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被嫌弃的漂亮废物（38）
捕捉到这个词，郑霁舟困惑出声：“弟弟？”
看着愉快地依偎进母亲怀里的少年，他心底五味杂陈。
不知道该吃味自从调令下来，就再没看见母亲这副温柔模样，还是该嫉妒少年满脸依赖地窝进母亲怀里。
“对啊。”
宋雁点点头，细心帮少年梳理乱糟糟的头发。
她理所当然道：“他是你平等契约的宠兽，同生共死，和我们多了个儿子没有区别。”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对它，比对我还亲？
郑霁舟有点理智，没把这句话问出口。
但他是宋雁生的，心里在想什么，宋雁一清二楚。
宋雁手中动作轻柔，但冷笑不止：“你要是没私自申请去新黎明城，我对你也会是也一样的。”
听到这话，郑霁舟摸了摸鼻子，不敢多言了。
这件事他对父母有愧疚，但并不后悔。
视线落在母亲额角的纱布上，郑霁舟神色一凛，正色问道：“妈，到底出了什么事？”
宋雁低头捏了捏睡得正熟的少年脸颊，仔细地替他掖了掖被角。
她语气依旧平静，眼神冷得发亮，似乎带着股血腥味儿。
“你要去新黎明城了，有的人可要狗急跳墙。”
“怎么会？”
郑霁舟到底年轻，生长在光明之下没见过那些勾心斗角，迟疑道：“我去前线，也是为人类做贡献……”
“有的人被你祖父带领的郑家压了一辈子，自然不愿意看见你崛起，收拢权柄，再压他们子孙一辈子。”
郑霁舟沉默片刻，低声辩解：“我自请去黎明城，不是为了这个的。”
宋雁瞥了他一眼，知道自己这个儿子被养得天真。
她没有再多说教，只淡淡提醒道：“刘希兰罪不至死，但接下来，你必须学着见血了。”
郑霁舟垂眸，明白这句话背后的分量。
宋雁也没管儿子的态度，站起身，看着熟睡的少年，罕见地有些犯难。
让佣人单独整理一间房？
小猫有多黏人他们是知道的，让他独自待在陌生房间恐怕会有心理阴影。
那带回主卧？
他是猫崽或者小孩子都好，但偏生是个半大的少年，她和丈夫都得避嫌。
郑霁舟看穿母亲的顾虑，主动开口：“让他留在我这里吧。”
宋雁抬眼瞧他，皱眉：“你弟弟又不喜欢你。”
听见母亲毫不留情的话，郑霁舟顿了一下，苦笑道：“他是小孩儿性子，贪吃，喂点精神力的就不记仇了。”
“也就睡一小会，等他自己醒来，能自己决定住在哪儿。”
宋雁思索片刻，也觉得有道理。
车祸过后，自己要做的事还很多，得忙一些小孩不能见的脏事儿，难免会顾及不到小猫。
她还得去追查线索，暂时没时间在这里久待了。
匆匆嘱咐郑霁舟照顾好弟弟，宋雁就离开了。
房门合上，屋内只剩郑霁舟与沉睡的白修渡。
郑霁舟不是第一次和小猫单独待在一起，但这一次，看着浑身雪白的少年蜷缩在自己被子里，怎么想都不自在，却又有种诡异的安心。
小猫讨厌自己，但是离开不了自己的精神力。
郑霁舟心里异样安定了一瞬。
他坐在一边，开始守着床上的少年，闭目调息，缓缓恢复损耗的精神力。
白修渡理智上讨厌自己的御兽师，但本能却又想亲近他。
周身萦绕着郑霁舟的气息，他睡得格外踏实。
他蹭了蹭很舒适柔软的枕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白修渡迷迷瞪瞪坐起来，被子从肩头往下滑落，掀开被子就要往床下走。
“等等！”
郑霁舟心里头一紧，连忙取来叫佣人提前清洗烘干的新衣服，给少年穿上。
小猫真的很温顺，让抬手就抬手，乖乖地任由郑霁舟给他扣扣子。
衣服还是买大了一点，少年套在略长的衣袖里，只露出纤细雪白的手指，嫩生生的，指尖带着一点儿花苞似的粉。
白修渡半睡半醒，任由人类伺候他穿衣服。
很烦，但也习惯了。
穿衣服，勉强能忍。
穿裤子……也必须要忍，人类说不穿裤子就没有好吃的。
但是袜子……
怎么当人要穿这么多东西啊，他们不觉得勒得慌吗！
看清给自己穿衣服的人是郑霁舟后，白修渡更难忍耐了。
讨厌的人类给自己穿讨厌的衣服，对猫来说太糟糕了。
他气鼓鼓地收回自己的小腿，直往被子里躲。
“不要穿这个！”白修渡小声抱怨道。
在少年往回缩的时候，郑霁舟下意识攥住手中精巧的骨骼，意识到动作太过暧昧，才着急忙慌松开手。
少年缩在被子里，用一双无辜的眼睛瞪着他，仿佛自己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一样。
“……”
而拿着崭新的纯棉袜子的郑霁舟，与少年四目相对。
他好言好语劝道：“不穿这个会着凉的。”
“你骗猫！”少年从被子里探出一只小脑袋，不服气地反驳，“我是猫，猫不穿衣服都不会着凉！”
郑霁舟有些好笑，眉眼温柔，没有一点不耐。
或许少年对他来说，就像母亲口中的“弟弟”一样。
他想，就是照顾弟弟的感觉吧。
“但现在你是人，人是没有皮毛的，感冒了要吃苦苦的药。”
“如果喝完还是好不了，还得天天喝。”
郑霁舟放缓语气，哄着小猫。
他对着少年单纯的眼睛，觉得自己和那些骗小孩的家长没有两样。
郑霁舟感觉自己的做法有些恶劣，但看着小猫亮晶晶的眼里全是自己，心底又生出一种莫名的愉悦感。
白修渡盯着他看了半晌，不情不愿将脚伸了出来，踩在郑霁舟的大腿上，任由御兽师给自己穿好袜子。
袜子是纯棉材质，穿之前还被佣人细细洗过，确保布料干净柔软。
但小猫就是不喜欢。
“人类就是麻烦，一个两个都要让我穿这么多。”
小猫叽叽咕咕抱怨。
郑霁舟半跪在床边，正给他穿另一只袜子，却蓦然警惕抬头。
“还有谁看见过你变成人形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