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重逢篇11
由于林霜在,许墨便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尽量避开周围那些打量他的视线,如坐针毡地待在原地。
突然身旁的林霜问他“听他们说你和周砚青高中时是同校同学,那你认识我吗?”
林霜说“别误会我只是在想既然我们都是同一个高中为什么一开始遇见的时候你怎么没有认出来我。”
这话江渚也问过,许墨笑了笑说“我是高三的时候才转学,那个时候你已经不在海城了,我只是从别人口中听到过你的名字。”
林霜面色变得有些古怪“听到过?难道我高中的时候很嗯……闻名吗?”
许墨总不能把陈瑶老底揭出来说他们高中的时候闲得无聊常常讲对方和周砚青的八卦,于是斟酌过措辞后说“你高中的时候很优秀,常常代表学校领奖,我听说过你的名字,学长也和我说过。”
“周砚青?”林霜问。
许墨说是,然后林霜不知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问他“他高中的时候谈过恋爱吗?”
许墨愣了一下,然后摇头,林霜又问“那大学呢?”
许墨还是摇头,林霜表情一下变得有些疑惑,许墨问她怎么了。
林霜摇摇头说“没什么。”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哦不对,不能叫第一次。”林霜突然想起来后纠正“应该说我在德国遇到周砚青的时候,是在一个教中国留学生德语的机构里,他当时兼职我们的助教。”
许墨皱了皱眉,有些疑惑“兼职?”
“是啊,他那个时候好像是手机被偷了还是怎么样,然后来兼职买手机。”
“他,”许墨噎了一下“他爸爸不管他吗?”
林霜表情一下变得有些疑惑“他还有爸爸呢?”
说完后林霜又纠正“抱歉我的意思是,他的爸爸没有去世吗?因为我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他回过中国,也没有给双亲打过电话,所以我一直以为……”
林霜点到为止,许墨犹豫着问“那他……”
还没问完,周遭响起一片片的掌声,原来是江渚和陈瑶他们表演完了,许墨刚打算站起身开溜,结果被眼疾手快的陈瑶给叫住。
“许墨!”
许墨硬着头皮转过身,然后就看到笑得一脸邪恶的陈瑶还有旁边一脸看好戏的林霜和程覃,和站在不远处脸红到了脖子根的江渚。
“……”许墨头都大了。
陈瑶将他拉了过去,摁着坐到了位置上,好在没残忍地将他摁在江渚的旁边,而是对面。
然后五个人坐满了一张圆桌,陈瑶四下里望了一下问“周砚青呢?”
程覃说“不知道,可能回房间去了吧。”
不能让周砚青亲眼看到这令人大快人心的场景,陈瑶非常遗憾。
陈瑶管民宿老板要了副塔罗牌来,江渚非常惊讶“瑶姐你还会塔罗牌啊?”
对于江渚提供的情绪价值陈瑶非常受用,当即露出一个自信的眼神“那是当然。”
陈瑶非常专业地将纸牌顺着桌布平滑了一长列,放了个啤酒瓶在桌子中央,指间一挑,瓶子开始旋转起来,最后瓶口颤巍巍地指向了林霜。
“行表妹你可以在心中默念你想问的问题,然后在这里面抽三张出来。”
陈瑶现在对林霜是一口一个“表妹”喊得俨然比程覃这个真表姐还要亲热。
林霜笑了笑,然后干脆利落地抽了三张牌出来,陈瑶看了看说“很好的牌面啊。”
“什么意思?”林霜问。
陈瑶指了指第一张牌说“这张是命运之轮,它代表着最近你会遇见一个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
算完林霜后陈瑶又挑转了啤酒瓶,这次瓶口摇摇晃晃地,最后指向了许墨。
陈瑶将牌洗好,然后列在了许墨面前“抽吧。”
许墨心想没什么要算的,从牌堆里抽出来三张,陈瑶翻开第一张。
“这张是逆位的宝剑五,它暗示着你的情绪可能不太乐观,可能有焦虑,失眠等症状。”
许墨眼皮一跳,陈瑶又翻开了第二张牌,面色忽地变得有些重视起来“这张是魔术师,它代表着灾难,痛苦。”还有疾病,但陈瑶没说,她继续翻开第三张,却不说话了。
牌面上没有任何翻译,只有一个女人被绑着,身后的土地上插了许多剑,牌面最上方是一个希腊数字的“8”。
只有陈瑶认识,这张牌是宝剑八,意思是坏消息,危机,疾病或死亡。
见一向心大的陈瑶竟然罕见地沉默起来,许墨犹豫着问“这个牌面……是很不好吗?”
