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重逢篇10

教堂里神父正带着众人唱圣歌，管风琴悠远而空灵的声音回荡在教堂里，众人跟着合唱团

古城里没有饭店，只有几个咖啡馆，从教堂出来后自由活动，江渚和许墨坐在咖啡馆外的小院里，陈瑶和程覃不知道去了哪里，突然身旁的江渚戳了戳许墨的胳膊，示意他往对面看。

许墨望去，看到了正站在一间手工艺制品店门口的周砚青和林霜，林霜脸上带着微笑，看样子是在一起挑纪念品。

“感觉青哥和林霜姐的关系真好啊。”江渚感叹。

许墨笑了笑说“是啊，他们是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

江渚算了算，“哇！高中的时候认识到现在那不是有十几年了啊？”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诶？可是我听青哥说你和他不也是一个高中的吗？那当时许哥你怎么没认出来林霜姐？”

许墨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是高三的时候转学的。”

江渚“哦哦”了两声也没在意，许墨又问他“学长和你说过我和他是一个高中的吗？”

经许墨一说江渚才想起来周砚青是因为什么才和他聊起的许墨，他赶紧咳了两声“是，是啊，就之前一起聊天然后青哥说的。”

说完正好陈瑶和程覃从教堂出来，江渚赶紧冲对方招手，两人过来坐到了对面的位置上，许墨便没有再问。

古城很小，众人只用了一个上午就将所有的景点逛完，下午的时候民宿的老板请他们帮忙打扫库房，库房里东西繁多，几人收拾出来了不少音乐器材，江渚非常惊讶。

“老板你们还玩音乐啊？”

“当然，我和我的妻子年轻的时候就是在乐队里认识的哈哈哈。”老板说着还翻出一本年代久远的相册，里面装了许多两人年轻时候的照片。江渚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的，和老板十分有共同话题。

许墨在擦一个奖杯，正把帕子浸在水盆里揉搓，突然一滴红色液体落到水里，“啪嗒”一声，还没来得及蔓延开，第二滴又砸落下来滴到旁边，水盆表面起了一层淡红。

许墨有些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突然不远处的陈瑶“哎呦”了一声，然后有人握着他的肩膀抬起了头。

然后他对上了周砚青有些惊慌失措的眼神，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下面，入眼是满手的鲜红，原来是自己流鼻血了。

周砚青动作迅速地地捏住了他的鼻翼两侧，然后用手压着他的后颈微微前倾，耳边有微弱的耳鸣声，许墨张了张嘴。

忽然周砚青用手盖住了他的耳朵，许墨眨了眨眼，隐约能听见陈瑶和江渚等人靠近过来在问他怎么样。

旁边有人递过来毛巾，周砚青将它摁在许墨的鼻翼下，许墨赶紧接着摁住了毛巾，然后站起了身。

他咳了咳，有些呼吸不畅，对着陈瑶等人说“没事的，大概是上火了。”

周砚青带着许墨去卫生间止血，大概过了五六分钟血就没有再流了，他用纸巾擦着残留在脸上的血迹，对着周砚青道谢“谢谢学长。”

“没事。”周砚青在旁边洗手“你的出血量有些大，有空的话可以去医院做个血常规。”

许墨一个劲地点头，“那我先回房间去了，再见学长。”

许墨匆匆离开了洗手间，留下身后的周砚青有些怔然地望着他的背影。

晚上的时候民宿老板为了报答他们帮忙打扫库房，举办了篝火晚会想要为他们饯行，就在民宿的后院里，还将刚才他们清理干净的那些音乐器材从库房里拖了出来。

江渚一看到吉他又跃跃欲试地想要上手，被一旁的陈瑶泼冷水“你又想一展歌喉了？”

江渚干巴巴地回答“我上次那是喝醉了没发挥好。”

民宿里还有不少人，一同在后院里，江渚在搭烧烤架，陈瑶几人在串食材，许墨正往架子上挂灯串，高脚梯有些不稳，站在上面摇摇晃晃地，许墨刚想下去将架子再架开一点，突然一双手扶住了架子，许墨低头望去，对上了周砚青望向他的目光。

