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暗恋直男舍友的窝囊炮灰（64）

自生日那晚，一切好像悄然改变了。

江之阳退了篮球队，开始早出晚归，往往到闭寝时间才会回来。

白修渡隐约察觉到，对方在刻意避开自己。

可是他不曾在江之阳脸上捕捉到半分嫌恶，发的消息总是秒回，语气也和从前别无二致。

江之阳若有若无地远离着自己，可每次上课，又会和他一起坐在第一排。

“之阳。”

趁着老师还没来，白修渡犹豫半晌，才鼓起勇气，低低问出声：“你是不是……因为生日那晚的事，在躲着我？”

江之阳闻声，身形微不可察地僵硬：“没有躲着你，我只是最近很忙。”

在没有认清心意时，还未发觉，可如今白修渡一个眼神就足以让他丢盔弃甲。

江之阳狼狈地挪开视线。

他本不该挨着白修渡的。

渴望接近爱人的欲望与自我厌恶反复拉扯，如同一场漫长的折磨。

江之阳怕根本不敢出现在白修渡面前，怕哪一刻忍耐到极限，会做出失控的事。

可每次看见空荡荡的第一排，白修渡独自坐在那里，他终究还是鬼使神差走过去。

毕竟承诺过，作为朋友会永远陪着白修渡坐在一起。

江之阳如此安慰自己。

现在他甚至喜欢上课了，只有在这几十分钟里，没有旁人打扰，没有陈倦川，只有他和白修渡，就像以往的时光一样。

听见江之阳的回答，白修渡抿了抿唇，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黯淡，没再说话。

两人认识了很多年，他自然能发现对方言不由衷。

见白修渡默默收回目光，江之阳的呼吸猛地一窒，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沉闷的痛苦又开始蔓延。

他声音沙哑，压抑着情绪：“小白，我从来都没有讨厌你，是我自己出了问题。”

江之阳顿了顿，没忍住开口：“……你和陈倦川，假期要单独出去玩吗？”

白修渡眼睛睁大了少许，意识到当时江之阳听见了。

他轻轻摇头，眼底带着几分无措。

江之阳暗自松了口气，可转瞬，又生出自嘲。

就算这个假期不出去，他们还会有很多机会，一起旅游，一起做更加亲密无间的事。

江之阳眼底瞬间蒙上一层灰翳，他垂眸遮掩住了自己的异常。

快到上课时间，周院长一如既往地拎着公文包与水杯走进教室，冲着心爱的学生招手。

“小白，过来。”

白修渡连忙起身，全然没有注意到江之阳的不对劲。

他离开后，从窗外透射的阳光毫无遮挡地落在江之阳脸上。

男生神情冷淡而落寞，一半被暖光勾勒出浅金色，一半留在了阴影中。

江之阳定定注视着白修渡的背影，手指无意识蜷缩。

讲台上，周安红掏出一叠厚厚的打印资料，温声道：“来，看看这个。”

“老师这是什么？”

“你们导员发到群里的消息应该看了吧？”

周院长解释道：“这次特殊外培的名额很重要，大一没资格，全院加起来就五个名额，竞争很大，但大二肯定会留一个。你绩点年级第一，希望很大。”

周院长鼓励道：“拿着这些资料，面试的时候好好准备。”

白修渡接过沉甸甸的资料，眼底满是感激，又带着几分不安：“老师，这会不会对其他同学不公平？”

周安红笑了笑，轻轻敲了他的额头一下。

“有什么公不公平的，我顶多给你划一下重点，面试还不是得靠自己发挥？你以为别的同学背后就没人支持了吗，大家各显神通而已。”

“年级前十都有资格面试，你要认真准备。”

她又正色道：“这个名额是本硕连读的专项通道，含金量很高。学校很重视这批外派学生，毕业后表现优秀，回国留校任职都有机会。”

“我明白了，谢谢老师。”

白修渡重重点头，这是他从未敢奢望过的路线。

他从来没想过能出国留学，代价太高了。

可眼前的一叠资料，给他规划出了一条新的光明路线。

回到座位时，江之阳早已收回了目光。

看着白修渡低头整理资料的侧脸，心底的冲动压过理智，他终究还是轻声开口：“小白，下课后一起去食堂吗？”

白修渡闻言，有些为难。

每次下课后，陈倦川盯得格外紧，稍不如意就要整出点幺蛾子。

“抱歉，我今天和陈倦川……”

“我知道了。”

江之阳麻木的心脏抽痛了一下，他听见自己近乎飘渺的声音，慢慢说着：“没关系，那我们以后再约。”

当发现了陈倦川和白修渡在一起时，除了不可遏制地愤怒以外，江之阳心里还有一种莫名的恐惧。

他当时并不懂，恐惧从何而来。

江之阳闭上眼睛，面容平静温和，尾指却控制不住地抽搐着。

如今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不再是白修渡心里最重要的人，曾经专属的位置，被陈倦川名正言顺地占据。

心脏生出细细密密的疼痛，漫长而难捱。

他觉得陈倦川应该去死。

但江之阳又很清楚，自己的想法是无耻的、卑劣的。

是自己明白心意得太晚，让后来人捷足先登。

讲台上传来老师敲击黑板的声音。

白修渡顾不上江之阳了，收拾好情绪，翻开上节课做好的笔记认真听讲。

他心无旁骛地听课，而身侧的江之阳，目光从未离开过他。

看他微垂至脸颊的发丝，圆润的鼻尖，以及认真绷紧的侧脸。

窗外一截明晃晃的阳光照进来，一旁无人的课桌被光芒映照出灿烂的光。

阳光正好，江之阳心里却一片荒芜废墟。

上课的时间过得飞快，等周院长宣布下课以后，阶梯教室中轰然发出快活的沸腾之声。

他们班下午没课，这节课结束后，就要放小长假了。

大多数人都是压着兴奋上最后一节课的。

陈倦川身形颀长，走廊的风掀起薄薄的风衣一角，衬得眉眼愈发清俊温雅。

结束最后一节的众人鱼贯而出，陈倦川逆着人群，闲庭信步般走入教室当中。

他目光落在江之阳脸上一秒，与对方四目相对，眼底的警惕毫不掩饰。

陈倦川伸手拎起白修渡收拾好了的包，动作带着不言而喻的占有欲：“走吧，我让人送了饭。”

“之阳，那我们先走了。”白修渡回头，轻声道别。

江之阳面色如常，点点头：“再见。”

他看着白修渡跟在陈倦川身后，离开教室，消失在人群里。

喧闹声随着人群离开逐渐归于平静，偌大的阶梯教室，最后只剩下江之阳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将无休止闪着红光的监控手环扔在一边，捂着剧烈起伏的胸膛大口喘气，脊背早已被冷汗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