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暗恋直男舍友的窝囊炮灰(33)
”小白,我们什么时候这么生疏了?”
“没带伞不说,生病也不知道说一声?”
江之阳咬了咬牙,看向白修渡的眼神里,满是后怕。
“你知不知道,要是我没发现,明天起来你可能就烧成了傻子?”
他眉骨深邃锋锐,不笑的时候,有种阴沉的俊美感。
江之阳很高,什么都不做,就单纯站在床头,灰黑色影子沉沉压在白修渡的身上。
白修渡下意识想起了曾经被霸凌的经历,心底泛起一丝本能的恐惧,可很快他又清醒过来。
这是江之阳。
江之阳不是那些将他堵在厕所里,撕掉他试卷,质问他一个孤儿凭什么能考那么好的霸凌者。
江之阳是一脚踹开被反锁的厕所门,没有嫌弃他的狼狈,反而懒懒笑着对自己伸出手的人。
白修渡鼓起全部的勇气,伸手拉住了江之阳的袖口。
“……不是的!”
他仰着苍白的脸,眼尾还带着病态的湿红,轻声道:“不是没有把你当朋友,是因为,我太在乎我们之间的关系了,我怕你嫌我麻烦……”
“之阳,别生气好不好,我会听话的。”白修渡抬眼哀求道。
看他这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江之阳冷漠的表情一顿,再也维持不下去。
原本在内心翻涌叫嚣的烦躁、恐惧,全被这双湿润的眼睛,奇异地安抚好了。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别别扭扭地开口:“真的?”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发誓。”白修渡声音恳切。
“林栀也不能比?”
江之阳继续逼问道。
白修渡不明白对方为什么提到林栀,理所当然地点头。
于是,江之阳轻而易举地被哄好了,“那你下次记住了,有什么事直接给我说。”
“嗯。”
白修渡乖乖点头,他慢吞吞松开了攥着江之阳袖子的手。
“你生病了,赶紧睡觉,我在这里陪你。”
江之阳的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
“……之阳,我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困意涌上来,白修渡轻声催他离开。
江之阳点头:“等你睡了我就走。”
白修渡信了,为了不让他久等,乖乖闭上眼,很快便沉沉睡去。
江之阳坐在床边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脸,看了很久。
青年是不出挑的长相,一眼不觉得惊艳,却很耐看。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烦躁。
不过是朋友生病没说而已,以他的性子,本不该如此在意。
江之阳想不通,只能强行归因为白修渡是陪在他身边最久的人。
是自己最重要的朋友,所以不能接受任何失去白修渡的可能。
窗外夜雨未停。
有喜欢的人守在身边,白修渡睡得格外香甜。
江之阳坐在他旁边,伸出手,轻轻拨开那缕贴在青年唇边的发丝。
他鬼使神差地捻着那缕发丝,碾了碾,指腹触感有点湿润。
白修渡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睁眼看见白色的天花板时,他愣了好几秒,才想起昨夜高烧被送来了校医院。
偏头一看,江之阳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他大概一直没走,还穿着昨天的外套,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白修渡抿紧唇瓣,心里翻涌着复杂又羞愧的情绪。
他像是偷尝到蜜糖的老鼠,一边因为甜蜜而欢喜,一边又忍不住陷入惶惶不安中。
白修渡太清楚江之阳有多厌恶同性恋。
真要知道被自己这样觊觎着,对方一定会恶心得想吐。
“小白,看什么呢?”
江之阳忽然睁开眼,声音有着刚睡醒的沙哑,浅棕色的瞳孔里带着一点笑意。
白修渡被抓了个正着,慌忙把目光移开。
“没看什么……”
江之阳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轻笑了一声。
他坐直身子,很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烧退了。”
男生语气里那点不易察觉的紧绷,终于松了下来。
医生过来查房,检查了一些基础事项后,就说可以回去了,但要注意休息,这两天别着凉。
“体测的事,”江之阳忽然开口,“要不我帮你请假吧,病去如抽丝,你这个状态跑不了。”
白修渡顿了顿,轻轻摇头:“不用,还有两天,我感觉已经好很多了。”
他们学校体测很重要,请假也特别麻烦,这次请了假,下次只能和体育不及格的同学一起补考。
只是发了一次烧而已,白修渡不想折腾。
“不要勉强。”江之阳皱了皱眉,提醒道。
白修渡悄悄注视着对方。
男生的脸无疑是好看的,但最让白修渡喜欢的,永远是江之阳这个人。
作为普通朋友,对方都能彻夜守候,暗恋做到自己这份上,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白修渡当然喜欢江之阳,但正因为太喜欢了,他不愿意将对方拖进这潭泥沼里。
所以,他只能将自己龌龊的喜欢,埋得更深了些。
————
陈倦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夜没睡好。
昨晚的雨下了一整夜,雨粒“哗啦啦”捶打着玻璃。
在这样吵闹的声音中,陈倦川总是做着一些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全是白修渡。
以及该死的江之阳。
自己就不该多管闲事去给他撑伞!
陈倦川一脸烦躁地取下眼罩,赤脚踩在地毯上,给自己磨了一杯咖啡。
他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一些莫名其妙的画面。
陈倦川总是控制不住去想,自己不在寝室的时候,他们在一起会做什么。
那种感觉,像根细刺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恶心又憋闷。
好在江之阳自诩是个直男,而且对同性恋抱有很深偏见。
陈倦川想起在特殊冬令营初见时,面对一个漂亮少年含蓄的告白,江之阳灿烂无害的笑容骤然沉下去,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身处不同的圈子,他俩王不见王,那是陈倦川第一次见到江之阳,记忆犹深。
还是少年的陈倦川,饶有兴致地看着江之阳扒着马桶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那时候陈倦川就知道,江之阳在这方面要么有洁癖,要么就是有点精神病,只不过装得比谁都好。
当初陈倦川不以为意,现在却无比庆幸。
江之阳不会给白修渡机会。
至少现在不会。
……怎么又想起白修渡了,再这样下去,自己真要魔怔了。
陈倦川抿了抿唇,黑着脸往咖啡里多加了点牛奶。
他想起前几天学长发的消息,问愿不愿意去当体测帮忙的志愿者。
他当时没答应。
而现在陈倦川忽然改了主意。
自己总得找点事做,把注意力从白修渡身上挪开。
他掏出手机,发消息过去。
「学长,我有时间了,体测还需要志愿者吗?」
对方几乎秒回。
「缺!你能来太及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