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重逢篇7
许墨一瞬间被拉入了久远的回忆，林霜，熟悉的名字，来自德国。
“什么叫算是来自德国啊？你是和卢卡一样的华裔吗？”江渚问她。
林霜思索片刻说“不是，我出生在中国，但我在德国生活和念书。”
“原来你是留学生啊？你的相机这么专业我还以为你是摄影师呢！”
林霜点点头“猜对一半，我的专业是新闻学，这次度假是为了完成我的毕业作品。”
江渚似懂非懂地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开口问“所以德国是真的很难毕业吗？”
林霜笑了笑“你可以来德国留学试试。”
江渚一个劲摇头，大概是因为他是几人里面年龄最小，几人都有意无意地把他当作小孩来看待，此刻见他拨浪鼓似的摇头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只有许墨在一旁十分安静。
吃完饭后卢卡带着众人先去参观了罗马著名的斗兽场，众人都很兴奋，只有许墨一路上有些心不在焉，忍不住想关于林霜的事。
等到自由活动时，江渚想要去买纪念品，声称想要有个伴，于是把团长给抱走了，卢卡也去了街边的咖啡店休息。
一下剩下来许墨和林霜，两人手里都抱着脑袋大的一个相机，路过的几个同样在拍风景的外国小哥还错把他们当成是什么摄影团队想要上来合影，许墨便举着他们的相机给对方和林霜拍下合照。
告别几个外国小哥后，林霜突然问他“你照片拍得挺好看的，大学专业学的摄影？”
许墨摇头“只是爱好而已，我的本职工作是个律师。”
林霜有些讶异，点头说“很少见。”
许墨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我还以为律师，医生之类的职业都比较嗯……”林霜歪头思考片刻“严肃？”
说完了林霜望着他片刻然后说“你不一样，你比较可爱。”
许墨怔愣片刻，无奈地笑了“你是第一个这么评价我的人，事务所里的同事都觉得我不苟言笑。”
大概是因为许墨和林霜都带着相机，两人便有了更多的共同话题。
突然，许墨像是不经意地问起“你来自德国的哪里？”
他想，或许是同名也说不定呢？毕竟世界这么大，为了不让这个问题显得突兀，许墨还补充说“因为我有一个……认识的人也在德国留学。”
林霜笑了笑，“是吗？我住在法兰克福，你那位朋友也是？”
许墨蓦地僵住，林霜显得有些意外“还真是啊？。”
许墨抿唇露出一个笑“是，是啊。”
“这么巧，你那位朋友叫什么名字？说不定我还真的认识。”
许墨回答不上来，因为他知道如果告诉对方“周砚青”的名字一定会得到肯定的答复，也许还会和他聊起对方在德国的点点滴滴。
许墨并不想听。
好在对方并未纠结这个问题，转而拍起不远处停留在城墙上歇脚的欧鸟。
晚餐是在一家日落餐厅吃的海鲜料理，结束过后四人各自回了酒店休息，罗马的气候湿润，夜晚许墨躺在酒店阳台的躺椅上，脑海中回忆着今天在餐厅时林霜说的话。
“不是，我出生在中国，但我在德国生活和念书。”
许墨对林霜的了解全部来自于高中时陈瑶等人的聊天，此刻不禁猜测起所以对方是在海城附中念了一半，然后转学到了国外吗？不对，他曾经和周砚青聊天，对方说过那个叫林霜的女生高中的时候是转学去了北方。
或许对方是在北方念完高中，然后去了德国，这也能完美地解释周砚青当初为什么会那么突然地去德国留学，是因为他当初为了林霜考进复旦，结果却发现想见的人早已不在国内，于是在大二时选择抛下一切远赴德国留学。
原来是这样，许墨指间有些颤抖，明明理智在劝说他不应该胡思乱想，可脑子却控制不住想起高中时陈瑶说过的话。
“你们说，周砚青别是为了某个姑娘去的复旦吧？”
“是不是就是我们之前说的那个林霜？”
原来是这样啊。
第二天众人去了卡普里岛冲浪，水性不好的江渚还差点溺水，还是许墨把他提溜回了岸边。
江渚对自己一米八的大个却不会水这件事感到异常羞耻，被许墨救上岸后说什么都不肯再下水了。
江渚情绪不佳，许墨便没有着急离开，而是陪着对方坐在海滩的沙子上，最后在许墨的安慰下江渚委屈地吐露了实情。
