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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胆小鬼的暗恋记第40章 恋爱篇60%

第40章 恋爱篇6

九月份的时候,许墨回了海城,并将他得病的消息告诉了许瑛,然后被安排住进了市里的医院,开始了化疗的仪程。

开始的一两周是最难熬的,头晕恶心,每天都吃不下饭,许瑛自己不会做饭,便请了很多营养师轮番给许墨做营养餐,只是许墨往往是吃了没多久就会吐出来。

一次午后,许瑛扶着他到医院的公园里散步,周砚青远远的跟在两人身后,自他住院以来周砚青便时常以各种理由出现在许墨附近,一开始他还会冷着脸让对方离开,后来也懒得再说了,任由对方跟着,反正只要不进到他病房里就好。

走了一会许墨开口对许瑛说“妈你去那边坐着吧,我一个人走就行。”

许墨不习惯有人时刻照看着他,这样像是在时刻提醒他不是个正常人,生活不能自理一样,所以他一直没接受请护工的提议。

许墨努力忽视着背后的两道目光,在公园里慢悠悠地散起步来。

九月份的海城空气已经带了些凉意,一阵风刮过来,吹得许墨喉咙都有些发痒,忍不住弯下腰低声轻咳起来,没想到这一咳就停不下来了,直咳得胃里都开始反酸上来,浓烈的恶心感立刻涌上了许墨心头。

可是他中午根本没有吃多少饭,此刻只是蹲在地上,吐也吐不出来什么,只是嘴里控制不住地流着口水,长长的一条坠到地面上。

周砚青发现的第一时间就上前来伸手想过来扶他,却被察觉到的许墨拦着他的手往外推。

“你走。”许墨说。

周砚青当然不走,掏出怀里的手帕就蹲下身,握着许墨的肩膀刚想要给对方擦嘴角,许墨却死命地低着头,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任周砚青怎么掰都掰不动。

就在周砚青无奈地放开许墨的肩膀,想要开口劝说对方时,却蓦地顿住了。

许墨哭了。

“求求你了,周砚青,你走吧。”许墨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断断续续地传到周砚青耳朵里。

这就是许墨为什么拒绝见周砚青的原因,太狼狈了,太不堪了。

难道一个人难受还不够,非要拖着另外一个人陪他一起才甘心吗?许墨想,那这对周砚青来说也太不公平了。

正巧这时许瑛赶了过来,扶起了许墨,然后红着眼眶对身后的周砚青摇了摇头。

许瑛扶着许墨慢慢地往住院部走,周砚青就这么站在原地怎么也迈不了脚步,九月份的海城已经彻底入了秋,公园里的穿堂风吹在身上带着丝丝凉意,他就这么站在公园里许久许久,直到脚底发麻。

周砚青说不出来当时他是什么样的心情,也无法描述在看到许墨的眼泪那一刻,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是他突然就回忆起了初二那年的大年夜前夕,他好像明白,那时的周晚玉为什么要借口让自己买那碗馄饨只为把自己支走了。

此事过后许墨有许久没见到周砚青,他有些庆幸,又有些控制不住的失落,每次在医院的花园里散步时,许墨总忍不住偷着打量四周,看有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怀着这样复杂的心情,临近十月,许墨的第一个化疗仪程结束了,许瑛开车来接他回了家,路上问他今年的生日想怎么过。

许墨的生日在国庆节当天,以往他的生日不管是许瑛还是他自己总是特别忙,今年母子两人都闲了下来,许瑛计划着给他办一个生日宴。

如果是以往的许墨大概会拒绝,但这次他欣然接受了,自从他生病后,许瑛提出的要求他很少再拒绝。

生日那天陈瑶,苏星然,尤黎都来了,各自带了礼物过来,陈瑶的礼物最让他惊讶。

陈瑶竟然送了他一顶自己手钩的帽子,第二个化疗仪程开始后许墨的头发大概会掉得厉害,陈瑶的礼物算是送到了他的心坎上。

难为陈瑶不是个心灵手巧的人还为他亲手织顶帽子,许墨当场就戴了上去,帽子用的是深棕配色,非常适合秋冬的季节,许墨照了照镜子,然后笑着对陈瑶道谢“我很喜欢,谢谢你阿瑶。”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许墨借口闷去后院透气,正坐在花园的秋千椅上透气时,身后玻璃门忽然被人从里敲了敲。

许墨愣了一下快速回过头,看到了端着一杯橙汁正倚着门望着他的陈瑶。

陈瑶推开了玻璃门,看着许墨方才还隐含期待的眼神黯淡下来,她挑了挑眉问“看到我很失望?”

许墨摇摇头,陈瑶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直接明了地问他“你在等周砚青?”

