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被嫌弃的漂亮废物（22）

在撤走了添置的猫爬架、猫玩具之后，楚敛岁的房间又恢复了原本的冷寂。

楚敛岁站在镜前，抬手解开领口第一颗纽扣。

冷白的肌肤上，细密的淡红红疹星星点点，顺着脖颈肌理浅浅晕开。

他没有半分慌乱，只是脸色比平日更苍白难看。

在床头柜摸到了抗过敏药后，楚敛岁倒了一把药片，看也不看直接吞下。

过敏的感觉并不好受，从皮肤深处细细密密的泛着痒意。

他没什么表情，只不过死死攥着抗过敏药，等待烈性药片起效。

过量的药物很快在胃里燃起灼痛感，他平静深黑的眼瞳里，缓缓漫开一丝猩红。

楚敛岁的洁癖和过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最严重的时候只要有一点毛絮擦过，皮肤就会泛起红疹。

自从少年时被二叔指使狮子玩弄似的咬碎左膝盖，他就落下了这毛病。

哪怕已经用极残忍的手段将二叔连同那头狮子一并送上西天，过敏半点都没好转，反而愈演愈烈。

但这矫情的毛病，竟在一日日猫毛满天飞中悄然好转。

直到某日楚敛岁用滚筒清理衬衫白毛，才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整整一日未曾服药，但他手和脖颈上的皮肤都是干干净净的。

而猫毛制造者至今还四仰八叉占据了他床的最中心位置。

楚敛岁抬起头，有些怔愣，看向睡得极香甜的猫。

似乎感知到了他的目光，那团白色棉花糖舒展身姿，粉嫩肉垫开出小梅花，懒洋洋伸了个懒腰。

随着它的动作，一团细碎的白色毛絮，慢悠悠从空中飘荡过来，沾在他刚清理干净的黑色衬衫上。

“……”

楚敛岁略微迟疑，摘下手套，轻轻捻走了那朵毛絮。

半晌过去，他的指尖依旧干干净净的。

楚敛岁发现，纠缠了自己数年的过敏，似乎因为这只大猫不药而愈了。

自那天过后，他再也没吃过抗过敏药了。

但是现在，之前仿佛已经痊愈的过敏又卷土重来。

方才被少年毛茸茸耳尖蹭过的下颚，哪怕吃过了药，也依旧浮现出星星点点的红疹。

楚敛岁只觉方才吞下的药片收效甚微，仿佛回到了最严重的时候，喉头肿胀，连呼吸也跟着艰难。

医生早说过，他的过敏反应，大半是心理因素。

那只猫，是自己亲手送给郑霁舟的。

药物和过敏反应在身体内纠缠，楚敛岁沉默着，呼吸越来越艰涩。

他眼前浮现出少年的模样。

少年眉眼弯弯，语气轻快：“我当然喜欢你，只比郑霁舟差一点点。”

在一只宠兽心里，自己仅排在主人之后，应该感到得意才对。

但楚敛岁胸口发闷，怎么都笑不出来。

专用的抗过敏药很有用，尽管大量服用让楚敛岁腹内灼烧，皮肤的红疹已经渐渐褪去。

再次走出房间时，他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模样，看不出半分异样。

推开房门，楚敛岁忽然一怔。

被自己遗忘在书房的轮椅静静停在门口，皮质的座椅上，落着一根白色猫毛。

半晌，戴着丝质手套的手，轻轻抚开那根雪白的猫毛，任由它飘飘扬扬落在了地上，然后消失不见。

一切都应该重回正轨了。

他是郑霁舟的猫，和自己没有关系。

楚敛岁如此想着，然而还是脚步一拐，走进了实验室。

实验室内，灵岁果已用去大半，盛放在精密的恒温装置中，大半果肉已然干瘪。

这是极具研究价值的稀有材料，换作任何研究员，都会小心翼翼留存一部分用于实验。

可楚敛岁面无表情取出了仅剩的全部果肉，动作熟练地萃取药剂。

他将所有的灵岁果，全部融入了剩下的三支药剂里。

看着冷藏箱里静静盛放的药剂，他才骤然惊觉自己做了什么。

……

白修渡迷迷糊糊从睡梦中醒来，才发现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楚敛岁安静立在那里，神色晦暗不明。

“咪！”

他下意识叫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还是猫，立马变成了少年状。

看见熟悉的人类，白修渡迅速从自怨自艾中挣脱出来。

他望着楚敛岁，嘴上别扭不饶人，身后晃动的大尾巴，却藏不住满满的欢喜。

“你怎么来了？是不是还是想我陪你……”

楚敛岁淡淡地打断了他的话，平静道：“我是来喂你吃药的。”

“这是第三支药，等你喝完就回去吧，剩下的药剂我会找时间转交给郑霁舟。”

少年摇晃的蓬松尾巴瞬间僵住。

他脸色苍白了一瞬，低下头，慢吞吞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还没改掉做猫的习惯，楚敛岁眉心一跳。

爬来爬去算什么正经样子！

他摁住少年的后颈，将淡蓝色的药剂灌入少年口中，精神力也一同渡了进去。

“在郑霁舟面前，不准变成人类知不知道？”

“可是……”

“可是什么？你只是凡阶，想被他当成异类，送进实验室解剖研究？”

“……哦。”

楚敛岁显然很不满意他敷衍的态度，捏着少年尖尖的下颚，语气加重：“知道了吗？”

回应他的，是已经消化完药液的白修渡狠狠咬了他的手指一口。

这一口没留力气，哪怕隔着手套，楚敛岁依旧能察觉到刺痛。

少年别过头，闷声道：“都不养了，才不要你管。”

楚敛岁没生气，只是看着气鼓鼓的少年，一时怔忪。

这只猫脾气这么坏又这么黏人，日后面越来越多的宠兽分走主人的关注，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