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被嫌弃的美貌废物(29)
郑泽川百口莫辩。
他再一次确定了,自己的妻子真的很喜欢那条长裙,因为他被发配去睡书房了。
没错,猫猫弄坏了裙子,遭殃的是郑泽川。
他实在没忍住,狐疑地看着地上仍然追着破碎裙摆啃的小猫崽,也没听说月光猫这种异兽掌握了“魅惑”类似的技能啊。
“你给玄冥弄到了什么兽肉?”
宋雁抬起脸,忽然开口。
郑泽川老老实实报了一堆特殊兽肉名字,每一样都是普通御兽师听都没听说过的好东西。
宋雁摸着怀里小猫并没有摔疼的小脑袋,理所当然地点了几种异兽肉的名字。
“明天多拿点回来,它也要吃。”
郑泽川眼睛睁大了少许,很想说什么,但他发现自己词穷了。
最后只唯唯诺诺憋出了一句:“这小东西,啃得动吗?”
宋雁冷笑:“再硬的肉,打成肉泥不就得了,这有什么关系。”
郑泽川乖乖闭嘴了。
最终,靠着一堆即将到手的珍稀兽肉,他成功获得了住在自己卧室,而不用被赶到书房睡的权利。
趁着这段时间,郑泽川决定好好观察一下这只猫,到底凭什么蛊惑了自己的妻子。
他看见那只白毛团子欢快极了,脖子上挂着妻子最喜欢的宝石项链,随着它的撒腿奔跑,蓝色宝石在雪白的绒毛间若隐若现。
小猫一路从床跳跃至桌上,将桌上的白瓷花瓶撞了个摇摇欲坠,而后辗转腾挪,蓬松的尾巴扫过杯口,留下几根长毛。
它很不见外,四处欢快地乱蹦。
那么小小的一只,看上去爬楼梯都费劲,不知道怎么有毅力顺着床跳到椅子上,最终跳上了它的最终目的地——梳妆台。
郑泽川的眼睛越睁越大,随着小猫没心没肺的奔跑心惊胆战,生怕它打碎什么东西,又让妻子迁怒自己。
小白猫好奇地凑近那些五颜六色的香水瓶子,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它圆滚滚的身子连连后退,看上去很不喜欢那些味道,嫌弃地从梳妆台上跳了下去。
郑泽川就眼睁睁看着妻子,将那些香水全部束之高阁,似乎不打算取出来了。
它到底有什么魅力?
这只月光猫那么废物,还是绝灵体质,除了可爱一无是处。
它明明是只异兽,连兽肉都咬不烂,还要人捣成肉泥喂给……
郑泽川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却没发现自己目光一刻都没从那小混蛋身上移走。
小猫在房间里撒欢了那么久,也没被人阻止,它胆子越发大了起来。
白修渡发现了新的玩具。
它踩着沙发靠背凑到郑泽川身边,含着银月的眼瞳一动不动盯住男人眼镜侧边垂落的金色细链。
灯光落在链身,折射出细碎的金光,勾得小猫心痒难耐。
于是它狗狗祟祟地靠近,后爪踩在郑泽川的肩膀上,粉嫩的前爪伸长使劲去够金链子。
为了保持平衡,聪明的小猫崽将爪子撑在郑泽川脸上。
它成功了!
猫崽勾住了链子,却重心彻底失衡,一股脑咕噜噜滚了下去。
“……”
好在郑泽川眼疾手快,一把将它捞住了。
尴尬的猫和眼镜歪斜的郑泽川四目相对。
白修渡反应极快,装作无事发生,跳出郑泽川的怀抱,熟练钻进宋雁怀里,软软地咪了一声。
“咪。”
找到了靠山,它装作什么坏事都没干。
郑泽川低下头,看着腿上残留的白色猫毛,又看着妻子警告的表情,乖乖把抱怨的话咽了进去。
郑泽川将眼镜取下后,擦了擦,又重新戴好。
他捻起缠绕在金链上的猫毛,郑重地说:“我觉得它该吃点鱼油。”
太能掉毛了,以后秃了怎么办。
宋雁低下头,审视着怀里无辜咪咪叫的小猫,认同道:“明天那些海里的异兽,你找宋议长多买点。”
郑泽川一边百思不得其解这小玩意怎么蛊惑的妻子,一边动作很诚实地开始在平板上准备下单。
他逐项核对,将所有适合猫类食用的深海异兽肉,尽数添进选购列表,至于后面价格的一长串数字,全然被他忽略掉了。
小猫天性喜欢被挤在狭窄、柔软的地方。
睡觉时,两只枕头中间,正好能留出一道容纳小猫的缝隙。
唯一问题是,它是一只猫,不需要盖肚肚,应该蜷缩着睡!
但宋雁很执着地将猫塞进被窝里,露出一颗毛茸茸的小猫脑袋。
算了算了,猫困了,不和这个人类计较了。
猫咕噜噜打着小呼噜,快乐的睡着了。
宋雁从来没想到,自己这么大的年纪,儿子都已经成年了,竟然还养起了一只调皮捣蛋的猫。
虽然爱掉毛,但似乎也不错。
她搓了一把手感很好的猫猫头,同样沉沉睡去。
猫这种生物是守恒的,有人得到了一只猫,势必有人失去一只猫。
时至深夜,楚敛岁却怎么也睡不着。
少年回到了他真正该去的地方,终于没有一只生物会固执占据在他的床中间,分走他三分之二的床铺了。
他也不会被那只会做梦,梦见自己正在捕猎的猫一脚踹在脸上给惊醒了。
可楚敛岁睡在独自一人的大床上,却怎么样都睡不着。
楚敛岁起身,拉开遮光很好的黑色窗帘,皎洁月光倾泻而入,落满整间奢华又冷寂的卧室。
他没开灯,借着月光,从小冰柜里取了一支酒。
他又打开橱柜翻找酒杯,却猝不及防摸到了一个纸盒。
楚敛岁愣了一下,月光昏暗看不太清,只看出了是一盒糖。
糖盒的颜色是粉色,要么是草莓要么是荔枝口味。
除了少年,这个家里没人吃糖。
猫无差别喜欢任何口味的糖果,除了薄荷味。
如果没人管着,每一次它都会吃很多。
所以书房里放着待客的糖,大多是薄荷,为了安抚住猫,楚敛岁也会往里面塞点其他口味进去。
每一种都不多,剩下的全被楚敛岁藏起来了。
楚敛岁垂眸,没了喝酒的心思。
他打开那拆开过的糖果盒,鬼使神差地撕开包装。
楚敛岁不爱吃糖,对甜味的耐受度很低,放入口中只觉又酸又甜。
为什么少年会这么喜欢吃呢?
搞不懂。
他面无表情将莓果味的糖咽下去,重新刷了牙,可心底的空茫未减,睡意依旧全无。
楚敛岁把这归咎于四件套已经用了两天没有更换的缘故。
现在这个点,饶是他再怎么不近人情也不可能叫佣人起来换四件套。
楚敛岁抿着唇,生疏地给自己更换新的四件套。
俯身按压床垫、将床单边角压实的时候,手指忽然在床缝深处,触到一团轻飘飘软乎乎的东西。
那是一团雪白蓬松的猫毛,哪怕换了无数次四件套,它依旧幸运的没被清扫的佣人发现。
直到这一次。
楚敛岁没戴手套,但是他捏着这一小团白毛,在月光下发了很久的呆。
这团白毛的存在,确确实实证明了曾经真的有一只猫,很喜欢睡在他身边。
他曾经是有猫的。
可是这只猫,从始至终都属于另一个人。
还是自己亲手送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