“我小时候也溺过水的，只是当时没有人救我，最后还是我自己抓住了游泳圈扑腾回了岸上。”
江渚闷闷地说“我本来以为我已经不怕了的……”说完又转头问许墨“许哥我是不是很怂啊？”
许墨没有回答，在一片沉默中江渚甚至以为对方要嘲笑他时，然后许墨果不其然地笑了，但却不是嘲笑他，而是说“那你不是很厉害吗？没有人救你你还会自己抓着游泳圈游回岸边，而且明明这么怕水，刚才还是和我们一起下去了，你很勇敢呀。”
江渚眨了眨眼望着许墨，对方眼里满是真诚，没有一丝欺骗的意味。
江渚望着望着，脸就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最后还是许墨疑惑地打量着他的脸问“你是不是被晒伤了，脸好红啊？”
江渚这才着急忙慌地站起身，说“是……是吗？那可能是吧哈哈哈这天气真热。”
见对方心情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忧伤，许墨这才松了一口气，问他“那你还要下水玩吗？”
江渚复又露出担忧的神色，许墨笑了笑说“我教你。”
江渚当机立断“可以！”
众人在卡普里岛玩了一天，第四天时又去了佛罗伦萨的一个小镇，中午吃完饭后在酒店休息时许墨接到了陈瑶给他打来的电话。
“喂？在意大利玩得怎么样啊许大律师？”
陈瑶的话总是有让人不自觉变得放松的魔力，许墨笑道“还不错。”
两人隔着电话聊了一会儿天，许墨得知了陈瑶正在德国的慕尼黑参加电影节。
德国离意大利挺近，许墨便问她要不要顺路来逛一逛。
“算了已经有机会再去吧，我现在累个半死，只想赶紧回国美美地睡上一觉。”陈瑶叹了口气，前段时间狗仔拍到她和程覃一起逛街的照片，当即添油加醋地一通报道，这次的电影节，那些记者就差把话筒怼到她脸上问是不是和程覃有不正经勾当了。
“你说那些狗仔是不是闲的？有本事到酒店来拍，我碰上一个打一个。”
许墨宽慰她了一会，陈瑶释怀道“算了，虽然我人去不了但是你记得给我带特产，听说意大利的威士忌可有名了，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我捎上一瓶。”
见对方全然忘记“戒酒”一事，许墨叹了口气，还没来得及开口，电话那边隐约传来一个女声轻咳的声音。
然后是陈瑶“哎呦我不喝行了吧？难道我就不能是拿来收藏吗？”
“程覃在你旁边？”许墨问。
“是啊。”陈瑶说“我们正一起吃晚饭呢。”
许墨沉默片刻后问对方“程覃她高中的时候…和周砚青一个班的是吗？”
“是啊你问这干嘛？”陈瑶说完，有些猜忌“你不会是又对周砚青感兴趣了吧？”
许墨没回答她的话，而是问“那她认识一个叫林霜的女生吗？”
电话那头诡异的沉默了片刻，最后说
“当然认识，怎么了？”
许墨犹豫了片刻，最后还是打算告诉对方，“我遇见她了。”
电话那头的陈瑶又是安静片刻，像是没听清般又问了他一遍“你刚说你遇见谁了？”
“林霜。”
“是我们上高中时……”不知为何陈瑶那边说了一半声音突然降低了音量“是那时候我跟你说的和周砚青……那些事儿的林霜？”
许墨“嗯”了一声。
“我靠！”陈瑶那边一声惊呼，随即挂断了电话。
“……”虽然许墨早就知道陈瑶一惊一乍的性格，但每次总还是会被吓到。
片刻后那边又打来电话，这次不是陈瑶，而是程覃的声音。
“喂许墨，你说你在佛罗伦萨遇见了林霜是吗？”
“嗯，准确来说不是遇见，而是认识了她。”
电话那头的程覃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可以说得更详细一点吗？”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许墨敏锐地觉察出事情不对劲，于是将他和林霜的相遇过程事无巨细地说了出来。
那头的程覃听完后一直没有说话，最后匆忙道了一声谢后就又挂断电话。
等对方的电话再打过来时，许墨这边正在吃晚饭，他打过招呼后站去餐厅的露天阳台接了电话。
电话一接通陈瑶那边便问他“你们明天是要去哪儿？”
许墨看了一眼导演发给他们的路书回答道“威尼斯。”