许墨问完,陈瑶将铺满一整个桌面的纸牌收了起来,“哎呀其实这个也不准的,不算了不算了,今天风水不对,不宜占卜。”
许墨抿了抿唇,没有回答。
于是陈瑶草率结束了她的占卜娱乐,又玩起了经久不衰的真心话大冒险。
最后的结局和上次他们在威尼斯的酒馆那晚神似,江渚又喝醉了,好在这次是在民宿后院里,不用再像上次一样还要将对方扛回酒店。
“江渚喝醉了,我先送他回房间吧。”许墨说着就打算把江渚扶起来。
“诶?”陈瑶叫住他,然后用眼神示意他看江渚,问他“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陈瑶撇撇嘴“你别装傻,我不信你看不出来江渚这小子对你有意思吧?”
该来的总会来,许墨安慰自己,然后叹了口气说“等后面有时间我会和他讲清楚的。”
许墨的样子摆明了是打算拒绝,陈瑶有些遗憾“真没意思?”
许墨坚定的摇头。
陈瑶叹了口气“我说你要不谈个恋爱的话,一直走不出来叫什么事儿啊?”
许墨硬着头皮回答“我走出来了。”
抬头却看到陈瑶一副“你放屁”的表情,一下溃败了。
“可是我总在努力吧?”
陈瑶噎住,半晌然后说“算了我不管你了。”
许墨将一旁的江渚扶起来,刚打算离开,突然陈瑶叫住他,“诶对了,你今天下午不是流鼻血吗?好点没有?”
此刻都过了将近六七个小时陈瑶才想起来关心朋友的病情,许墨无奈地回答“已经没事了。”
“那行吧。”陈瑶别扭地说“你回海城了记得去检查检查身体,吓死人了都。”
许墨当然知道对方这是在拐弯抹角地关心他,笑了笑答应了下来。
许墨任恼任怨地将江渚扛回了酒店,好在他的房间是一楼,房间里应该还有周砚青,于是许墨没有摸江渚身上的房卡而是敲门。
片刻后门开了,露出门后穿着藏青色家居睡衣的周砚青。
“学长,江渚喝醉了,我把他给送回来。”
周砚青握着江渚的手臂将对方从他身上带出去,然后让出了身,示意他进去。
虽然有些疑惑周砚青为什么已经接过了江渚却还是给他让开身进去,但许墨还是道了声谢进去了。
周砚青也走进来将江渚放到了对应的床位上。
江渚作为一个短暂的同居室友显然是极不合格的,晚归酗酒还神志不清,连带着送他回来的许墨都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他放低了声音说“学长你等会可以把江渚喊醒,然后让他去洗个澡。”
周砚青答应了“好。”
临走时许墨还是犹豫着问“要不学长我们今天换房睡吧,我担心等会江渚晚上会很吵。”
这本来是一个很为周砚青着想的提议,但对方却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好吧,学长晚安。”
“嗯晚安。”
第二天早上八点,众人收拾行李到达机场时,陈瑶家的私人飞机已经候在机场里了,由于昨天玩得很晚,飞机起飞颠簸完进入平飞阶段后众人都戴上了眼罩开始补觉,飞行十四个小时,一整个舱内都非常安静。
落地海城后,程覃陈瑶带着林霜先行离开。
“许哥你们是在海城哪里啊?我妈来接我要不要顺路一起?”江渚问。
许墨摇头拒绝“我车就停在地下车库里。”
江渚又转头问周砚青“那青哥呢?”
“我和朋友一起。”周砚青说。
江渚遗憾地摆手“那好吧。”
走到机场口后,江渚和许墨两人打过招呼后道别,许墨问周砚青“学长你要等你的朋友一起吗?”
对方却摇了摇头,说“不,我打车走。”
“?”许墨有些疑惑“你不是说和朋友一起吗?”
周砚青看出他的疑惑,笑了笑解释说“和江渚不熟,不好意思麻烦人家。”
许墨“哦”了一声,然后犹豫着问“要不要我送你?”