许墨连忙说“学长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周砚青“没事，我帮你扶着。”

许墨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只用了三分钟不到就将灯串全部挂完，最后下来按了下开关，看到灯串亮起了，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转头对周砚青道谢“谢谢学长。”

周砚青也笑了笑说“不用谢。”想了想又说“你不用对我这么客气的许墨。”这话有些熟悉，许墨想起来大学时周砚青也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许墨“嗯嗯”了两声，不远处突然传来陈瑶的声音“哎呦这肉怎么这么难串啊？”

于是他说“我去帮陈瑶吧。”然后赶紧到一旁帮陈瑶开始串签子。

周砚青望着许墨的后背，他总觉得从古城回来后，许墨好像一直在有意无意地躲着他？

周砚青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才导致的这一结果。吃饭的时候周砚青坐到了许墨的对面，在又一次对视时许墨错开目光后，周砚青决心找机会追问对方。

或许是周砚青的目光过于明显，就连隔着一个桌子坐在许墨旁边的江渚都察觉到“许哥。”他戳了戳身旁许墨的手臂，问“青哥是不是找你有事啊？我见他一直在看你。”

“……是吗？”

“是啊，不信你看。”

江渚还死心眼地示意他看，许墨根本头都不敢转，身旁传来陈瑶对程覃说话的声音“这意面味道是不是有些淡了？”

“有一点，你要加黑胡椒吗？”程覃问。

“可以。”

“我去拿吧。”许墨猛地站起身，将身旁的江渚和陈瑶都吓了一跳，“只要胡椒粉对吗？”

陈瑶愣愣地点头，许墨转过身往着厨房走。

“……”陈瑶指了指许墨的背影，问和他同样懵逼的江渚“他怎么了？”

江渚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结果没等两人反应过来，对面的周砚青又紧随其后地站起身，“不好意思上个厕所。”然后又向着许墨离开的方向走去。

“？”江渚望了望周砚青离开的方向，转头问陈瑶“瑶瑶姐，那不是厨房的位置吗？”

“……呵呵。”陈瑶冷笑两声“大人的事小孩子少问。”然后转过身，继续吃着她那没滋没味的意面。

江渚“……？”

另一边的许墨刚走到厨房门口，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他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转过头，果然见昏暗的灯光下，正从走廊对面过来的周砚青。

等周砚青走近后，许墨问他“学长你也要来厨房找东西吗？”

周砚青这才四下打量片刻，然后说“我来找胡椒粉。”

“……”许墨已经不想计较一瓶胡椒粉为什么需要两个人来拿这件事了。

房间里很暗，许墨好不容易打着手电找到了开关，结果没想到电灯竟然坏了。

许墨拧了拧眉，一旁的周砚青问他“要找什么，我帮你一起吧。”

“胡椒粉。”

许墨话音落，显然两人之间都沉默片刻，然后周砚青说了一句“真巧。”

许墨“……”是挺巧的。

两人黑灯瞎火地在房间里摸了个遍，最后终于在橱柜里找到一瓶未开封的胡椒粉。

回后院的路上，周砚青问起许墨的打算“你明天是要回海城吗？”

许墨“嗯”了一声“我得先把团长带回去给我妈照看。”

“那你什么时候回京市呢？”

对于什么时候回京市，许墨还没打算，前段时间和莫妮卡约好的复查因为他回海城给耽搁后便一直没有再定，前两天对方还给他打来了电话，被他含糊其辞地应付了过去。

“嗯……大概七月份吧。”

许墨回答得很缓慢，像是周砚青的每一个问题他都思考良久。

“那到时候一起吃个饭吧，我大概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海城。”周砚青说。

许墨不知道周砚青为何总是执着于约他吃饭，明明上次两人一起吃饭的经历并不愉快，他思索片刻后打算含糊其辞过去“到时候看吧。”

他说完后周砚青沉默了下来没有回答，他疑惑地转头望去。

“怎么了学长？”他问。

周砚青抿了抿唇，然后开口问“许墨，你是在躲我吗？”

许墨怔愣住，然后条件反射地摇头，这次回答得非常迅速“没有。”说完又觉得自己否认得太快，像是更加验证了周砚青的话，于是他又补充说“没有的，我只是……”

