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重逢篇8
到了酒店房间，门一关上，陈瑶就开启了她的吐槽模式，“我靠了你不知道，周砚青那小子一直都知道林霜在德国却从来不告诉我们，还是昨天打电话质问他后才承认，本来就够烦他的了，结果我们去法兰克福转机时竟然还和他是同一个航班！倒霉死了！”
和陈瑶的关注点不同，许墨听完对方的长篇大论，突然问“周砚青回德国了？”
陈瑶一下翻了个白眼，“这是重点吗？我说你脑子里除了‘周砚青’三个字是不是听不进去其他的了？”
许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示意对方继续说。
原来，林霜的父亲和程覃的母亲是亲兄妹，高二时由于林霜的父亲因公殉职，抚养权落到对方母亲手里，于是只得转学去了北方读书，结果在高三那一年林霜和她的母亲一起突然杳无音信，最后一次购票信息显示对方去了美国，此后就再无消息。
程覃的母亲这十年一直雇美国的侦探找寻林霜却一直没有消息，没想到对方竟然在德国。
“可是……”许墨犹豫着说“那既然是这样的话，林霜为什么不主动联系你们呢？”
房间内顿时沉默下来，半晌一旁的程覃说“这也是我们疑惑的问题。”
“昨天我们打电话问了周砚青，可他却一直没能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这很奇怪，周砚青说话从来不会这样拖泥带水，含糊不清。”
程覃说完后几人又沉默下来，最后实在想不出会是什么原因，还是陈瑶先打破沉默“算了算了不想了，反正明天见了就不就知道了。”
临走时许墨问她们用不用帮忙约林霜出来，程覃拒绝了。
“我担心……她是在逃避我们，如果她知道我们来的话会提前离开。”
“那好。”
临走时许墨和她们说“明天中午的时候我会将吃饭的地址发给你们。”
陈瑶早就累得在床上趴着了，听到许墨的话只“嗯嗯”了几声回复他，程覃站起身送他。
走到门口时许墨刚打算说不用送了，突然，程覃开口说“谢谢你许墨。”
许墨尴尬地摆手“谢我干什么呀？我又没帮上什么忙。”
“如果我妈妈知道这件事的话，也会很高兴的。我替她谢谢你。”
许墨松了一口气，和对方道过别后就抬脚走向电梯间，结果却看到走廊里，一个穿着黑色的人侧着身靠在墙壁上。
正盯着他看，许墨吓了一跳，心脏都漏了半拍，最后定睛一看，才发现对方是周砚青。
“学长？”许墨疑惑地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记得周砚青的房型好像是在下一楼。
“你找……陈瑶有事吗？她休息了，要不明天再说吧？”
对方还是不说话，正当许墨准备询问对方时，周砚青突然开口了“我去你们事务所找找过你。”
许墨微愣片刻然后佯装淡定地开口“是吗？那有些不巧了，学长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有。”周砚青回答得很果断，“我来向你道歉。”
“道…歉？”许墨一时半会没明白对方是在说什么，半晌才反应过来周砚青大概是在说在京市对方喝醉了的那天。
他露出一个宽慰的笑，说“没事的，谁都有喝醉的时候。”
说完，许墨走向不远处的电梯。
“我没醉。”突然，身后的周砚青说，“我当时没有醉。”
许墨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干巴巴地回答说“是吗。”
身后的脚步声逼近，正巧这时电梯来了，两人进到了电梯里，狭小的电梯空间里安静得过分，周砚青突然开口“林霜有和你说过我的事情吗？”
周砚青的话语中像是有些担忧，许墨低垂着眼睛，摇头，“没有，我没和林霜说过我们的事。”
许墨说完这句话总觉得有些容易惹起歧义，于是又解释说“没有说过我们认识的事。”
周砚青还欲再问，这时电梯到了周砚青的那层楼，许墨赶紧说“学长再见。”
