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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胆小鬼的暗恋记第21章 重逢篇50%

第21章 重逢篇5

夜晚的京市街道依旧很灯火通明,此刻晚上十点,正是齐放夜生活的开始,酒吧里灯红酒绿,接到周砚青电话时,齐放正和隔壁桌刚认识的女生聊天。

酒吧里声音嘈杂,他起身去酒吧门口接了电话。

“喂兄弟怎么了?”他问。

“齐放,我好像做错了。”电话那头的周砚青开门见山地说。

“哈?”

齐放愣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周砚青说的应该是昨天向他咨询的情感问题,他前段时间恰好有空来了京市,听说周砚青来了京市后便约他见面。

结果两人刚一碰上,他就敏锐地察觉出周砚青的心情不好,在他的再三追问下,对方终于说是有一个人答应了他一起吃饭,结果许久也没有再联络他。

齐放当即就猜到周砚青这是遇上感情问题了,于是好心地给对方支了个招,让周砚青主动开口约人家出来。

事后他还百般追问对方那个人的身份,都被周砚青巧妙地将话题避开,此刻齐放不禁开始思考起,难道是自己出的主意没派上用场?

“不应该啊?你干什么了?”齐放问道,突然听见周砚青那头传来吹风的声音,问他“你在哪儿呢?”

“不知道。”周砚青被从许墨家“请”出来之后便漫无目的地沿着沿河步道走,此刻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我在一条河边。”

周砚青说完,齐放这头沉默了好半天。

大概是周砚青的状态太过不对,齐放甚至异想天开地猜测对方是不是受了爱情的打击想要自寻短见。

齐放被自己荒诞不经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约周砚青一起吃夜宵。

挂断电话后齐放连忙告别了隔壁卡座的女生,匆匆买过单后赶去和周砚青约定好的大排档。

周砚青到时齐放点的烧烤刚上桌,他一转头就见对方失魂落魄地站在大排档的路边。

齐放初中时就结识了周砚青,那时候他常代表学校参加数学竞赛,只要有对方参加的竞赛,“周砚青”这个名字总能占据成绩单的榜首。

但真正认识周砚青,那是在初二时的一次联校竞赛上。

“诶你们听说了吗?这次的竞赛一中的周砚青也来了?”一个女生说。

“真的吗真的吗?我还一直没见过他呢,只听过他的名字。”

“好想看看他长什么样啊?你说会不会特别帅?”

附中的竞赛队伍每次几乎都是固定的参赛人员,互相之间早已熟识,此刻侯在休息区里,女生们叽叽喳喳地聊起八卦来。

齐放坐在其中,正撑着脑袋打瞌睡,旁边一个男生听到女生们的对话,不由得露出不屑的声音。

“听说这周砚青眼镜厚得跟啤酒瓶底似的,指不定得多丑呢?”说完还推了推一旁打瞌睡的齐放,试图得到他的共识。

“诶齐放你觉得呢?你认识周砚青吗?”

齐放瞌睡被岔醒,不爽地啧了一声,这种人齐放见多了,造谣一张嘴,考不过别人就试图从其他方面找成就感。

齐放向来情商高,对谁都是一副笑脸,可此刻却是再没了耐心,冷着声音开口“不认识,别打扰我睡觉。”

对方也没再自讨没趣地找他搭话,齐放落得清净。

结果没想到竞赛时那位“周砚青”竟然就坐在他前面。

他饶有兴趣地歪着身子打量起对方来,然后他发现这个“周砚青”并不像其他人说的那样是个眼睛厚得能跟啤酒瓶底娉美的书呆子,相反,对方长相很干净,眉目分明,鼻梁高挺,戴着一副半框眼镜显得颇有少年气。

十分符合齐放脑海里“温润如玉”的形象。(ps:虽然在后面的相处中逐渐演变为了“斯文败类”)

齐放平日里丢三落四,没想到这次竟然忘了带橡皮擦,趁着监考老师不注意,他用笔头戳了戳前面周砚青的后背,低声问他“哥们有多的橡皮擦吗?江湖救急!”

