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被嫌弃的美貌废物（25）

别墅餐厅内，头顶水晶灯的光芒倾泻而下，落在白瓷餐具上，折射出圆润的彩晕。

桌上饭菜的热气渐渐散尽，却无人动筷。

伺候的佣人早已躬身退下，偌大空间里，只剩郑家一家三口。

郑霁舟觉醒S级天赋，又契约了星岸海皇阶异兽的孙子，星岸海的门路已然打通。

本该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可郑父郑母脸上，半点笑意也无。

素来泼辣尖锐的宋雁面色惨白，沉默不语，而素来温吞精明的郑泽川，此刻压抑不住怒火。

“我收到了新黎明城的回执。”

郑泽川死死盯着对面身形挺拔的儿子。

“郑霁舟，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当初明明商量好了，你去后方战区历练几年，凭你爷爷留下的遗泽，攒够功勋，就能调回内城任职。”

郑霁舟坐姿端正，脊背挺直，神色淡漠无波。

他听着父亲的质问，只是微微垂眸，“是你们单方面说好的，我没有同意过。”

轻飘飘一句话，彻底引燃了郑父积压的怒火。

他猛地前倾身体，音量骤然拔高，“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不是让你去前线送死的！”

“但总有人要去。”郑霁舟抬眼，语气依旧平静，“我还没有给爷爷收尸。”

短短一句话，让郑泽川所有未出口的怒斥、指责，瞬间卡在喉咙里。

他喘着粗气，眼睛通红：“怎么收尸？现在人类只剩下十七城，你爷爷率领的军团全灭在了旧光明城。”

“那就打回去。”

“凭什么，凭你契约了一只凡阶月光猫的s级吗？”郑泽川咬牙切齿。

郑霁舟不为所动，任由父亲嘲讽。

郑泽川看着儿子的表情，心底涌出疲惫的无力感。

郑霁舟是他儿子，但从小被自己父亲带大，也养成了一样的固执性子。

“你爷爷、你大伯和三叔，我们郑家两代有御兽天赋的人，都死在了域外魔兽横行的战场，才换来我们家没有御兽师也能稳稳坐在上城区顶层的位置。”

“可你觉得，我和你母亲这些年过得轻松？”

郑泽川牙关死死咬紧，额角绷出青筋。

“你以为我和你妈天生喜欢长袖善舞，汲汲营营？你爷爷的面子没那么大，我们撑了这些年，终于等到你检测出S级天赋，你非要去送死，以后我和你妈日子怎么办？”

郑霁舟垂着眼，一言不发。

面色苍白的宋雁，目光落在儿子一身黑色西装上，忽然开口：“你今天去墓园了？”

不等郑霁舟作答，她自顾自道：“也是，今日是青鸟的忌日，难怪你会从星岸海提前回来。”

今天菜色全是素菜，也没有佐餐酒，不止郑霁舟记得，郑泽川和宋雁同样记得。

郑家十年前可比现在风光数倍，郑老元帅是联邦最强的御兽师，率领镇渊军团扼守住异界裂缝，一人当关万夫莫开。

彼时的郑泽川就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即便早已成家生子，依旧玩世不恭。

反正他上有优秀的哥哥，下有极具天赋的弟弟，家族重担也压不到他的身上。

直到某一日，异界裂缝扩大，涌出数倍于往常的兽潮。

郑霁舟的祖父死守旧光明城，城池最终被屠戮一空，他却拼死与魔兽首领同归于尽，为联邦争取到喘息之机。

郑家一夜之间，只剩毫无天赋的郑泽川活着。

“你从小就喜欢猫猫狗狗，怪不得不愿意亲近那只猫。”

宋雁扯了扯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

“是怕它，变成第二个青鸟吗？”

青鸟是郑霁舟祖父的第一只御兽，性情温和柔善，虽没到皇阶，却能口吐人言。

它在一场战争中伤了翅膀，再也不能恢复如初。

郑霁舟爷爷将青鸟送到郑家，名义上是护佑家族，其实是前线过于危险，让它在此养老。

可青鸟与老元帅羁绊太深，即便被郑家人悉心照料，也终日兴致恹恹。

直到黎明城城破。

御兽师死，签订了主仆契约的御兽原本也该一同死去，临死前郑霁舟祖父主动解除了主仆契约，并一力承担所有反馈。

按理说，青鸟不应该受到牵连。

可它和御兽师有了太深的感情，强撑着精神，在动荡的数月里护住郑家上下。

等联邦重归和平后，年幼的郑霁舟如往常一样找青鸟说话时，青鸟已经悄无声息地离世。

郑霁舟的爷爷死在旧黎明城，那里已经是一块绝地。

郑家人将青鸟葬在了郑家墓园，旁边是郑霁舟爷爷、伯父与叔父的衣冠冢。

宋雁淡淡道：“可你和那只猫签订的平等契约，你解除不了。”

“青鸟是和爷爷感情太深了。”

郑霁舟低声道：“我和它没什么感情，往后我去了战场，就算它见不到我，也不至于太难过，在家里没心没肺的活着，也挺好。”

郑霁舟恳求道：“妈，我知道你不喜欢它，可佣人毕竟不尽心，在我不在的时候，多陪陪它行吗？”

“你自己的御兽不照顾，反倒要我来？”

宋雁语气依旧带着讥讽：“只要你踏上前线，它早死晚死都是死，你又何必在意它过得好不好？”

话虽刻薄，她却终究没有直接拒绝。

晚餐过后，宋雁招来佣人，冷着脸吩咐：“去查一查，为何霁舟说家里的佣人照料不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