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暗恋直男舍友的窝囊炮灰(37)
“大家都是朋友,你能抱他,我就不能碰一下了?”
陈倦川看着江之阳瞬间冷下去的脸色,舌尖抵了抵上颚。
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是刻意挑衅,想逼江之阳说出更多伤人的话,还是自己心底那股快溢出来的嫉妒,已经藏不住了。
他目光落在江之阳牢牢护着白修渡的姿势上,那股近乎残忍的快意刚冒头,便被更汹涌的不甘心淹没。
凭什么江之阳能让白修渡苦苦追逐数年,可自己不过说了几句不中听的刻薄话,他就视自己如洪水猛兽!
陈倦川的话,太过于轻佻,让江之阳的太阳穴猛地跳了一下。
什么又抱又碰的,陈倦川把小白当做什么了?
而且他们之间有多年情谊,陈倦川能和自己比吗!
江之阳脾气向来很稳定,可此刻他心里那股被压了又压的火气终于蹿了上来。
“陈倦川,嘴巴放干净点!”
江之阳那双浅棕色的眼瞳再无笑意,沉沉看着陈倦川,显得格外冷漠而不近人情。
白修渡被夹在对峙的两人中间,有些害怕,局促得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完全不明白,明明自己什么都没做,就成了这场寝室冲突的导火索。
而白修渡最怕的,是陈倦川被激怒后,把自己藏了十几年的、对江之阳的心思,全都当着对方的面抖出来。
慌乱又恐惧中,他只能伸出手,怯怯地攥住了江之阳的衣角。
江之阳一愣。
他偏过头,青年缩在自己身后,浓密的睫毛抖得厉害,淡色的嘴唇紧抿,满眼都是惊恐和无措。
“之阳……别冲动……我真的没事!”
江之阳看着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胸腔里那股如有实质的怒意,忽然就泄气了。
他以为是自己的态度吓着白修渡了,面对青年可怜兮兮的表情,全然将陈倦川挑衅的话语忘在脑后,满脑子只想着怎么哄白修渡。
白修渡根本没察觉,自己的小动作,让对峙的气氛彻底变了味。
陈倦川看着那只牵着江之阳衣角的手,只觉得无比碍眼。
他原本是想挑衅江之阳的,自己却在嫉妒的驱使下,让愤怒压过理智。
现在陈倦川只能死死咬住牙关,才能不让内心的恶意流泻出来。
他勉强维持住平静,轻飘飘开口。
“我只是觉得,小白耳朵上的耳夹挺好看,审美不错,想着问问款式,买个同款而已,之阳,你也太草木皆兵了。”
陈倦川无辜地说道,仿佛刚才的偏执只是错觉。
江之阳皱着眉,目光锐利地审视着他,根本不信这套说辞。
男生低头看向白修渡,温声道:“真的没事吗,要是他敢对你做什么,别忍着,我帮你出气。”
白修渡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盖住眸底的慌乱,温顺地摇了摇头。
“没有,都是男人,碰一下没什么的。”
他不敢抬头,生怕江之阳看出自己眼底深藏的恐惧,更怕节外生枝,让陈倦川再说出什么出格的话。
而江之阳则是因为这句话,愣在原地。
原来小白,不讨厌陈倦川那些过分的触碰吗?
陈倦川看着他们这副“郎情妾意”的样子,唇边散漫的笑意终于维持不住了。
他没再说话,转身走到床边,“唰”地拉上床帘。
眼不见心不烦,可看不见白修渡,心底的不甘心却更加汹涌了。
——
夜渐渐深了。
江之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他想不通很多事。
陈倦川做的事那么过分,无缘无故碰白修渡的耳朵,捏他的耳垂,还说了那些不尊重人的话……
他一个旁观者看了都怒从心来,小白为什么不介意?
江之阳知道白修渡善良,性子弱,不愿意他和陈倦川撕破脸。
可知道归知道,可心里就是哽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堵得慌。
他更在意的是,白修渡为什么不介意陈倦川的触碰。
……是不是因为喜欢?
