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暗恋直男舍友的窝囊炮灰（80）
“小白，对不起。”
江之阳声音沙哑。
他动作僵硬，手臂几乎不稳，就要伸手去拿那盒放凉了的麻辣烫。
内心的苦痛与酸涩让江之阳几乎语无伦次：“这盒冷了，我去重新买一份，不要麻辣烫的话，其他的可以吗，或者我叫碧云阁的外送，上次你好像很喜欢……”
“回来。”
白修渡看着江之阳颤抖的瞳仁，那里面明明没有温度，可仿佛下一秒就会落下泪。
他无奈开口：“好端端的，扔什么扔？”
江之阳干涩说道：“凉了。”
白修渡叹了口气，“重新热一下就可以了，我又不是多金贵。”
白修渡收拾完桌上资料，清空桌面，弯腰拉开柜子，拨开故意堆放在表面的旧衣服，翻出了那台老式小电锅。
“我来洗吧。”江之阳上前一步，径直伸手。
白修渡迟疑了一下，不太愿意。
男生抿唇望过来，让白修渡有种不让他洗锅，就是罪大恶极的错觉。
他小声嘱咐道：“你别把插座弄进水了，这是老式的，不防水。”
江之阳一怔，原来是在担心进水，而不是疏远吗？
他眼眶发酸，可表情依旧平静冷淡，这时候莫名显得很靠谱。
江之阳沉声道：“放心。”
白修渡将小电锅交给他，自己跑去将门锁了。
现在放假，老师应该不会闲到来查寝，但总归要小心点。
“咔嚓”一声，白修渡刚将门锁上，就听见卫生间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之阳，怎么了？”
他没忍住问道。
卫生间里的江之阳没吱声。
白修渡心头猛地一沉，有了不详预感，这顿热乎麻辣烫，自己好像吃不上了。
他有些无语，又有些好笑。
江之阳毕竟是大少爷，哪里会做这种事，他竟毫不意外。
白修渡安慰道：“坏了就坏了，也用了好多年了，大不了我凑合吃冷的。”
江之阳怀里抱着摔坏的小电锅，半边衣袖浸得湿漉漉的，神情依旧淡漠无波，唯独耳尖染着一层薄红，掩不住狼狈。
他转头去找自己的手机，“小白，你先继续看会儿资料，等我半小时。”
江之阳将原本放在旁边的资料一股脑塞到白修渡怀里，转身就走，步伐里藏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慌乱。
白修渡茫然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资料。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走过去，把江之阳叫回来。
刚打开门，就听见了江之阳刻意压低的声音。
“双倍不行，那就三倍，三倍不行就十倍，要是你们来不及做，就问现场的顾客愿不愿意多等一会儿，把菜让出来，我出十倍补偿金。”
“总之，我要二十分钟之内把菜送到。”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江之阳挂掉了电话。
白修渡：“……”
说实话，他有点后悔，之前因为纠结没有碰那碗麻辣烫了。
明明花钱的是江之阳，但白修渡总觉得这钱花得好冤。
金钱的魅力显然是无穷的。
十倍补偿，代价仅仅是多等一会儿，碧云阁堂食的顾客恨不得将自己正在做的菜通通“让”给江之阳。
不出片刻，高级私厨专属配送员准时上门。
江之阳看了眼时间，认真对白修渡说道：“现在还是热的。”
“我……是看上次的菜色点的。”
一开始白修渡还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看见熟悉的配送专员，拎着熟悉的大盒子，与自己对视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
当戴白手套的配送专员将一盒盒精致的餐盒打开，里面全是上次吃过的菜品时，白修渡心里的无奈达到了极点。
白修渡不自在地避开配送员专业且彬彬有礼的眼神。
江之阳砸了十倍的钱，就为了快点配送，很难让人不尴尬。
直到外人离开，白修渡才转头对江之阳小声说道：“一顿晚餐而已，倒也不必这么兴师动众。”
江之阳垂着眼，唇线绷得很紧：“抱歉，认识了这么多年，我都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但以后，我会永远记住的。”
青年愣了一下，这不太像正常人说的话。
“之阳，你最近好像变得有点不一样。”
江之阳之前说，不笑的他才是真实的自己，白修渡一直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一个人笑或者不笑的事儿吗？
江之阳喉咙一哽，缓缓说：“……我从出生就有病，遗传自母亲的精神疾病，情感淡漠，冷心冷肺。”
不该告诉白修渡的。
江之阳的精神问题是江家最大的秘密，知道的也就几个亲人。
没人愿意一个高智商、没有心的精神病登上高位。
江之阳原本只想对白修渡展露出真实的自己，但也不愿意将病情告知对方。
当然不是提防白修渡，而是他从小就知道，人们可能会对精神病抱有同情、怜悯，但没人会喜欢上疯子。
“小白，唯独你是例外的。”
江之阳颤着声音说道：“我爱你，并非出于占有欲或者不甘心，而是我越过了病理，这颗心顺着本能为你跳动。”
白修渡愕然睁大了眼睛，一时间心如乱麻。
江之阳也不强求他的反应。
继续道：“抱歉，我从未改变过，一直是这样的，所有都是假的，唯独爱你本身，是真实存在的。”
突如其来的真相，太过冲击，白修渡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小白，你和陈倦川交往也没关系，我只需要我们能当朋友。”
江之阳一直冷漠的脸上，忽然露出灿烂的笑容，可那双漂亮的瞳仁微微颤抖，像是在哭一样。
“你喜欢我笑吗，如果喜欢，我会一直、一直这样笑的，只对你笑。”
“所以，你不想笑是吗？”
白修渡忽然问道。
江之阳一愣。
“不笑就不笑吧。”
不可否认，白修渡心软了。
他自顾自喜欢了江之阳那么多年，终究是他单方面的暗恋而已，难不成还要因为这个去责怪对方吗？
“只要你不在我的出国名额上插手，我……我们就永远是朋友。”
青年这么说。
江之阳莫名想起，很多人都叫他太阳，或讨好或赞美。
但他在这一瞬间意识到，真正的太阳不是自己，而是白修渡。
只是青年的温柔与阳光，以前尽数给了自己。
而之后，只会留给陈倦川。
江之阳眼眶悄然红了，像是虔诚的信徒，无比认真地说：“我发誓，我永远不会做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