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重逢篇9
最后还是站在唱台旁边的老板将江渚架了过来，许墨赶紧上前接过对方道谢。
“不用谢，这个小朋友很可爱，我很欣赏他。”
“哈哈等他醒来我一定会代您转达对他的喜欢。”许墨说着将江渚平躺着放置在卡座的沙发上。
看江渚的样子一时半刻也醒不了，正好林霜不在，程覃便问起周砚青“你是怎么在德国认识林霜的？”
周砚青回忆道“那是我刚去德国没多久，然后去一家私人医院找我的导师，然后偶然遇见的。那个时候林霜已经失忆了，而且。”周砚青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那个时候林霜还失明了。”
“失明！”程覃脸色凝重，问他“怎么回事？”
“我后来问了我的导师才知道她是脑部的血块压迫了视觉神经才导致的失明，还是后来做了手术才恢复。当时林霜的母亲唐婉阿姨也在一起，我也问过她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带林霜回国，还和她说了你们在找林霜这件事。”
“然后呢？”
周砚青的面色一下也变得有些古怪“然后唐阿姨知道我认识林霜后就很激动，并且请求我不要将她们在德国的消息透露出去。”
所以这就是周砚青一直没有告诉程覃她们的原因“所以我怀疑她们不回国不是因为不想回，而是国内有什么人在找他们，因为林霜脑部的血块是因为车祸导致。”
周砚青讲得这件事像犯罪悬疑录，桌上众人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凝重，最后是程覃打破沉默，问“林霜她本人知道这事儿吗？”
周砚青摇头，于是程覃眉头皱得更深了“那我们还要带着她回国吗？”
“保险起见，我们不带她走公共交通方式。”突然一旁的陈瑶说。
“不走公共交通方式，那怎么回国呢？”许墨问。
陈瑶笑了笑，说“私人飞机。”
由于需要提前申请入境许可，于是陈瑶当即着手打电话安排。
许墨被陈瑶的财大气粗震惊到了，而一旁的程覃却好像习以为常。
等几人讨论完身后的沙发传来江渚幽幽转醒的声音“唔……这是哪儿啊？嗯？天上怎么有虫在飞啊？”说着还伸出手去抓。
众人“……”
显然，江渚睡醒了，但酒却没醒。
几人打算离开，许墨刚想要过去扶躺坐在沙发上的江渚起来，突然一个身影先行拦在了他身前，周砚青说“我来吧。”
许墨也没有多在意，“那好，谢谢。”
老板将他们送到了酒店门口，还热情地邀请他们明天来玩。
“非常不好意思，因为我们明天一早就要离开威尼斯了，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来。”
老板表示遗憾“那好吧，祝你们旅途愉快。”
道别了酒馆老板后，众人各自回了酒店，第二天早上众人启程前往维罗纳，许墨到车上时，江渚竟然已经坐在副驾驶上了。
“你的酒醒了头晕吗？”他问。
昨晚是他和周砚青一起将对方拖回了酒店，还强行灌了一碗醒酒汤。
江渚一见到许墨突然正襟危坐起来，磕磕巴巴地回答“还……还好。”
许墨笑了笑说“那就好。”
因为人数增加，卢卡原本订的小汽车换成了一个保姆车，许墨拉开车门，结果发现车上还坐的有周砚青和林霜。
周砚青坐在窗边，而林霜坐在后排，见他来还冲他打招呼“早上好啊许墨。”
许墨冲林霜笑了笑，回了一句“早上好。”
后排的位置必然是留给陈瑶程覃两人，于是许墨便只能坐到了周砚青旁边。
为了不让气氛过于尴尬，他开口问“学长你起得这么早吗？”
周砚青“嗯”了一声，冲他说“早上好。”
然后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杯热可可递了过来，许墨有些疑惑，周砚青又说“早餐。”
许墨“哦哦”了两声，这才道谢接过。
谁知后排的林霜突然调侃说“我说怎么车里一股香味呢。”然后还笑了笑说“诶周砚青你怎么只给许墨一个人买早餐啊？”