他看到前面的周砚青先是愣了愣,然后没了反应,齐放也没怎么气恼,毕竟联赛是等级赋分制,别人丢一分,自己也许就能上升一个名次。

他非常理解,于是打算铤而走险问问旁边的人,结果没想到桌子前端“长”出来一只手,收回去时桌上就多了半块橡皮擦,一看就是被人掰开的。

原来刚才对方不是在犹豫借或不借,而是在想怎么将橡皮擦一分为二。

竞赛结束时他被告知家里的司机生病,他得自己坐公交回家,结果他竟然迷路了,在巷子里遇上周砚青时他仿佛遇上了救星。

“等等同学!”他连忙叫住对方。

“?”周砚青闻声回过头,然后问他“你是?”

“你知道……”齐放一句问路的话卡在喉咙处,没想到对方竟然对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

“不是哥们儿你竟然不记得我了?竞赛时我坐在你后边找你借橡皮的那个啊?考完试我还冲你打招呼了呢?”

经齐放提醒周砚青才认出他来“原来是你,还有什么事儿找我吗?”

“有有有!”好不容易逮到一个问路的活人,齐放立马忘记了刚才自己对周砚青的不满“你知道公交站怎么走吗?”

齐放问完这话看见对方露出像是鄙夷的神色,然后手指了指巷子外,也就是他的身后说“就在你来的地方。”

齐放站在巷子外的公交站台处尴尬地笑了笑“啊哈哈,刚才我咋没看到呢哈哈。”

周砚青也礼貌地冲他笑了笑,没让齐放的话落到地上。

后来周砚青正好转校到他们学校,于是两人便保持了多年的联系,甚至对方去德国的八年也不例外。

印象里周砚青从来是一个情绪不外露的人,少有的情绪失控,齐放只记得一次,那是对方转校后的初三那年,他听说了周砚青和其他人打架了。

齐放难以想象周砚青这种人淡如菊的性格竟然还会跟别人打架,匆忙赶到现场时,见到了就是周砚青将一个男生按在地上,握紧了拳头一下又一下用力地往男生的脸上砸,光是看着都让人牙疼。

几个男生在身后拉都拉不住周砚青,最后只能将被打的那个男生往后面拖开老远才得以结束这场“斗殴”。

地上倒着的桌子上用黑色的油墨笔写着字,齐放只能看到一个被擦掉的名字,周什么什么,还有“婊子”之类的词。

当时他还以为被擦掉的名字是“周砚青”,后来才知道他们写的是周砚青已经过世的妈妈。

那是齐放第一次见周砚青情绪失控,年级主任听说这件事气得火冒三丈,问周砚青为什么打人,对方却是什么都不肯说。

年级主任怒不可遏,当即让对方回家反省,时间不定。

齐放向来在年级里无组织无纪律,听到这个消息时当场就去了德育处给年级主任绘声绘色地描述他当时看到的场景,尤其着重说了那个桌子上写下的污言秽语。

于是前脚周砚青刚在教室收拾完东西,后脚就被齐放拿上带去了自己班级,顺便告知了对方自己在德育处为他打下的光荣战绩。

周砚青被搬来了和齐放一个班,从此两人便开启了漫长的革命友谊(当然这只是齐放单方面认为)

后来周砚青问他为什么要帮自己,齐放挑了挑眉,露出疑惑的神色。

“因为你借过我橡皮擦啊!”

齐放认知很简单,周砚青帮过他,他也帮过周砚青,那两人就算是朋友了。

以至于后来很多人觉得周砚青性子冷,不好相处,齐放一直不认可,他想周砚青这人虽然算不上乐于助人,但总是会在一些不经意的地方透露出些善心的底色来。

然而当齐放看到周砚青有些落寞地站在烧烤摊前的身影时,齐放是有些不解的,因为在他的认知里从来不认为对方是一个会为情所困的人。

他得出结论,周砚青一定是受了爱情的打击,而且打击还不小。于是他罕见地收敛起自己散漫的神色,没有说些落井下石的话,而是陪着周砚青一杯一杯地喝酒。

等到酒过三巡,齐放有些神志不清时才敢开口问对方是怎么回事。

周砚青沉默了挺长时间,最后像是自言自语般问道“做错了一件事,应该怎么弥补呢?”

“什么事儿这么严重?”齐放迷迷糊糊地问。

“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

“嗯……”齐放故作神秘地摸了摸自己下巴,“那得看你这件事究竟错到什么地步了。”

周砚青这次想了挺久“如果是从一开始便错了呢?”

