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暗恋直男舍友的窝囊炮灰(60)
寝室灯光垂落下来,在地板上投出柔和的光影,将两人交叠的影子拉长。
向来灿烂却锋芒毕露的俊美男生乖巧垂头,任由身前的青年抬手,感受着他的体温。
要是旁人撞见这一幕,只会觉得温馨,可落在一旁的陈倦川眼里,险些刺激得他几欲发疯。
他站在原地,指骨攥得泛白,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他从容的神情再也维持不住。
陈倦川陡然从冲昏头脑的温情中清醒过来。
白修渡才对自己稍有软化,依旧却毫不犹豫推开他,眼里只有江之阳。
冷风还在顺着敞开的门窗钻进来,吹得陈倦川脸色愈发苍白。
是了。
白修渡只不过是不排斥自己而已,他喜欢的永远是江之阳。
多么真诚、热烈的喜欢啊,面对别人的冷眼也不愿意退缩,数年如一日。
而自己不过是靠威逼利诱,才让白修渡的态度稍微软化了半分。
换作任何一个人,用同样的手段逼他、哄他,白修渡都会妥协的。
陈倦川清楚,被嫉妒冲昏了头脑,他现在的想法偏激又狭隘,完全不讲道理。
明明早就知道白修渡喜欢江之阳,可亲眼目睹直白的偏爱,那道巨大的落差感,还是狠狠砸在心上,让他根本没办法接受。
自己费尽心机,抵不过江之阳一句轻飘飘的“不舒服”。
陈倦川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没动心的时候,可以抱着玩玩的心态,把一切都当做游戏。
白修渡对江之阳的喜欢,反而能激起他的征服欲。
但真的动心后,这份求而不得的感情,时刻在内心里滋生出恨意。
想将人彻底关起来,抹掉“白修渡”的存在,将他在世界各地的庄园、海岛养一辈子,只能看着自己。
要是敢提到江之阳,就得呜呜咽咽吃一顿教训,逼得他想都不敢想。
不能再待下去了。
陈倦川怕自己被怨恨冲昏头,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
白修渡和江之阳并没发现,旁边的人神情陡然变化。
白修渡收回手,蹙着眉,语气里满是不安:“好像……没什么差别啊,温度好像是正常的。”
江之阳没有半分心虚,绽开灿烂的笑容:“可能是手背的触觉不太敏感。”
他漂亮的浅色眼眸含着笑意,注视着白修渡,低声提议道:“要不要……再试一次?听说用额头测试温度才准确。”
白修渡茫然抬头,心跳微微乱了。
他当然喜欢江之阳对他笑,可眼前人的亲昵,让他莫名感到陌生。
白修渡正犹豫不决,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拦在他们中间。
陈倦川低头看向白修渡,平静问道:“你真信他的鬼话?”
“之阳怎么可能为了这点事骗人?”白修渡几乎是本能地反驳。
“白修渡,你比我更清楚,他身体很好,就算真的有点小毛病,睡一觉就能好。”
陈倦川向来很喜欢笑。
懒懒的,恶劣的,嘲弄的,温柔的。
对方乌黑如漆的狐狸眼中,总是沉浮着笑意,可当他不再笑,视线冷淡落下来时,便显露出另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你真要在我面前,和他玩额头贴额头的游戏?”
“……”
对方冷漠的语气让白修渡一僵。
陈倦川这副模样,竟像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一样。
可他们本来就毫无关系,从头到尾,只有威胁与被威胁而已。
但是白修渡想起了对方总是拿得稳稳的伞,生日宴上准备的礼物,以及……那盒剥好的虾。
恐怕对于陈倦川来说,一只昂贵的手表,远远比不得他亲手剥的虾重要。
白修渡沉默地后退两步,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苦笑,心里又酸又涩。
自己是不是真的缺爱到病态?
明明陈倦川之前那般过分,却因为这些不值一提的温柔,轻易慌了神。
陈倦川没再看白修渡,他当然知道,自己与江之阳,对方会选谁。
趁理智尚存离开,是他最后一点的温情了。
温柔不管用,陈倦川怕再多停留一秒,就会用尽所有极端的手段,把白修渡绑在身边,再也不愿意放手。
他一把推开挡着门的江之阳,大步朝外面走去。
老旧的寝室门被迫发出一声“吱呀”,白修渡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心脏钝钝的难受。
陈倦川一闪而过的脆弱与落寞,让他无可遏制地想到了自己。
曾经他也会露出这种表情,只不过没人会在意他的情绪。
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白修渡几乎是下意识地追了出去,连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要这么做。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陈倦川脚步一顿,难以置信地回头。
“你……”
陈倦川一向巧舌如簧,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可此刻看着青年的表情,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你怎么来了?”
他心跳得很快,咬着牙,克制住想要将人拉进怀里的冲动,勉强维持着冷静。
“我也不知道。”白修渡抬眼,茫然道,“我只是感觉,你很难过。”
“怎么,想安慰我?”
陈倦川站在灯光昏暗的走廊里,抬手指向寝室方向:“白修渡,还有机会回去。”
他此刻情绪极不稳定,浑身都透着危险的气息。
白修渡心知肚明,可向来懦弱的他,双脚却像生了根,定定地站在原地。
陈倦川忽然笑出声,温柔多情的嗓音近乎鬼魅。
“原来是可怜我啊。”
“知道留下来会发生什么吗?”他苍白的手指抚上白修渡的脸,指腹不断摩挲着对方耳垂上翠绿的蛇眼,“宝宝,你会被我缠到死,至死方休。”
这是头一次,白修渡鼓起勇气。
他没有躲闪,轻声道:“至死方休?玩具的下场,不是被玩腻了然后扔掉吗?”
陈倦川猛地怔住,想起自己当初气急败坏说出的那些伤人的话。
他喉咙一哽,沙哑说道:“当时是气话。”
“我……”
没有动心时,再多轻佻的、含情脉脉的话都能说出口。
但真的喜欢上以后,反而将隐晦的感情藏得死死的。
“我只是……嫉妒得要死而已。”
一滴冰凉的水珠坠落在白修渡脸上。
初见时,就是在这里,陈倦川对白修渡说出了无数恶劣刻薄的话。
如今也是在这里,倨傲的贵公子落下泪来,承认了自己软弱而卑劣的妒恨。
白修渡仓皇地倒退一步,被这突如其来的坦白砸得手足无措,整个人都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