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被嫌弃的漂亮废物（39）
白修渡蹙起眉尖，“你弄疼我了！”
郑霁舟原本正半跪着给少年穿袜子。
惊愕之下，手上力道有些大，将精巧的脚踝捏在五指中。
等到白修渡抱怨出声，他才慌张松开手。
雪白的皮肤上，轻易就能留下明显的痕迹，活像是……
郑霁舟不敢再看，连忙撇开眼，却像是完全没反应过来，依旧直愣愣地保持着半跪的姿势。
“抱歉。”
郑霁舟俊美的脸上满是无措，急忙解释道：“我只是担心……”
“担心?”少年抬起脸，含着银月的眼瞳委屈与怒意交织，“你也觉得我是怪物是不是?”
“当然不是！”郑霁舟立刻反驳，语气急切。
白修渡却不想听了，他厌倦地别过头，话语很轻，带着几分颤意。
“你们都觉得我是废物，明明那么弱，还能化为人形。”
脚踝上的疼痛其实也还好，但那点疼痛，轻易将白修渡内心的委屈与不安勾动出来。
楚敛岁不让自己变成人，而眼前的郑霁舟一听有人知道自己变成人形，就立马变了脸色。
又不是自己愿意的！
白修渡以前是一只脑子只有核桃仁大小的猫崽子，很多事都模模糊糊的，只记得妈妈肚皮毛毛很温暖，只记得爸爸身上又凉又滑还特别硌猫。
但自从能变成人以后，所有不甚清晰的思绪一下子轻快了起来。
虽然还是怎么想都记不起从前的日子，但是他最先读懂的，是御兽师对自己的嫌弃与漠视。
所以小猫讨厌郑霁舟，在心里暗自发誓，他再也不要同郑霁舟好了。
郑霁舟心知小猫心性敏感、情绪不稳，本该优先稳住他的情绪。
可凡阶异兽化人形这件事太过重大，这个秘密一旦暴露，定然会引来不怀好意之人的觊觎。
于是他尽量放软了声音，再次温声解释道：“我不是嫌弃你。”
“这件事一旦被外人知晓，你会很危险，告诉我，还有谁知道你的秘密，好不好？
少年含泪看着郑霁舟，怒意与泪水让那双眼瞳漂亮极了。
“你骗人，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
“你以前从来不管我，现在凭什么来管我？”
“而且就算别人知道又怎么样，他对我比你对我好多了，至少他不会把我关在房间里一只猫待着，让我饿肚子！”
郑霁舟一怔，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以，是在我离开的时候?”
白修渡低垂下眼，点了点头。
虽然楚敛岁对猫也不是很好，不让吃糖，必须穿衣服，还不愿意陪他睡觉。
但是他不会让猫挨饿。
想起楚敛岁，白修渡神情低落下来，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把自己赶走。
难道是嫌弃自己爱掉毛吃得多吗?
郑霁舟看着少年的神情，很明显小猫想到了那个不知名的人，心头一阵酸涩翻涌。
明明现在不应该纠结这个话题，最重要的事，是让小猫把人是谁说出来。
他应该上门威逼利诱封嘴，或者……让这个秘密永远埋进土里，这样才能保证少年的安全。
但郑霁舟看着小猫蔫哒哒的神情，不忍开口，反而是轻声道：“所以在别人那里，你吃饱了吗?”
白修渡愣住了，茫然抬眼，没料到他会问出这样一句全然无关紧要的话。
少年想了想，吃楚敛岁的精神力不像吃郑霁舟的，吃再多都还是饿。
楚敛岁的精神力，每次让自己吃一点就撑得不行了。
于是小猫安静地点点头。
他垂眸，手指在床单上没有意义地画圈圈。
“你别问了，反正他对我比你对我更好，他要是想要欺负我，早在之前就干了，也不会放我平平安安回来的。”
郑霁舟一顿，没有再追问下去。
幸好小猫没遇见坏人，他松了口气，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自责。
心中既有对少年愧疚，又有对那名陌生人的感激。
谢谢他没让自己的猫受太多的罪。
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因为自己的不负责任。
“抱歉。”郑霁舟不愿再提起猫的伤心事，再次低声说，“我只是担心你，不该问这么多。”
他像是没有脾气，压下心里所有探究与戒备，低头继续做没有完成的工作。
连白修渡也被郑霁舟这副软和的态度搞得很别扭。
他是一只很有家教的猫。
要是郑霁舟继续逼问，自己还有理由闹脾气，将委屈全部发泄出来。
但对方这副软趴趴的样子，白修渡反而哑口无言了。
之后两人再无争执，房间只剩寂静的呼吸声。
白修渡苦恼地晃了晃小腿，不适应做人类需要穿袜子穿鞋。
他依旧幼稚地别开脸，不肯看郑霁舟，满心还憋着怨气。
可那副气鼓鼓抿唇的样子，落在郑霁舟眼里，只觉得无比可爱。
监控里看到的小小一只的毛团子，此刻尽数化作眼前鲜活、会闹腾、会委屈发脾气的少年模样。
他胸腔中很多复杂情绪交织。
或是急切地想要弥补的执念，或是出于愧疚，让郑霁舟对少年没有一丝厌烦，只想把他宠得越骄纵越好。
就算小猫对自己实力没有任何帮助又能怎么样呢?
郑霁舟早在彻夜看完监控视频后就下定了决心，他要把自己的猫好好养一辈子。
一个念头骤然在心底生根发芽，疯狂滋长。
既然少年能化作人，不如叫父母运作一番，成为郑家名正言顺的孩子。
作为独生子，郑霁舟一开始觉得母亲口中“弟弟”这个称呼怪怪的。
但现在只要想到少年户口上会是自己的姓氏，除了不能公开的平等契约的关系，他们会有另一层世俗意义上的联结，郑霁舟就心潮澎湃。
大部分宠兽的名字都是契约后御兽师取的，只有小部分像玄冥，因为亲族等级太高，早早有了智慧，所以出生就有了名字。
少年刚和自己契约时，还那么小一只，肯定不记得事，而且绝灵体质肯定会被族群排挤。
郑霁舟根本没想过小猫会有自己的名字。
他抬眼，看向闹别扭的少年，语气小心翼翼，带着满心期许：“你想跟我姓，彻底成为爸爸妈妈的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