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联姻文里包养男主的炮灰(16)
高悬于顶的水晶吊灯宛如不计其数的花朵层叠堆砌,呈现出瀑布和花束般的繁美形状。
脚下,是藏青色镶金边的手工羊毛地毯,蔓延至偌大的俱乐部尽头。
唐归槐今天穿得很随意,黑色薄针织衫,瘦削冷白锁骨跟玉做得似的。
长睫半阖,靠在角落的沙发里,松松握着着一杯威士忌。
没怎么喝,顶多放在唇边沾了沾,他兴致缺缺,身边朋友的嬉笑怒骂都提不起半分兴趣。
眼前的奢华靡丽,在唐归槐眼里,甚至没有今天早晨,支着下巴欣赏的人有意思。
围裙系带将白修渡的腰身勒得很漂亮,因为在给自己做早餐,在厨房里忙碌得团团转。
像是洗手作羹的妻子。
唐归槐顿了顿,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离谱的联想。
他还缺个保姆不成?
他抬手揉捏额角,用手掌遮掩住厌倦的眼眸。
却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烦躁。
面无表情灌了一口威士忌,依旧想白修渡。
“……”
唐归槐黑着脸,小声骂了一句。
“槐哥。”一个年轻人凑过来,陪着笑,“叫了几个新来的雏儿,您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他身后站着几个年轻男女,长相都极其出挑。
男的清秀乖巧,女的妩媚动人。
显然是特意安排来“陪侍”的,专为今晚的贵客助兴。
唐归槐眼都没改抬:“你不知道我的规矩?”
年轻人脸色一白,弯腰勉强陪着笑,转头连拖带拉将身后的莺莺燕燕领出包厢。
“以后不要什么猫儿狗儿都叫来一起玩,拉低了俱乐部的档次。”
“我们是来玩的,又不是逛窑子的。”
长相精致的少年坐在离唐归槐不远的沙发上,嫌恶地皱了皱鼻子,不满道。
抱怨完了,吴书意亮晶晶的眼神又情不自禁落在唐归槐身上。
见唐归槐并没有看他,失落垂下。
何昭月正好晃荡到附近,见不得唐归槐这么闲,简直舒服到像一坨懒懒洋洋要睡着的大猫。
“就这么无聊,困成这样子,昨晚偷人去了?”
唐归槐懒懒抬了抬眼皮:“你话真多。”
目光扫过她手里的小碟子:“不是说减肥吗?”
何昭月笑不出来了,咕咕唧唧说着什么,读书人的事,吃点小甜品,怎么就不算减肥呢。
两人落在外人眼里,就是独一份的亲密无间。
吴书意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旁边,开口:“昭月姐最近麻烦大了吧,小心林老板什么时候把你请到公海去玩。”
少年酸溜溜的醋意,情海沉浮的人精立马就闻出来了。
何昭月被林隽月釜底抽薪的手段折腾得不轻。
也就一天时间,资金链卡着,项目停摆,她那个废物哥哥都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了。
见罪魁祸首还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何昭月气不打一处来:“林老板真要把我拉去公海喂鱼,我也认了,可惜……”
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瞥了唐归槐一眼:“人家心尖尖上藏着人呢,我只是个挡箭牌罢了,还是用完就扔的那种。”
吴书意愣在原地,险些握不住手里的酒杯。
旁边几个支着耳朵偷听的,此刻也忍不住交换了一个眼神。
上一次唐归槐和何昭月一同出席慈善宴会,其实没多少人当真。
结果这姐们儿又爆出来惊天大瓜!
圈子里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实则早就走下神坛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唐归槐身上。
有自觉和唐归槐关系好的,大着胆子开口,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吃瓜欲:“槐哥,您身边真有人了?”
“男的还是女的啊?”
唐归槐捏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应该否认的。
避免后面无休止的好奇。
但是他想去白修渡的脸,鬼使神差应下了。
唐归槐百思不得其解,那么平凡的脸,怎么会有那么漂亮的表情呢?
他沉默片刻,道:“有了,男的。”
周围静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卧槽!真有啊?!”
“是谁啊,我们认识吗?能被槐哥看上,肯定是绝顶大美人吧!”
一众人兴奋至极,也顾不得身份差距了,连连追问。
唐归槐垂下眼,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绝顶大美人?
差距有点远。
怎么会睡白修渡呢,那种年龄大,还长相普通的人。
唐归槐自己也弄不明白,明明他勾勾手指,便有无数美人前仆后继。
但就是上瘾了。
这样的瘾,并非肤浅的对身体的贪恋。
而是从内心滋生的恶欲。
从第一次见到白修渡,唐归槐就在想,这人真白啊,像一捧干干净净的新雪。
一眼……就想让人折断。
唐归槐的承认,让气氛陡然热烈。
一众富二代本来就擅长察言观色,见唐归槐并没有生气,于是更加放肆了。
旁边有人起哄:“槐哥,什么时候带出来见见啊?”
“对对对!见见嫂子!”
“什么嫂子,槐哥喜欢的是男的,应该叫……叫……”
那人卡壳了。
“叫姐夫?”有人试探着接。
“滚犊子!”另一人笑骂,“我们槐哥是下面的吗?叫姐夫像什么话!”
“槐哥,什么时候把嫂子请出来我们认认脸呗……”
富二代们各个神色向往,开始对那连名字都没有的人充满幻想。
能让唐归槐从云端走下来,那该漂亮得多过分啊。
将所有人的神色收入眼底,唐归槐目光沉郁,唇角抿成一条冷冷的线。
在他心里,白修渡最好只被自己一个人看。
那是他的。
连别人问一下,唐归槐都觉得不爽,胸口生出了股无名烦躁,像野草般疯长。
随手将酒杯重重砸在茶几上。
环顾一圈,唐归槐冷笑道:“什么嫂子,玩玩罢了。”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怔了一瞬。
这话是说给他们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唐归槐顿了顿,冷静下来。
“再叫,有本事这么去喊林隽月。”
一众人噤了声儿,彼此茫然对视,也没说错话啊,怎么槐哥突然就生气了。
唐归槐心中藏着挥之不去的郁气。
他起身,眉峰压得极低,语气不自觉带着烦躁。
“我去花园转转,透透气。”
唐归槐离开后,气氛才开始好转。
“等等……”
有人后知后觉,咽了下口水,面带惊恐。
“我今天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了林老板,就在隔壁包间,不会碰见了吧?”
他们都知道唐归槐有多么讨厌林隽月,后背冷汗直流。
彼此面面相觑,讪笑道:“应该、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
与此同时
复古深红的走廊。
“好久不见。”
林隽月面色平淡,像是面前的人并非是他为了退婚离家出走的未婚夫,而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聊聊吗?”
“……”
唐归槐挑眉,嗤笑道:“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那就换一种说法,”林隽月嗓音平静无澜,像是天生就没有感情。
“聊聊何昭月,或者说,你那位藏得很好的金丝雀?”
“你找死!”唐归槐陡然暴怒。
用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阴郁的目光,直直看向林隽月。
林隽月视线留在他愤怒的神情,略微讶异。
这么生气?
看样子很喜欢那个人。
……那处理起来,会有一点点棘手。
不过,也只是一点点罢了。
林隽月神色不变,继续道:“虽然没有感情,在没有宣布婚约取消之前,我不想莫名其妙被传一些风言风语。”
林隽月抬眼,藏在冰凉镜片后的眼睛,一片漠然。
他注视着明明是差不多的岁数,但依旧幼稚的童年好友。
漠然道:“把你的人藏好了。”
——既然喜欢,那就藏久一点,藏深一点。
不然被他发现了,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