许墨听完后转头望了周砚青一眼，然后迅速地将手里的热可可递给了后排的林霜。
林霜“？”
许墨解释道“没事的我不饿，你喝吧。”
“你别管她，她吃过早饭了。”周砚青说，林霜赶紧附和“是啊许墨我就是在开玩笑呢。”
“真的不要吗？”许墨举着杯子真诚地问。
“……”林霜望了望对方身后周砚青幽幽的目光，尬笑了两声“真不用，我不饿。”
许墨这才作罢。
陈瑶和程覃到后，众人启程去了维罗纳，车上时许墨频频望向身旁的周砚青，终于在一次察觉到对方目光时，周砚青转过头和许墨对视上了。
“怎么了？”他问。
许墨攥了攥手，下定决心地开口问他“学长你晕车吗？”
“还好，怎么了？”
“哦，好吧。”许墨想自己的担心果然是多余的，或许对方在德国的八年早已不再晕车，毕竟听说德国的不限速车道最高的时速能达到两百多。
就在许墨准备趁对方不注意时将手里的糖果悄悄塞回背包里时，周砚青突然碰了碰他的手背。
许墨转过头，看到周砚青笑了笑说“可是如果现在有一颗糖的话，我的状态应该会变得很好。”
许墨眨了眨眼睛，有些愣愣的，还是周砚青又问了一遍“你有吗？”
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有，有的。”说着伸手将手心里的糖果露出来。
周砚青笑着说“谢谢。”然后抬手将许墨手中的糖果拿了过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对方抽回手时，蜷起的小拇指还轻轻地在许墨虎口上蹭了一下。
许墨蓦地收回手，暗自在底下用指腹不断地摩挲着那块皮肤，试图将周砚青刚才蹭过而留下的热意驱散，但效果甚微，毕竟当事人本人正坐在他的右手边，许墨仿佛都能听见对方嘴里的糖果被舌头从左边口腔抵到右边的微末声音。
实在是令他难以忽视。
接下来的行程众人在维罗纳玩了一天，从加达尔湖去了米兰，又从托斯卡纳去了锡耶纳。旅途的最后一站是白露里治奥古城，传闻中叫“天空之城”的地方。
前一天晚上吃完饭后一行人就坐上卢卡事先订好的车去了拉齐奥大山脚下的一家民宿。老板是卢卡的朋友，由于陈瑶三人的临时加入，事先订好的三间大床房不够，只还剩下一间双床房，于是林霜一间，陈瑶和程覃一间，剩下三个男生抽签决定大床房。
江渚打开纸条，“我是双床房诶？许哥你呢？”说完他凑近看许墨的纸条，然后看到上面写着的“大床房”。
那既然许墨是大床房，那要和他一起睡双床房的就是……
周砚青放下了纸条，说“我是双床房。”
许墨“……”
江渚“……”
实在不是江渚不愿意，而是他总感觉周砚青好像对他有些淡淡的……敌意？实在不是他要多想，只是每次他和许墨聊天时，周砚青总会“很巧”地过来用些其他的话题把许墨给带跑，饶是心大如江渚，也感受到了周砚青好像有些不待见自己。
此刻一想到要和冰山一样的周砚青共处一室，江渚笑都笑不出来了。
许墨望着江渚和周砚青的脸上各有各的精彩，忍不住提议道“要不……学长你住大床房吧，我和江渚一间就行了。”
结果没想到周砚青竟然笑了笑，然后说“就这样吧，小江觉得呢？”
江渚像个突然被老师点名的差生，非常认怂的点了点头。
“可以的！”
许墨眼角抽了抽，两个当事人都不在意，那他也没道理硬换，于是说“那……行吧。”
安排完一切后许墨牵着团长进房间，喂完狗粮和水后洗了个澡就躺上了床，通往白露里治奥古城的路有些崎岖，所以明天他们得步行上山，今晚他得早点睡觉养精蓄锐。
而这边的许墨岁月静好，殊不知一墙之隔的另外一个房间，江渚仿佛正在经历着一场独属于他的“冰河世纪”。
“哈，周哥，是你先洗澡还是我啊？”江渚说。
“你先吧，还有，喊我周砚青就好。”
“那……”江渚说“我喊许哥也是这么喊的呀。”总不能许墨喊周砚青学长，他却直接喊对方名字吧。
周砚青沉默片刻，状似不经意地开口“你和许墨很熟吗？”
对方提许墨的话，江渚的尴尬消减下来不少“我们也是这趟旅途刚认识的，不过许哥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俩就好像一见如故了一样。”