许墨没有回答。

“你上次不是说有问题想问他吗?所以你俩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陈瑶又问,许墨还是摇头“我也不知道。”

周砚青好像从来没有把话说明白,两人之间就像隔着一层模糊的毛玻璃,许墨不敢随意揣测对方的心思。

许墨沉默半晌,最后下定决心地开口。

“在加拿大的时候,他和我说他辞职了,以后大概不会回德国了。”许墨不确定地说“阿瑶,你说他真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然而他话音刚落,就自顾自地喃喃道“可是,可是……”

“那你呢?你想和他在一起吗?”陈瑶突然问道。

许墨一时愣住,回答不上来。

陈瑶觉得,周砚青喜欢许墨大概是一件显而易见的事,她当然也明白许墨口中难以言说的顾虑。

她叹了一口气,问了对方一个问题“许墨,你之前那么不想接受治疗,后来又突然答应了,是因为什么呢?”

宴会结束后许墨想送他们出去,却被几人按坐在沙发上。

“坐着不用送了,下次再来看你昂!”尤黎说着冲许墨挥了挥手。

不知为何,许墨总觉得这个画面有些莫名的伤感,几个人道过别后走至玄关,却在拉开门的那一刻几人同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怎么……了?”许墨不明所以,站起身朝着几人走去。

此刻站在入户门旁的,正是几天没见的周砚青,他提着一个礼盒,看起来神色有些匆忙,明显是刚到不久,和玄关处的几人面面相觑。

尤黎两眼一瞅就看出来不对劲,“那啥,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俩聊你俩聊哈,再见。”

说完就机智地逃离现场,陈瑶瞪着一双眼被程覃拉走了,苏星然等人也紧随其后地跟许墨道别。

直到把一群人送到门外的路口,看着他们都离开后,许墨才转身望向站在不远处的周砚青。

“要一起走走吗?”许墨主动开口问,周砚青说“好。”

两人漫步到了附近的公园,夜晚的公园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小孩在打闹。

担心夜晚的风凉,没多久两人就往回走,周砚青又将许墨送回了家门口,然后将他一直拎在手里的礼盒递上前。

“生日礼物。”周砚青庆幸地笑了笑“还好没有迟到。”

许墨接过了盒子。

“打开看看吧。”周砚青说,于是许墨将盒子打开,露出里面藏青色的布袋,许墨打开,将内里装着的红色符袋拿了出来。

许墨愣住了,“这……这是?”

“平安符。”周砚青说“我去了杭州,那里的人都说这个很灵验。”

原来,周砚青消失的这几天是去了杭州吗?

许墨望着手里的平安符,空气间还能闻到艾草香和隐隐的禅香气,符袋的背面用金丝绣了一个“许”字,看得出来“绣工”技术不是很好,一个许字歪歪扭扭的,右边的“午”像是要分家。

刚才散步的一路上,许墨一直在想方才陈瑶问他的话,他想和周砚青在一起吗?

答案是肯定的,他当然想和周砚青在一起,做梦都想,可是他还能这样吗?

即使他身患重病,也许没几天活头了,他依然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吗?

许墨紧了紧手里的符袋,喊了一声“周砚青。”

周砚青应声望向他,门口廊檐吸顶灯昏黄的灯光照在对方身上,显现出一股异常宁静的祥和感。

许墨深呼吸一口气,然后下定决心地开口“你,你是喜欢我吗?”

说完后空气间安静了许久,紧接着许墨听见周砚青低声笑了一下,语气像是有些无奈“我还以为我已经表示得很明显了。”

周砚青的话就像点燃了一个炸药桶,以奇迹般摧枯拉朽之势席卷过许墨的内心,连带着因为生病而变得宛如过季鲜花般凋零死寂的心脏也开始“砰砰”地跳动起来,然而面上却是一副呆若木鸡的样子。

“那我现在再问你。”周砚青上前一步站定在许墨面前,微微低着头问他“许墨,你愿意接受我,让我回到你的身边吗?”

此刻,所有的顾虑都烟消云散,四周一片安静,唯有许墨胸腔的震颤不停地在他的耳畔回荡。

许墨还未能回答,忽然一双手覆盖在了他的眼睛上,视线变得漆黑一片,感受到对方手掌心的朦胧水汽,许墨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什么时候,他竟然又流泪了。

许墨哑着嗓子开口“我……”

只是他还未能说完,周砚青突然很轻地笑了一声,就像是对方大学时很多次那样,他说“我想我知道答案了。”

然后熟悉的触感覆上了他的唇瓣。

此刻,许墨仿佛回到了多年前的那个初雪夜,好像大二那年持续了一整个冬季的阴天从未离去,阴云一直萦绕在许墨周围经久不散,当迟来的吻重新落下时,才得以真正地云开雾散,远在云海外的人也终于重新回到了身边。

九月的末尾,周砚青去了一趟杭州,像病急乱投医般将当地那些有名的寺庙挨着拜了个遍,最后听当地老人推荐去了灵隐寺。

蜿蜒山路,竹林翠轩,走过一千多级台阶后,周砚青到了隐在山间的药师殿,求来了一个平安符。

听庙里的喇嘛说九月三十号是药师佛的圣诞日,周砚青为许墨在佛像前供了一盏长明灯,他从来不信神佛,此刻却跪在佛团上,许下一个庸俗又虔诚的愿望。

药师佛在上,请保佑他爱的人病魔消散,无痛无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