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暗恋直男舍友的窝囊炮灰(32)
白修渡推开寝室门的时候,浑身都在往下滴水。
他踉跄着走进卫生间,拧开淋浴器。
热水浇在身上,雾气很快弥漫开来,模糊了镜子里那张病态嫣红的脸。
白修渡强撑着冰凉的瓷砖,一声微不可察的低喘从唇间漏出,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他眼皮越来越重,视线模糊,四肢像灌了铅,每挪动一下都要使出全身的力气。
勉强用吹风机把洗好的头发吹干,又将浑身湿透的衣服胡乱塞进脏衣篓,白修渡再也撑不住,重重跌进了床铺当中。
意识到自己可能生病了,白修渡本能地想给江之阳打电话。
可指尖刚碰到手机,就缓缓放下了。
白修渡向来不习惯麻烦别人,心里暗自想着,不过是受了凉,睡一觉就好了。
昏沉的睡意来得又快又沉,他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江之阳推开寝室门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今晚部门聚餐的人多,很热闹,闹哄哄的直到很晚才散场。
寝室里没开灯。
江之阳下意识地朝白修渡的床位望去,床帘拉得严严实实,看不到里面的动静。
这么早就睡了?
他放轻了换衣服的动作。
路过卫生间的时候,江之阳余光扫到脏衣篓里堆着一团湿淋淋的衣服。
他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他很了解白修渡,青年向来爱干净,哪怕再晚,只要换下来脏衣服,都会撑着洗完晾好,从不会这样随意地丢在脏衣篓里,更别说还是湿透的状态。
江之阳皱了皱眉,转身走到白修渡的床前。
“小白?”
他轻轻叩了下床边的铁架,叫了一声。
没有任何回应。
江之阳犹豫了片刻,终究是放心不下,伸手轻轻拉开了床帘的一角。
白修渡已经睡得很沉了,但睡梦间很不安稳。
被冷汗浸湿的额发贴在面颊上,喘息急促,平时总是苍白的脸颊,此时布满了病态潮红。
青年就像一只被关在不透气笼子里的小动物,因为呼吸不过来脸烧得通红。
江之阳连忙伸出手,覆盖在他的额头,指尖刚触碰到那滚烫的温度,脸色瞬间就变了。
“小白,醒醒。”
江之阳一把掀开床帘,迅速爬上了白修渡的床铺,将人扶起来。
白修渡眉尖难受地蹙起,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乌黑的瞳孔里含着水色,懵懂又模糊。
他缓了好半天,视线慢慢聚焦,才认出来是江之阳。
“之、之阳……?”
“你发烧了,烧得很厉害。”江之阳的声音比平日里紧绷了许多,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焦急,“我们马上去校医院。”
白修渡不想麻烦,又觉得自己还年轻,刚想说“没事”,但刚开口的,嗓子就火辣辣地疼,连完整的字句都说不出来。
江之阳没有再给拒绝的机会,也没再问他的意见。
男生直接弯腰,一只手稳稳托住白修渡的后背,另一只手从他膝弯下穿过去,把人从床上抱了起来。
白修渡无力反抗,手臂被迫搭在江之阳的脖颈上,他双颊烧得绯红,蜷缩在男生怀里。
抱着白修渡下床的时候,江之阳瞥见了放在枕头边的毛衣长针,还有织了大半的灰色围巾。
若是平日里,他定会笑着调侃几句,没想到白修渡还会做这么细腻的手工活,可此刻他满心都是焦急,半点开玩笑的心思都没有。
幸好今晚聚餐结束得太晚,他怕赶不上寝室闭寝的时间,让家里司机送朋友回寝。
司机此刻还在楼下等着,刚好能派上用场。
江之阳抱着白修渡坐在轿车后座。
不是普通朋友依靠的那种,极有分寸地依偎着肩膀。
江之阳是直接将人揽在怀里。
他身材高挑,肌肉分明,轻轻松松就能把白修渡整个人都抱住。
白修渡被他无意识摆弄着,整个人都贴在了男生结实饱满的胸膛。
“等……等、等一下……”
迷迷糊糊间,白修渡察觉到两人的姿势太过暧昧了。
即便烧得脑子昏沉,也残存着一丝清醒,他虚弱地挣扎了几下,想要从江之阳怀里挪开。
江之阳以为他不想去医院,揽着青年腰的手臂紧了紧,不轻不重在腰侧教训般捏了一下。
“不要讳疾忌医。”
“唔……!”
白修渡勉强睁开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点,整个人都僵硬了,身体控制不住地发颤。
他腰间有一块软肉,特别敏感,平时无意识磕碰到都有异样的触觉,更何况被喜欢的人捏了一下。
看着怀里的人呆呆地望着自己,脸颊红得更甚,眼神里满是潮湿与慌乱,江之阳眼神发暗,莫名抱得更紧了些。
他有很多话堵在胸口,却没说出来。
最终他顿了顿,只低声说了句:“睡吧,等醒来就好了。”
江之阳脸上现在没了笑容,不再像是学校里被众人追捧的阳光校草了。
他垂眸不语,过于凌厉的侧脸透着高傲冰冷,多了几分上位者的压迫感。
“开快点。”
没有对白修渡勉强露出的好脸色,江之阳面无表情,对着司机命令道。
白修渡醒来的时候,正躺在病床上,透明的输液管一滴一滴地往下滴药液。
“幸好你舍友送来得及时,现在已经没事了。”医生在病历上写了几笔,转头语重心长对白修渡说,“不然烧成这样,很容易出问题的。”
白修渡听着医生的话,脸颊泛起一阵难堪的红晕,缓缓垂下头。
等医生走后,他轻声道:“之阳,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江之阳向来挂着爽朗笑容的脸颊,如今只平静地望着他。
男生在医院冷白的灯光下,显得眼窝深邃,神情也透着几分冷漠。
白修渡觉得这样的江之阳有点陌生,让他有些害怕。
他忐忑不安地开口:“之、之阳?”
直到医生明确说白修渡没事,那股盘踞在胸腔里、让江之阳几乎无法思考的恐惧,才慢慢散去。
他想了很多事,那些湿淋淋团在脏衣篓的衣服,以及白修渡对自己日渐疏远的态度……
无数话语堵在喉咙里,最终,江之阳淡淡开口:“今天淋雨了?”
白修渡无措地点点头,慌慌张张解释:“我当时觉得实验离寝室不远,就……”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江之阳打断他的话,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情绪。
白修渡张了张口,小声道:“我怕麻烦你……”
“不。”
江之阳站起身,垂眸俯视着面带病容的青年。
“你总怕麻烦我,什么事都不想欠我的,白修渡,你是根本没把我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