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被嫌弃的美貌废物（24）
郑霁舟罕见地穿着一身纯黑的西装，胸口处别了一朵白花。
向来待人温润谦和的男生，今日格外疏离锋锐，与往常截然不同。
白修渡现在可不是听不懂话的文盲猫了。
他“蹭”地一下从猫窝里蹿出来，都顾不上自己的御兽师了，冲着刘希兰哈气。
刘希兰心头一慌，悄悄抬眼觑着郑霁舟的神色。
见少爷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又想起这位少爷素来宽厚，从未苛待过下人，心头的忐忑顿时散去大半。
反正少爷也不关心这小畜生。
这般想着，刘希兰底气更足，连忙辩解道：“少爷您看，我每天都新鲜煮好的灵兽肉，现在还堆在碗里动都没动呢，是它自己不肯进食。”
郑霁舟没说话，注视着地上的小白猫。
它气鼓鼓地冲刘希兰哈气，一副完全不买账的样子。
这猫向来爱黏人，倒是少见地如此讨厌一个人。
郑霁舟今日兴致不高，没多余耐心周旋，声线低沉平淡，不带半分温度：“往后你不用再照顾它了。”
“咪咪咪咪咪咪！”
白修渡听见这话，急忙伸爪子去挠郑霁舟的裤腿。
“咪——”
她是个坏人！
你快惩罚她啊！
他简直恨不得变成人叽叽咕咕告状，但现在没有精神力补充，又只能变成小猫崽。
刘希兰眼底闪过一丝焦虑，她当然舍不得这份油水颇多的工作。
这些天她偷的灵兽肉不仅拿回家给小孙孙吃，还拿去卖了一大部分，钱多得让她眼红，赚的早已远超她的薪水。
也就郑家这个狗大户，养猫养得比人还精贵！
“少爷，我……”
郑霁舟弯腰抱起腿边转圈圈的猫崽，拉着小猫的爪子，检查它身上是否有伤。
房间的顶灯在他俊美年轻的面孔落下阴影。
“照料它那么久，反倒越养越瘦，还让它这么讨厌你。”
郑霁舟语气清淡，带着无形的压迫：“需要我调取监控，亲自查查原因吗？”
刘希兰一怔，冷汗从背后蔓延上来，不敢再多说什么。
虽然不情愿没了这份简单轻松的工作，又得回去打扫卫生了，想到银行卡里通过倒卖灵兽肉赚的钱，她又悄然松了口气。
郑家不在乎小畜生，但也不吝啬钱，那些灵兽肉金贵到都够她判几年的了，现在收手也好。
郑霁舟没再看刘希兰：“你出去吧。”
他性情温和，曾经有人打碎了一套价值连城的碗碟中的一只，自此那套碗碟再也不齐全了，也未曾过半句追责。
知道以少爷的性格恐怕不会追究了，刘希兰垂头退出。
临出门前，她对着郑霁舟怀中的小白猫狠狠剐了一眼，眼底藏不住的得意。
白修渡被抱在郑霁舟怀里，呼吸充盈着专属御兽师独有的气息，轻而易举让宠兽感到依赖。
可此刻，这份安稳的怀抱，却让白修渡满心委屈与不解。
“咪——！”
你怎么可以就这样放过她！
白修渡不可置信地看着郑霁舟，粉色爪子啪啪啪打在他的胸口。
小猫气急了，爪子打人并不疼，但却将他胸口佩戴的白花打得一歪，一片花瓣慢悠悠飘落。
郑霁舟一顿，沉默地捡起地上的花瓣，默默将其攥在掌心。
他没说话，将小猫抱在怀里再次检查了一下，发现它只是瘦了点，身上并没什么细微伤口。
平等契约双向互通，他可以清晰感知到怀中小猫愤怒与委屈，却只是压下心绪。
郑霁舟继续道：“不喜欢刘希兰，那这些人你喜欢谁？”
白修渡顾不上生气，猫猫原本圆溜溜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郑霁舟温和地托着猫，指了指一排眼神或好奇或慈祥、兴奋的佣人，耐心问道：“不要刘希兰，你想谁照顾你，喜欢就咪一声。”
他们是平等契约，要是郑霁舟肯浪费一点精神力喂给小猫，会比他与玄冥更容易心神互通。
可他刻意没有这么做。
白修渡完完全全愣住了。
自从被楚敛岁灌饱了精神力，能化作人形后，他对体内契约的理解更深了。
白修渡知道自己同郑霁舟是远超生死，最亲密无间的关系。
签订契约后，异兽的本能，从来都是无条件偏向御兽师。
白修渡当然也是如此。
但他的御兽师并不这样想，不仅对对苛待自己的人类轻拿轻放，还想要把自己扔给别人。
在郑霁舟眼里，自己不过是需要找人代为照料的累赘与负担。
白修渡有些委屈和难过。
他又做错了什么呢，又不是自己主动要和郑霁舟契约的。
原本对御兽师满心期待，在这一刻，悄然冷却、崩塌。
他忽然无比厌恶这份让自己不受控制、拼命想要靠近郑霁舟的契约。
郑霁舟抱得很松，他轻易从御兽师怀里挣脱出来。
白修渡没管那些对他散发着善意的人类，更没有再看向那个让他本能想要靠近的御兽师，恹恹地走进自己猫窝盘好。
随便吧。
只要不是刘希兰，只要随便是谁照顾它都好。
郑霁舟看着小猫的背影，沉默不语。
往日时时刻刻萦绕在心底属于小猫的欢喜、雀跃情绪尽数消散。
那道若隐若无的联系似乎悄然断了。
郑霁舟站在原地不动，心里空落落的。
这分明就是他想要的。
自己总有一天会去战场，这只猫会没心没肺呆在别墅里玩，除了不能吃到精神力，它有人照顾，有人陪着玩，衣食无忧。
他们之间本身就除了一道契约什么都不该有。
可心口那空荡荡的缺口，却愈发酸胀发疼。
郑霁舟还是鬼使神差地看着毛茸茸的身影很久。
“少爷，该到吃晚餐的时间了，先生和太太都在餐厅等您。”
年轻女仆的声音唤醒了郑霁舟的理智。
他回过神，抬眼看向身前说话的女仆。
看着她那张熟悉甜美的脸，想起来当初小猫被她抱在怀里时，全然没有半分戒备与抵触。
他的猫不讨厌眼前的女孩。
郑霁舟压下心口的涩意，声线恢复一贯的平稳温和：“从今天开始，你负责照顾它的生活，多陪它玩，工资给你加倍。”
突如其来的喜讯让年轻女佣又惊又喜，她激动道：“少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小猫的！”
女佣看着少爷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按捺住兴奋，为了不吓着小猫，小声说：“宝宝你还记得我？”
“咪。”
白修渡蔫蔫蜷在窝里，提不起半分精神。
他不讨厌这个人，虽然兴趣低落，但很有礼貌地回了一声。
回完后，又继续盘成一团，像角落里发霉的小蘑菇。
女佣以为小猫是困了，轻手轻脚给换了水和新鲜的食物。
食盆里，兽肉被撕成一小块，很方便小猫一点点吞咽。
“宝宝想吃吗，肉里我放了温好的奶，要不要尝尝？”
白修渡勉强吃了两口，便缓缓垂下尾巴，任凭女佣再劝，也不肯进食。
它又钻回了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