周砚青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好，明天见。”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旅游团四人去了威尼斯的圣马可广场，自由活动后江渚问许墨要不要一起去逛逛，许墨摇头，他刚才给陈瑶发了位置，这会得在原地等他们过来，江渚遗憾地说“好吧。”然后就带着团长去了附近的咖啡店。
这几天相处下来，江渚和团长俨然已经建立起了革命友谊，大概是由于许墨平时过于沉闷，团长很喜欢和陈瑶江渚这样热情的人一起玩。
江渚带着团长离开后，许墨抬头看到一旁的林霜正在低头看相机的照片。
他突然就想起来高中的时候周砚青说过的话，那时他说林霜的梦想是做一个记者。
“林霜。”
突然，两人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许墨离两人不远处的地方站着的周砚青，同时还有陈瑶和程覃站在一旁。
“周砚青？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回中国去了吗？”林霜有些意外。
周砚青没有急着回答，一旁的程覃望着她喊了一声“林霜。”
然后，出人意料的来了，林霜依声向一旁的程覃望去，表情变得有点疑惑“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你是周砚青的朋友？”
一瞬间，在场五人除了林霜本人和周砚青外都愣住了。
正值下午，圣马可广场的甜品店里人流量非常可观。
店外靠角落的座位上，陈瑶和程覃坐在一边，周砚青和许墨坐在对面，而中间坐着的则是面色非常怪异的林霜。
“所以你是我的表姐？”林霜望着程覃问。
程覃点头，林霜又转头向周砚青求证，得到周砚青肯定的答案。
然后林霜有些疑惑地望向陈瑶问“那你也是我的表姐吗？”
几人都安静了一瞬，陈瑶反应过来后顿时笑了两声，拍了拍旁边程覃的肩膀，一点也没遮掩地说“算是吧算是吧，我是她对象，你要叫我姐姐也行。”
林霜“……”
许墨主动站起来给几人留下谈话空间。
“我去买杯咖啡，你们聊吧。”
许墨去了江渚对方所在的咖啡店找团长，一进店，角落里江渚就激动地冲他挥手“许哥！”
许墨露出一个笑，过去坐到了他对面，江渚左顾右盼了一会然后问“诶林霜呢？”
许墨想了想说“她遇见了朋友，在附近的酒馆聊天。”
许墨点了一杯咖啡，几人在店里聊起天来。江渚问起许墨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复旦。”
“哇靠许哥你还是个学霸啊！”
许墨笑了笑说“没有，当初也是复读了一年才考上的。”
“那也很厉害啊！”江渚说完叹了口气“本来当初也想去复旦来着，结果分不够，被我妈送英国去了。”说到此江渚还表示有些惋惜，“早知道当初多努努力了，说不定就能成许哥学弟了。”
许墨问他当初差了多少分，江渚撇了撇嘴说“也就差了一百多分吧。”
许墨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顿时笑出声，江渚不满地控诉“我当初五百分也是很努力的好吧，学霸请不要擅自取笑他人。”
许墨开玩笑说“那你努努力考b大的研究生，到时候也是我学弟。”
江渚傻乐了两声，刚准备开口，却看到一个亚洲面孔的男人进了咖啡店，然后像是突然被他们吸引了目光，抬脚冲两人走来。
许墨半天没等来江渚的回答，抬头看到对方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后面，许墨疑惑地转过身，就看到周砚青站在他的身后，正低头微笑地望着他。
“学长？”许墨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不是和林霜他们在一起吗？”
“程覃在和林霜说以前的事，我就先走了。”
一旁的江渚左看右看没明白，“许哥你不是说林霜找朋友去了吗？”
许墨这才想到，站起来介绍说“这就是我说的林霜的朋友周砚青，也是我的……学长。”
“哇，那真巧啊！”江渚很热情地上前和周砚青握手。
