眼给蛊惑,又或是酒酣壮人胆,许墨竟然点了点头。待他反应过来后,周围的一切像是在他眼前按下了慢放键,他看到周砚青用拿着烟的手捧住他的脸,然后缓慢而又坚定地吻上了他的嘴唇。

那是一个充满烟草味和酒香的吻,普通人尚且会溺毙其中,无法自拔,更遑论许墨一个喝醉的人呢。况且,他对周砚青的感情可并不清白,于是他放任自己沉溺在这个柔软又滚烫的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