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暗恋直男舍友的窝囊炮灰(59)
“慢慢吃,不着急的。”
陈倦川亲昵地拍了拍青年的肩膀,将擦过手的细布随手丢进垃圾桶。
再抬眼时,视线恰好撞进门边江之阳的目光里。
陈倦川眼神晦暗一瞬,目光转移至江之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方的神情,面露丝丝讶异。
江之阳看着与往日无异,甚至比在餐厅时更为平静,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没有半分失态。
“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陈倦川率先开口,他天生音色清润,尾音微微拖长,无端透出几分倦怠靡丽的质感。
江之阳浅棕色的眼瞳含笑,漂亮得令人赏心悦目。
他没理会陈倦川,目光凝在对方颈间的灰色围巾上,微扬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僵住。
江之阳认得那条围巾。
上次白修渡发烧,他将人从床上抱下来时,曾匆匆瞥见过一眼。那时围巾才织了大半,叠放在床头,毛茸茸的一团很是可爱。
他一直以为,是白修渡织着玩,等入冬了自己戴的。
甚至闲暇时,他还脑补过画面:那条围巾又宽又长,白修渡戴着时一定小半张脸都会陷进柔软的绒毛里,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湿润眼瞳。
可江之阳万万没想到,这条围巾会被陈倦川戴在颈间。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白修渡就已经喜欢上陈倦川,亲手为他织围巾了吗?
他们才认识多久,明明是自己先来的!
江之阳此刻再看那灰色的围巾,只觉得刺目又碍眼,怎么瞧都不顺眼。
由爱欲催生的厌恶与恨意,偏执地激荡在江之阳的胸腔中。
无人知晓,方才进门看见陈倦川将手摁在白修渡肩膀上时,江之阳那一瞬间心里滋生出的无数暴戾晦暗的情绪。
他恨不得将陈倦川敢碰白修渡的手给折断。
心脏狂跳不止,江之阳下意识抬手摁住胸口,垂眸遮住了眼底的阴郁。
…… 这就是嫉妒的味道吗?
他死死压下心底的愤怒与不甘,不敢在面上展现出来。
“今天怎么提前离席,是我们碍了你的兴致,扫了你的兴?”
陈倦川故意说道:“怎么不陪着你的那群好朋友?”
他声音温温柔柔的,没藏住字里行间的隐晦恶意。
江之阳掠过陈倦川招摇的风流面容,视线在喉咙和心口多停了两秒,随即漠然移开。
小白喜欢这样子的?
满肚子弯弯绕绕,一看就只长了心眼子,不是长寿的样子,指不定哪天就死了。
陈倦川是早产儿,生下来就是病怏怏的,就算现在金尊玉贵地养大了,也改不了先天不足的晦气脸色。
“提前离席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江之阳不咸不淡地说着,“陈大公子在自家宴会上中途离场,又不是第一次。”
陈倦川眼中划过一抹异色,狐狸眼眯了眯。
他本以为,以江之阳的性子,一定会顺着话头往下说,天真地说自己和朋友关系多亲近。
啧,不过随手挖的坑没跳进去,陈倦川也不在意。
在他眼里,江之阳早已是强弩之末,翻不起什么风浪。
如今白修渡不排斥自己,他寻思什么时候哄着小白跟着自己搬出去住。
等毕业之后两人不再见面,没了朝夕相处的情分,再深的感情,迟早都会忘得干干净净。
陈倦川笑着说:“谁不知道我任性,哪能和你比?朋友遍地,又是前途无量的明日之星,名声好得无可挑剔。”
陈倦川感叹道:“这么好的条件,恐怕想要和你联姻的都排上队了吧,家里有看好的对象吗?”
江之阳皱眉,声音落在寝室里:“到我们这个地步,还需要联姻吗?”
“说的也对,是我多虑了。”
陈倦川像是善解人意般,温温柔柔笑着说:“你朋友那么多,肯定能在里面找到喜欢的,今晚应该多陪陪他们的。”
江之阳不懂对方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那些“朋友”。
他并不接话茬,勉强抑制住翻滚的恨意,平静说道:“里面没我喜欢的人。”
自己喜欢的人,早被陈倦川带走了。
两人语气都异常平淡,甚至带着笑意,可白修渡总觉得每句话里都藏着不对劲。
他们俩不是从小就认识的好朋友吗?
青年略微困惑,却不敢贸然开口。
白修渡站在陈倦川身后,怯怯地看过来,像是满心满意依赖着对方。
那分明是自己的位置!
看见这一幕,心里的恨意再次翻涌不休,江之阳呼吸一窒,侧过脸用咳嗽掩饰失控的喘息。
白修渡喜欢的是陈倦川,自己不能流露出半分异常,会吓着他的。
“之阳,你不舒服吗?”白修渡蹙眉,“怎么开始咳嗽了。”
他顾不上那些自卑和隔阂了,目光毫不掩饰地担忧。
陈倦川下意识侧身挡住白修渡,可却被着急的青年拨开。
江之阳愣了愣,摁着胸口,倒真有几分虚弱意味。
门窗都敞着,冷风穿堂而过,呼呼作响,掠过陈倦川隐隐黑下去的脸。
江之阳垂眸看向满脸不安的白修渡,声音放得极轻:“没什么大事,可能是着凉了吧。”
“着凉?就你?”陈倦川没忍住抬高了声线,“你壮得跟头牛似的,还能着凉?现在天气哪里冷了?”
眼见陈倦川不复之前的淡定,江之阳面不改色,温声道:“我又不是神仙,当然也会生病了。”
他忍不住又扫了眼陈倦川颈间的围巾,淡淡说道:“都在寝室戴上围巾了,还不算冷吗?你穿那么多,肯定不像我会生病。”
陈倦川身形微僵,暗自咬牙,想开口嘲讽,又碍于白修渡在场,不敢做得太过火。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白修渡走近江之阳,担忧地询问道:“之阳,我能摸摸你的额头吗?”
江之阳唇角翘了翘,顺势低下头,温顺地凑上前。
他像只被驯服的大狗,方便青年将手背抵在自己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