陈瑶又问他酒店的地址，许墨说过会儿问导游，然后问她“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瑶那头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最后干脆破罐子破摔地说“唉我跟你说了吧，其实那个林霜是程覃的表妹。”
“！”
“这事儿有些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们买了最近的一班机票，到时候和你当面解释。”说完陈瑶就又急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
许墨握着手机怀着难以平复的心情回了饭桌。
大概是见他表情不太对，江渚还关切地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许墨抿唇露出一个笑说没事，兜里的手机传来一声振动，是陈瑶发的短信。
“对了你先别告诉林霜我们要来的事。”
陈瑶不说还好，一说许墨就更好奇了。
晚餐是意面，搭配着昂贵的白松露，许墨却吃得一整个食髓知味，他觉得此刻自己就像是陈瑶等人安插在林霜身边的卧底，中途好几次他忍不住偷偷望向身旁的林霜，最后对方忍不住转过头问他“请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许墨连说“没有”，然后转过了头。
第二天中午时众人前往威尼斯水城，和卢卡打过招呼后下午的行程许墨没有参加，去了机场接陈瑶他们，结果没想到来的不止是陈瑶和程覃，还有周砚青。
不过转念一想，事关林霜，周砚青到场也是理所当然。
“我说你一隐瞒事实真相的共犯死乞白赖地跟来干什么？”陈瑶走在去接机口的路上，极其不耐烦地冲身后的周砚青道。
“我说了，等你见到她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而且我是来找许墨的。”周砚青的声音也很严肃。
陈瑶骂骂咧咧地“我靠了！你竟然还有脸提许墨，我……”陈瑶还没说完，一旁的程覃就动作迅速地抬手将她未说完的脏话给捂了回去。
周围有许多中国面孔，大概也是参加完电影节要转机回去的国内记者，此刻不禁转过头来地望向他们，有几个还像皱了皱眉像是觉得他们有些眼熟。程覃抬手压低了陈瑶的帽檐，叹了口气低声说“亲爱的你再大声一点，等会要是被记者拍到之后咱俩可就彻底绑一起了，反正我是不介意宣布咱俩的关系，你觉得呢？”
不得不说，一物降一物，程覃一席话说完，陈瑶果真安静了下来，即使憋得面红耳赤也没再闹一句话。
于是等几人一会面，面对许墨的就是满脸写着烦躁的陈瑶，略显无奈的程覃，和……一旁正对着他微笑的周砚青。
“……”许墨当时就有些后悔来接机了。
“哦团长！”陈瑶冲到许墨牵着的团长面前蹲下身挠它的下巴。
团长舒服地眯着眼睛，往陈瑶跟前凑，于是许墨顺理成章地将团长的牵引绳交给了对方。程覃站在一旁笑着看陈瑶蹲在地上和团长玩闹。
“许墨，好久不见。”周砚青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身旁，声音放得很轻。
“也……没有很久吧？”
周砚青刚想回答，许墨就眼疾手快地掏出手机，故作惊觉道“我订的车好像来了，要不我们先走吧。”
说完就转身急匆匆地离开，周砚青欲言又止，只能沉默地跟上，剩下来程覃，陈瑶和团长两人一狗在原地面面相觑。
“你觉不觉得他俩好像不太对劲？”陈瑶凑近程覃问。
程覃点头，罕见地和陈瑶的想法不谋而合“有点。”
因为事先不知道周砚青要来，许墨只订了一辆车，于是只能周砚青坐在前面的副驾驶。许墨陈瑶和程覃坐在后排。
由于当前是旅游旺季，许墨他们入住的酒店已经没房了，三人最后下榻在许墨他们酒店的对面。
陈瑶和程覃自然一间房，由于不想挨着周砚青，陈瑶还特地升级了房型。
房卡一拿到手陈瑶便猴急地拉着程覃进电梯，还不忘喊身后的许墨跟上。
许墨叹了口气，冲一旁还未办好入住的周砚青露出一个抱歉的微笑，然后转身跟上陈瑶两人进了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