“你这一开始就……”齐放打击的话说了一半咽了回去,没敢再火上浇油。

“这你得想办法补救补救。”

“那我应该怎么办呢?”

对于感情方面,齐放显然要比周砚青有经验得多,此刻想也没想就回答“还能怎么办?重新开始呗。”

“重新开始……”周砚青嘴里低声喃喃地说着。

“怎么重新开始?”他虚心求教。

“不是哥们,谈恋爱啊?追人你不会吗?外国人不是最开放吗难不成你去德国这几年都没试着谈几段恋爱?”齐放忍不住吐槽他。

周砚青想也没想就回答没有,这几年他在国外确实没有谈过恋爱,只是忙着学习和创业。

“卧槽不是吧?你出国这么些年还真就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啊?干什么去了?这简直就是虚度光阴,暴遣天物啊!”

齐放无比震惊,问他“你难不成是一直等着人家呢?不是吧我之前怎么没见你身边有什么玩得好的女生啊?”

除了一个程覃,结果不久前她还得知对方谈了个女朋友,齐放脑袋想破也没想出来周砚青大学里跟女生们有什么接触。

顶多实验室里一起研究化学,但要知道,医学部的实验室可是众所周知的人畜不分,更别提什么男女。

齐放这边正思考着,结果没想到周砚青摇了摇头说“不是女生。”

“不是女生?”齐放皱眉“难不成你谈了个熟女?看不出来啊周砚青,你竟然……”

眼见着齐放越说越偏,周砚青打断他“是个男生。”

“……”

齐放怀疑自己没听清,“你说什么?”

周砚青淡定地重复“我说,我喜欢的是一个男生。”

“……我靠。”齐放嘴里的烧烤都没嚼了,“我最近是捅了同性恋的窝吗?”

“不是你咋出个国还变成……变成gay了?”齐放还是前不久听说了“gay”这个词,没想到一朝重逢,自己的好哥们也成了gay!

齐放叹了口气,心想不管喜欢男生还是女生,这为情所困的男人果然都一个样,然后毫不吝啬地将自己的恋爱经验全盘托出。

本来齐放是打算陪着周砚青借酒消愁,结果自己却喝了个酩酊大醉,最后还是酒喝了两轮的周砚青将他送上出租车,临上车前还不忘嘱咐他。

“反正你就记得我说的话,一定不要拉不下面子觉得不好意思,女……男孩子嘛就是要哄的知道吗?”

周砚青敷衍地点头,将对方伸出窗外的头按了回去,让师傅开车。

送走齐放后周砚青打算走路回酒店,临近凌晨街道上吹拂的晚风已经泛着微微的凉意,周砚青脑子里看到的许墨手臂上的疤痕却挥之不去。

“因为你的离开,我过得并不好,你满意了吗?”

许墨的话就像一根刺,将两人之前用来粉饰太平的假象戳破,也将周砚青的自欺欺人彻底粉碎。

远在德国的八年,他总是从齐放,从各种消息途径中获取许墨的消息,他知道对方考上了b大的研究生,知道对方合伙开了一间事务所。

他了解到的许墨,是一个学业顺利,事业有成,名利双收的知名律师。于是他从最初的不能回国,逐渐变成了不想,敢回国。

他像一个懦弱无能的逃兵,不敢面对事实的真相。他担心自己回来会将对方平静的生活搅乱,又害怕许墨对他的到来无动于衷。

可纵使他万般小心,事实的发展还是与他所期望的大相径庭。

他回国以后,见到的不是许墨的无动于衷,而是他的脆弱,像是一个受惊的刺猬,每一次见面对方都恨不得竖起全身的刺来抵制他,直将他戳得遍体鳞伤。

最后再给他致命一击,许墨生病了,很可能是因为他。

清楚这个事实的周砚青再也做不到继续自欺欺人了,他突然很想抽烟,特别想。

街角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拿一包黄鹤楼。”

大学生他常抽黄鹤楼,后来去了德国,因为禁烟令,再加上没钱便戒了烟瘾,当熟悉的烟雾滑入口腔,周砚青第一瞬间不是觉得放松,而是感到苦涩。

他想到了许墨办公室休息区烟灰缸里那些燃烬的烟蒂,是黄鹤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