“我叫江渚，是海城人，刚刚江哥喊你学长，你也是海城人吗？”
周砚青笑了笑说是。
“好巧啊！我还以为碰见一个老乡就已经很幸运了，没想到碰见了两个。”
“你等会还能见到三个。”突然，周砚青开口说。
“？”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陈瑶三人也回来了，从林霜的表情来看几人的谈话还算愉快。
陈瑶和程覃计划着带着林霜一起回国，于是便推掉了原本的计划留了下来，和旅行团一起度过接下来的三天。
而周砚青不知为何竟然也选择了留下。
得知这个消息时许墨立马变得局促不安起来，非常想问问对方为什么要留下来，好在林霜替他问了周砚青。
“你不回德国？”
“休假了。”
“嚯。”林霜不知想到了什么意味深长地调侃说“怎么回事啊？万年加班王竟然还会休假，闻所未闻。”
周砚青没理她，而是问“你要回中国的事和唐阿姨说了吗？”
林霜嘴角一抽，没问了。
对于临时决定加进来的三人江渚表示没有任何意见，卢卡当然也不会介意多赚三笔钱，于是陈瑶三人就这样愉快地加入了他们的旅行团队。
晚饭众人选在圣玛利亚教堂附近的一处餐厅，吃完后江渚问众人要不要去不远处的一家民谣酒馆，听说那里的威士忌非常正宗。陈瑶非常感兴趣，由于担心对方喝酒没个节制，于是程覃跟着一起去了，许墨也被江渚拉上一起。
结果周砚青也跟来了，只有林霜一人要留在酒店修照片没有来。
酒馆里果然如江渚所说的那样热闹，老板是个音乐人，留着长发，看起来非常文艺。店里的唱台还专门配了设备供人唱歌。
“那是不是Martin的吉他，我靠这款好多年前就绝版了吧？我一直没找到！”江渚指着一把挂在墙上的吉他惊讶地说。
陈瑶依声望去，打量了一下然后点头说“确实是马丁1930年生产的款，全世界只有19把。”
“哇你还懂音乐啊？”江渚问，陈瑶翻了个白眼，“跟你这种连不上中国网的留学生没话说。”
说完就拉着程覃去了角落的卡座。
“？”江渚转头向许墨求助，自从得知许墨和陈瑶程覃周砚青都互相认识后，他对许墨的依赖值陡然上升。
许墨无奈地笑了笑说“她就是这个性格，你不要在意。”
“那她说我连不上网是什么意思？”
“嗯……”许墨思考了一下陈瑶应该并不介意江渚知道她的工作，于是说“她是歌手，这次是去慕尼黑参加电影节的，然后正好顺便来意大利玩。”
江渚一下就震惊地瞪大了眼，在陈瑶和许墨之间来回转头，像是在确认真假。
江渚刚想开口问是真的吗，结果后面的周砚青突然从两人中间穿过，拉着许墨的胳膊一起挤到了过道对面。
许墨一下紧张起来，问他“怎么了？”
“刚才有人，差点撞到你。”
许墨望过去，果然看见一个端着托盘的服务生走过，他想周砚青大概是担心对方的酒会不小心溅到自己身上，于是笑着说“谢谢你学长。”
周砚青也笑了笑说“不用谢我们走吧。”说着就这么拉着许墨往陈瑶她们的方向走去。
许墨虽然感觉有些怪异，但也没有多想，转头叫江渚跟上，然后坐到了角落的卡座里。
酒馆的威士忌果然如江渚所说般正宗，就连正在戒酒的陈瑶都被程覃特准喝了半杯。
许墨深知自己酒量，况且周砚青在场，他非常担心自己喝多后说错话，于是只喝了一杯就没敢再喝。
结果后半场江渚竟然喝醉了，还吵着要上台用那把绝版马丁表演，许墨拦都拦不住，更惊讶地是那个老板听了江渚的请求竟然还答应了他。
于是江渚如愿地抱着那把绝版的吉他站到了唱台上，磕磕巴巴地说“我…我要弹的歌曲是，是《because of you》”
台下众人都非常捧场地鼓起掌来，本以为江渚弹得有多好，结果弹得用“呕哑嘲哳”来形容都不为过，唱着唱着还哭了出来。
许墨有些不忍地心想对方明天酒醒后会不会要怪自己没拦住他。
陈瑶在一旁感慨道“要是我的绝版吉他被人这样糟蹋我一定会打爆他的头。”
“我也是吗？”程覃凑近问她。
陈瑶无比熟练地翻了个白眼“请贝斯手不要插话好吗？”
几人正说着话，结果不远处的唱台一阵骚动，许墨转头望去，立马站起了身，原来是江渚喝的太多竟然直接倒在台上睡着了。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