周砚青点了点头“确实。”
见周砚青附和他的话，江渚顿时更来劲了，“你知道吗就你们加入的前两天，我们在卡普里岛冲浪的时候我溺水了，还是许哥把我救了起来。”江渚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周砚青“我听说你们认识很久了，那你知道许哥他喜欢什么东西吗？”
说到此江渚低下了头，有些微微脸红“我想买个礼物感谢他。”
这次周砚青沉默得更久了，就在江渚疑惑地抬头时，看到周砚青突然笑了笑，说“喜欢的东西我不怎么了解，但我知道他最喜欢干的事情。”
“什么？”
周砚青突然笑了笑，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他喜欢跑步，你可以送他一双跑鞋什么的。”
“跑步？真的吗？”江渚半信半疑，显然觉得许墨的样子看起来并不像是喜欢跑步的人，不过想到对方游泳挺好的，热爱运动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周砚青面不改色地点头“对，高中的时候他还参加了学校的三千米长跑。”
“哇你们不仅一个大学还是同一个高中啊？”江渚惊讶地说。
周砚青笑了笑，“是啊。”
听到对方和许墨一个高中后，江渚这下是彻底信了，一连向周砚青道谢，暗自在心里唾弃自己先前竟然卑劣地怀疑周砚青的举措是不待见他，并称回了海城后请他们一起吃饭。连进浴室前都还在心里盘算着那些运动品牌，全然没有发现身后周砚青的眼神正在逐渐变冷。
第二天早上众人整装待发，通往山顶古城的路只有一条，清晨的雾气飘浮在山谷中，将古城托在半空中，仿佛真的“天空之城”。
卢卡举着旗子在前面叫他们跟上，林霜举着相机追着雾气拍那些隐约的古城轮廓。
后面的陈瑶忍不住和旁边的程覃感叹“哇塞，这地方真的跟宫崎骏的电影一模一样诶！”
许墨手里拿着相机，手腕上还套着团长的狗绳，一旁的江渚问他“许哥你要拍照，要不把团长给我牵着吧。”
许墨略微思索片刻就接受了对方的提议，还开玩笑说“或许你以后可以去当宠物托管师，一定能赚不少钱。”
江渚一听就乐了“哈哈哈是吗？那我以后找不到工作了一定去干这个。”
许墨笑了笑，将手里的狗绳递了上去。
团长一到江渚手中就放飞自我，拉着对方一路奔到队伍前方，俨然就算瘸了一条腿也没有消磨掉他的激情。
这下许墨终于解放了双手，放心地举起了相机，许墨录视频时总有说话的习惯，为此苏星然还时常调侃他不适合当律师，适合做新闻记者。
“我们现在是在意大利拉齐奥大的白露里治奥古城，也是宫崎骏动漫《天空之城》的原型，这座古城已经在火山岩上站了两千……”许墨突然卡壳，两千多少年来着？卢卡刚才介绍时还说过，他突然一下忘了。
“两千五百多年。”身后突然传来答案。
许墨回头，相机中拍下后面周砚青的身影，“谢谢你。”
周砚青笑了笑“不用谢。”
许墨举着相机拍照，周砚青也不着急走到他的前面，于是两人就这么坠在队伍末尾不急不慢地前进。
照片拍得差不多后，许墨开口找话题“学长你这趟旅途结束后就回德国吗？”
“不。”周砚青说“我休了假期，还会回海城一趟。”
“这样啊。”许墨点点头，想到之前听对方说起，大概是因为林霜单独回海城应该会有些不安全。
众人踏上古城的石板路面时雾气还没消散，空气中湿漉漉的。
走到圣多纳托大教堂时，阳光正好撕开了积久不散的云层，将一整个古城的街道都照得暖融融的，江渚摸了摸教堂门楣上的浮雕好奇地问是什么。
队伍前面的卢卡没有听见他的问题，于是许墨为他解答“这是刻的圣多纳托屠龙的故事。”
“嗯？屠龙？”
“对，传说是阿尔巴尼亚的一位主教圣多纳托没有用任何武器，只是在空中划了一个十字，并向龙吐了口水，然后龙就死了。”
“哇许哥你怎么这么了解啊？”江渚问，连一旁的周砚青都望了过来。
许墨抿唇笑了笑，“来的时候做过攻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