许墨说一半就说不出来了，说什么？说他只是担心对方怀疑自己是为了他才来的“天空之城”？

恐怕周砚青早就已经忘记自己曾经在大学元旦汇演上随手弹奏过一首叫《天空之城》的钢琴曲了吧。

许墨后来还特地去看了那部电影，两个小时。

“只是什么？”见许墨一直没有回答，周砚青问。

许墨叹了口气，索性不再隐瞒“只是觉得我们之间或许应该保持一些距离。”

许墨有些讨厌这种感觉，明明他已经在极力稳定两人之间微妙的平衡，周砚青却偏要打破，固执地要将两人所剩不多的遮羞布给撩开。

许墨几乎是有些报复性地开口“学长，我并不认为我能豁达到面对我们之间发生过一些事后还能心无芥蒂地和你一起共事，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纠纷，我们还是以普通朋友相处比较好，你觉得呢？”

周砚青被他直白的话语说得面色有些僵硬，许墨也没好到哪儿去，一双手背到身后，下颌绷得紧紧的，极力压抑着自己想要发颤的双手。

终于，周砚青开口了，像是自嘲地说“是，我们是应该保持距离。”

许墨下颌松开，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对方笑了一声，又开口了“不过你也应该和那个江渚保持一些距离。”

许墨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周砚青面无表情地说“如果你不想为自己惹来一个同性恋的话，最好还是离他远点。”

许墨这次听明白了，但还不如不明白，他几次张口想说话又闭上，最后只得难以置信地说“你为什么会觉得小江是个同性恋？”

周砚青抿了抿唇没有回答，总不能说这是他在德国留学几年积累的经验吧？

“而且，就算小江是个同性恋，你为什么会觉得他会喜欢上我呢？”同性恋也不是随便来一个男生就爱上吧。

周砚青还是没有回答，许墨不再言说，转身离开了走廊去了后院，院子里众人正在唱歌，一片欢声笑语，连陈瑶都被程覃特准喝了点果酒，此刻正兴冲冲地要上台拿老板的贝斯演奏，一旁的江渚也有样学样地对着台上的吉他跃跃欲试。

最后两人如愿以偿地上了台，老板还给他们当起了鼓手，三人临时组的小乐团就这么登场了。

然后陈瑶和江渚在谁是主唱的事上争了十多分钟。

“你见谁家的乐队主唱不是吉他手啊？”江渚说。

陈瑶冷笑一声，“贝斯怎么就不能是主唱了？你有没有常识？”

最后竟然是江渚争赢了，因为两人争吵到一半江渚突然拉着陈瑶凑近对方身边低声说了什么，然后陈瑶听完眼珠子一转，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对方当主唱的要求。

虽然不知道江渚对陈瑶说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并不是好事，果然，等江渚一拿到麦克风，突然就变得有些扭捏起来，不知是喝了酒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脸有些微微泛红，一双明亮的双眼在台下巡视了一圈，然后精准地锁定到了许墨身上，他顿时就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事实证明许墨每一次的预感总是非常准确，只见江渚握着麦克风，然后清了清嗓子开口“接下来我要演奏的歌曲是《because of you》，送……送给台下的许墨。”

台下众人响起此起彼伏的起哄声，连陈瑶都望着他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许墨“……”

他就算是再迟钝，此刻也意识到了江渚对他不同寻常的感情。

此刻周砚青不久前说过的话在耳畔响起“如果你不想为自己惹来一个同性恋的话，最好还是离他远点。”

而自己当时说的什么来着？他说就算对方是个同性恋，也不会喜欢上自己。

“……”

许墨紧了紧手中握着的酒杯，打算趁乱离开，旁边突然传来声音。

“啧啧啧。”

许墨猛地转头，就见林霜在旁边撑着个脑袋，边摇头边感叹说“年轻就是好啊。”

“林……林霜？你什么时候来的？”

许墨印象里对方好像总是抱着个相机神出鬼没的样子。

“我一直都在这儿坐着的，是你一直心里有事没注意好吗？”林霜说。

“哦……哦是吗？”

林霜煞有介事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