所以忍受陈倦川的恶劣,所以才不愿意自己伤了对方。
江之阳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吓了一跳。
不会的,白修渡和陈倦川不亲近,每次看见他都像老鼠见了猫,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可是江之阳又情不自禁想起,他俩刚认识不久,白修渡就给对方带早餐带各种小玩意儿……
那本该独属于自己的待遇,却在短短几天,就被陈倦川轻而易举得到了。
明知道这种想法不切实际,白修渡和林栀在一起的可能性,都比他喜欢陈倦川的可能性大。
但江之阳就是忍不住钻牛角尖,翻来覆去从回忆里找出白修渡喜欢陈倦川的证据。
他向来沾枕头就能睡,可今夜却罕见的陷入了一重重混沌不安的梦中。
另一边,白修渡终于完成了今日学习计划,他眯了眯酸涩的眼睛,轻手轻脚地掀开床帘一角观察。
江之阳的床帘一片漆黑,应该已经睡熟,而陈倦川的床铺,还透着一点微弱的灯光。
白修渡抿了抿唇,犹豫要不要等陈倦川睡下以后再悄悄洗漱。
但他很快又打消了这种想法。
别自作多情了,自己不过是大少爷无聊时逗趣的物件罢了,现在深夜,陈倦川也没那个闲心来折腾自己。
尽管如此,白修渡动作依旧很轻。
他摸黑走到卫生间门口,轻轻拧开门把手,闪身进去。
卫生间的门锁因为老旧,落锁的声音特别大,怕惊扰到舍友,白修渡没有反锁门。
他快速地刷牙洗脸,深夜的凉水泼在脸上,冻得他鼻尖通红。
门外安安静静的,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白修渡被吓了一跳,以为对方不知道里面有人,连忙小声道歉:“不好意思,我没锁门。”
门口的人影却没动。
白修渡愣愣地抬起头,只见陈倦川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心脏骤停了一拍,意识到对方就是冲自己来的。
白修渡僵在原地,过往被霸凌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同样是在卫生间,同样是并不友好的同学。
那些不堪的、痛苦的画面,让他控制不住地发抖。
“发什么呆呢,我有这么可怕?”陈倦川懒洋洋地挑唇。
他穿着深灰色的睡衣,领口敞着,露出白皙如玉的锁骨。
大概是深夜,几缕碎发懒懒垂下,整个人都像一只蛰伏在夜色里,危险而俊美的兽。
白修渡后背贴着冰凉的瓷砖,对外界没有反应,完全陷入了过往晦涩阴暗的记忆中。
陈倦川蹙眉,目光从白修渡湿漉漉的脸上扫过。
“怎么不说话?”
青年沉默抗拒的态度,让陈倦川极度不满。
门“咔嚓”一声,重新被关上。
现在陈倦川与白修渡处于同一狭小的空间内了。
眼见对方一步步逼近,白修渡眸子惊恐地睁到最大。
他害怕到了极点,可大脑却一片空白,什么反抗都做不出来。
“不、不要……”
青年眼中弥漫起水雾,死死咬着唇,他身后是冰凉的洗手台,退无可退。
陈倦川走近后,才发现白修渡的反应不正常。
他原本想追问耳夹是谁送的,可触及青年摇摇欲坠的模样,内心汹涌的不满,突然就被硬生生压制了下去。
陈倦川皱着眉,脸上的轻慢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少见的无措。
没有冷嘲热讽、没有殴打与随之而来的恐吓。
白修渡根本没反应过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轻轻附在他后颈上。
“没事的,没事的……”
“我不会伤害你的,别害怕。”
陈大公子垂眸,笨拙地哄着。
过于亲密的接触让白修渡本能发抖。
可又因为这点陌生温情,他可悲的被安抚到了,竟真的逐渐放松了下来。
这份不该有的安定,也让白修渡心里,生出了难以言说的狼狈与自厌。
怀里的人终于渐渐停止了颤抖,呼吸也平缓了些。
陈倦川还没放松下来,就被白修渡推开。
青年眼尾留着湿红,难堪地侧过脸,“陈同学,请自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