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暗恋直男舍友的窝囊炮灰(83)
“今天的艺术赏析课你怎么没去,也幸好今天老师不点名。”
架着黑色眼镜框的男生推门而入,随手把书包挂在椅背。
王怀明眼皮都没抬,敷衍道:“我忙着呢,水课又不重要。”
他眼下挂着浓重的黑青,手指落在键盘上敲击得飞快,噼里啪啦的声响没停过。
“你小子躲在宿舍偷偷打游戏呢?”何落好奇凑上前。
他一边走,一边随口和王怀明八卦:“你也是神了,辅导员私下和我说,公费留学名额搞不好要重新组织一轮面试了,说真的,你怎么早就料到白修渡会突然翻车的?”
王怀明嘴角勾起一抹自得的笑容,头都没抬:“你就说,我说的准不准?早就看他那副假清高的样子不顺眼了,早晚要栽。”
何落正要再打趣,目光无意间扫过电脑屏幕,走到一半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电脑根本不是游戏界面,赫然是学校论坛主页,而那条带节奏抹黑白修渡的爆料帖,匿名发帖楼主就是王怀明!
他心头一紧,脸色瞬间变了,悚然惊道:“举报、发帖子带节奏的事,全是你干的?”
王怀明下意识就想去关电脑,手伸到一半又顿住,索性往后靠在椅背上,冷笑一声。
“是我又怎么样?”
何落压低声音急道:“你是不是疯了?为了名额这么恶意抹黑白修渡,也不怕招惹江之阳?”
王怀明半点不怕,反倒越发得意,眼底红血丝透着病态的亢奋。
“江之阳?他现在说不定还得暗地里谢谢我呢。要不是我把这事捅出来,他还得被那个gay借着朋友名义一直蒙在鼓里。”
他嗤笑着,语气带着几分阴恻:“还帮白修渡出头?怎么可能!江之阳恐同知不知道,现在怕是早就恶心得不行,恨不得连夜搬出寝室。”
舍友拧眉,看着他这副偏执疯狂的模样,欲言又止。
没等何落开口,王怀明直接不耐烦打断:“行了你别瞎操心,就说你该不该谢谢我?有白修渡压在前面,成绩、名额、最高等奖学金哪有咱们的份?把他拉下来,才有我们往上走的机会。”
舍友叹了口气,默默把这事咽回了肚子。
能考上这座顶尖学府的,哪个不是心气极高的天之骄子。
白修渡暗恋太阳,自认为平平无奇。
可他本人并不知道,他带来的压力太大了,差距大到让后面紧紧咬住名次尾巴的第二、第三乃至更多人都喘不过气。
在声讨白修渡轰轰烈烈的帖子中,其实大多数发声的都是其他学院、不知真相的同学。
反而是他们自己学院的人,缄口不言,只默默关注事态发展。
不发表意见,是知道裹挟在舆论风波里的青年有多优秀。
不开口澄清,又是因为人性幽微,比起看见人被捧上神坛,更愿意让竞争对手坠入人间。
哪怕他并没有做错什么。
王怀明说得信誓旦旦,可他不知道,在相隔不远的另一间寝室,所谓恐同的校草,紧紧跟在白修渡身后,克制地远了两三步距离,但根本赶不走。
就像没拴绳子,但依旧会老老实实跟在主人身后的大狗。
白修渡抿着唇停在寝室门口,伸手去包里摸钥匙。
他看似冷静,实则手指发颤,好几次触到钥匙冰凉的金属轮廓,都浑然不觉。
“我来吧。”
江之阳越看越难受,上前一步,正要将自己的钥匙插进锁扣里。
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陈倦川抱臂站在寝室内,目光在青年发红的眼眶停留了一瞬,又看见跟在白修渡身边的江之阳,眼中划过一抹显而易见的厌恶。
江之阳和白修渡站在门外,而陈倦川站在室内。
这一幕,同他们初见时有些相似。
只不过,当初是陈倦川懒洋洋支着下巴,审视着眼前温顺懦弱的小土包子。
而现在原本用作表白、被他亲手包扎的白玫瑰随意摆放在寝室角落。
当初高高在上的大少爷,现在的眼睛里,满是因为求而不得生出偏执爱恨。
白修渡神色淡漠,像把自己隔绝在旁人之外,只剩一片茫然疲惫。
陈倦川看着无动于衷的青年,眉眼清俊而温雅,笑意吟吟,却像是毒蛇嘶嘶吐着猩红的蛇信。
“宝宝眼睛怎么红红的,是哭过了吗?”
陈倦川含笑道:“我就说最近怎么特别乖,原来是为了这事瞒着我啊。”
“有必要瞒我吗?”他装模作样叹了口气,“我像是会拦着你前程的人?”
白修渡垂着眼,一言不发。
“好吧,宝宝猜对了,我真是这种人。”
“好聪明啊,可是没有奖励。”
陈倦川继续微笑,可多情的狐狸眼里,染上一层又一层的阴霾。
白修渡终于抬眼,语气疲惫又疏离:“你说完了吗?说完就让开,我很累。”
他侧身越过怔在原地的陈倦川,径直走进寝室。
江之阳紧随其后,与胸膛剧烈起伏的陈倦川擦肩而过,自始至终没分给对方半个眼神。
陈倦川转过身,死死盯着青年,几乎要被气笑了。
该生气的不该是自己吗?
这些天被对方笨拙地哄着,那种温顺乖巧的态度,他还真以为白修渡对自己彻底上了心。
结果人家早就琢磨怎么离自己远远的了。
要是没这一遭,是不是等到白修渡出了国,他才知道?
在白修渡眼里,自己到底成什么人了?
陈倦川承认自己不是好东西,瞒着他也没问题,但江之阳为什么早就知道?
他又凭什么?!
“你知道刚刚谁给我打电话了吗?”陈倦川几乎暴怒,一字一顿开口,“校长打来的,这件事儿牵扯到我,他问我怎么处理。”
白修渡身子微顿,蓦然转头看向他。
陈倦川心里生出一种扭曲的快意。
行,只有这种时候,你才肯好好看我一眼。
他注视着白修渡,一步一步靠近对方。
陈倦川细腻地抚着青年苍白脸颊,指腹揉在他湿润的眼尾,极轻声开口。
“想要保住名额,记得我告诉你的地址吗?”
“晚上单独来找我,选择权在你。”
说完这句,陈倦川不再停留,转身径直离开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