没想到周砚青的眼神却变得黯淡下来,说“不用了,毕竟以我们之间的关系,需要保持一些距离。”
“……”许墨被周砚青语气里的幽怨惊到了,硬着头皮说“那……好吧,学长再见。”
没想到许墨真把他的话当真了,周砚青眼角抽了抽,机械地回答“再见。”
然后眼睁睁看着许墨转身离开了。
回了海城后的没两天,江渚就给许墨打了电话约他见面,许墨想到在意大利时陈瑶对他说的话,许墨答应了下来。
见面的地点在一个西式茶餐厅,许墨到的时候江渚已经等在座位上了,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拨弄着自己的刘海好让它看起来整齐一些,结果余光瞥见了站在门口的许墨,立马站起身激动地冲他招手“许哥这里!”
等许墨走近后江渚望了望身后,然后问“团长没有来吗?”
许墨“嗯”了一声,“留在家里了。”
江渚“哦哦”了两声,也没见失落,转头拿起了一旁椅子上早已备好的礼物,双手捧到了许墨面前。
许墨望着面前这个跟鞋盒一般大小,用彩璃纸包扎得不伦不类的礼品盒,有些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愣愣地问“这是什么?”
“礼物!”江渚不好意思地说“在意大利的时候你救了我,所以我想着买一个礼物送给你,这是我特意为你选的快打开看看!”
许墨将礼品盒打开,然后露出里面装着的跑鞋来。
“……”原来真的是个鞋盒。
“怎么样怎么样?我挑了好久的。”江渚问他。
许墨向来只对游泳,射击这一类不需要太大运动量的运动感兴趣,上一次跑步是什么时候来着?许墨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好像……还是高中的时候三千米长跑。
但顶着对面江渚殷切的目光,许墨还是很开心地笑了笑“谢谢,我很喜欢。”
突然许墨想到了什么“你是怎么知道我鞋码的?”
“是周……”
江渚一下顿住,突然想起来周砚青在告诉他许墨的鞋码时叮嘱过他不希望让对方知道是自己告诉他的,于是他转了个弯说“是周几来着?反正是在意大利时我偷偷观察的。”
许墨点点头,没有多想,江渚招手喊来了服务员,问许墨要喝什么。
“和你一样就好。”
于是江渚点了两杯橙汁,等饮料上来后,许墨开门见山地问“今天叫我来是有什么事呢?”
许墨说完江渚突然低下了头,语气非常诚恳地说“许哥对不起!我之前有件事骗了你。”
“?”许墨吓了一跳,然后问他“怎么了?”
江渚一下变得有些扭捏起来,“就是……我之前和你说我因为成绩不好然后才去国外念书是假话,其实我是被强制送出国的。”
“为什么?”许墨问,
江渚握着玻璃杯的手在杯身上扣了扣,低着头声音有些闷闷地“因为我是个同性恋……我父母他们觉得我很丢人,所以把我送出了国。”
许墨一下噎住声,江渚继续说“然后我就在国外一直待了两年一直没有回来。还是今年我妈说服了我爸,才把我喊了回来。”
江渚先是介绍完自己,然后又从侧面告诉了许墨自己的父母已经知道他是个同性恋这件事,接下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江渚握紧了杯子,鼓起勇气开口“所以我想说,我想说的是,”结果还没等他告白,许墨突然开口打断他“抱歉。”
江渚怔怔地抬起头,一双眼睛里有迷茫,还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可以,许墨实在不想做这种令人伤心的事情,但如果他不拒绝,只会让江渚在这段错误的感情里越陷越深,于是许墨狠下心快刀斩乱麻“小江,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抱歉,我目前并没有恋爱的打算。”
江渚的眼睛有些湿漉漉的,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小狗,半晌才问出一句“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许墨犹豫片刻,决定实话实说“因为我有喜欢的人了。”
江渚眨了眨眼,表情顿时变得有些意外,就像是偶然撞破了许墨什么秘密似的。
突然江渚突然想到什么“所以许哥现在和我一样,是在单恋吗?”
许墨一下没反应过来江渚这奇怪的关注点,无奈地笑了笑说“是的。”
那天离开茶餐厅的江渚虽然有些失落,但好歹没有很难过,许墨长舒了一口气,不枉他和对方讲述了许久自己学生时期的暗恋史,总算解决了他目前的一桩心腹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