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被嫌弃的漂亮废物（40）
郑霁舟凝望着面前的少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小猫那么喜欢自己的母亲，肯定会乐意的吧?
郑霁舟甚至在心里，连名字都想好了。
对于人类来说，名字是很重要的符号，有了姓氏的牵连，仿佛一切都不一样了。
可这份期待，很快落了空。
少年皱眉，娇气道：“才不要，我有自己的名字。”
“我叫……”白修渡面色茫然，幼崽的记忆浑噩又模糊，他回想了好久，才认真地说道，“我叫白修渡。”
这是爸爸妈妈取的名字。
虽然他们更喜欢叫自己崽崽，但大名还是找森林里一头很有文化的老猿取的呢！
白修渡。
郑霁舟在心底默念一遍，名字很好听。
可这个名字和玄冥不同，一听就不像是异兽会取的名字。
郑霁舟眼底的期许一点点沉落，有些失落。
是那个曾经收留小猫的人类取的吗?
一丝不甘悄然滋生，又被他强行压下。
郑霁舟在理智上安慰自己，那个陌生人心善，给小猫一口饭吃，小猫承认他给的名字，是报恩，是无可厚非的。
可心底的失落，依旧沉甸甸地坠着。
郑霁舟陷入短暂的自我拉扯，忍不住钻了牛角尖。
倘若自己当初没有嫌弃小猫，而是以御兽师的身份好好引导陪伴它，在刚契约时努力和它建立更深层次的联系……
自己可以从幼崽把他慢慢养大，让小猫眼里只有自己。
他们之间，是不是就永远不会隔着一个碍眼的陌生人?
白修渡根本不知道郑霁舟能因为一个名字想那么多，他坐在床上，无聊地晃荡着纤细的腿。
少年脚上套着可爱的毛茸茸拖鞋，被踢得一抖一抖的，挂在脚尖晃悠。
察觉到郑霁舟面色黯淡，周身情绪跟着低沉，他歪了歪头，眼里满是困惑：“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白修渡困惑地皱起眉。
只吃了一点点精神力御兽师脸就白成这样，他这么弱，真的能喂饱自己吗?
郑霁舟猛地回过神，压下纷乱的心绪，语气冷静：“我没事。”
他抬起眼，神情又重新变得坚定。
之前是自己做错了，可归根结底，自己才是少年的御兽师。
哪怕他根本不打算将小猫带去新黎明城受罪，无论如何，他们之间的关系是剪不断的，远远不是一个陌生人能比的。
郑霁舟注视着少年天真无辜的脸，犹如宣誓般庄严，轻声道：“不管你愿意叫什么名字，我都是你的哥哥。”
“哥哥是什么东西？”白修渡眨了眨眼。
郑霁舟望向他，认真道：“就是永远会保护你，不会让外人欺负你的亲人。”
白修渡眼睛睁大了少许，里面存着几分天真。
可这份天真里，藏着兽类独有的直白，少年茫然开口：“可是，欺负我的不是别人，一直都是你啊。”
小猫记得很清楚，那些冷淡的回避，那些嫌恶的态度，桩桩件件——
郑霁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沉默片刻，伸手将少年踢得歪斜的拖鞋轻轻整理好，动作难得温柔。
“从前都是我不好，以后永远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这是他隐晦的誓言。
白修渡低头，按了按自己胸腔的位置，心脏在里面平静地跳动着。
换作以前，他会因为郑霁舟一点点亲近就本能地雀跃，这里也会跳得特别厉害。
但现在好像什么感觉都没有，他不知道对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也不太想知道。
古怪的气氛让白修渡浑身不自在，他推开碍事的郑霁舟，蹦跶着下了床，嘟嘟囔囔道：“随你吧。”
“我可不是小猫崽了，反正你再欺负我，我会告状的！”
少年看着郑霁舟，抬起雪白乖巧的小脸，故作凶恶地龇了龇小尖牙。
郑霁舟哑然失笑，凝望着这样生机勃勃的小猫，满眼都是自己没察觉的温柔。
他现在理所应当地觉得，自己会以哥哥的身份保护小猫一辈子。
只要自己能活下去。
想到这个，郑霁舟眼眸沉了沉。
以前不在意，也不在乎什么权势地位，只想着一腔孤勇殉道。
可当自己的性命阴差阳错同眼前鲜活又警惕的少年连在一起时，他忽然不想像爷爷一样，死后降半旗，拥有一场悲壮而灿烂的葬礼了。
新黎明城要去，旧光明城要收复，但最重要的是活下去。
郑霁舟想要把自己的猫，从小养到老，照顾对方一辈子。
白修渡闷头走在前面，心里乱糟糟的。
他搞不懂自己的御兽师，讨厌自己就一直讨厌下去啊，突然做出这种态度。
作为一只有礼貌的好猫，他现在连同对方发脾气的理由都没有了！
反正就是不高兴。
满心别扭的小猫冷着一张脸，走到门边，却被门锁拦住了去路。
左扭扭，右掰掰，就是打不开门。
猫和自己的手指不太熟，怎么摆弄都折腾不开。
原本郑霁舟顾忌着小猫的戒心，很有分寸地跟在几步开外。
看着小猫为了门锁抓耳挠腮，他发出一声轻笑。
笑声落入耳中，白修渡愈发气恼。
“你这什么破门！以前就挠不开，现在还——”
话音未落，郑霁舟强忍着笑意，伸手摁了一下，门自然而然地顺滑打开。
呆呆站在门口，没见过世面的小猫愣住了。
反应过来以后，小猫气急败坏，脸颊泛红，超大声嚷道：“我讨厌你！最讨厌你了！”
猫气鼓鼓地重复道。
郑霁舟这回是真没忍住，笑声愈发爽朗。
白修渡不愿意理他，抽了抽鼻尖，顺着人类气味，理所应当地找到了书房。
他超级自然地窝进宋雁怀里，指着还在不停笑的郑霁舟，委屈巴巴地告状道：“他欺负我！”
宋雁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少年的头顶，笑意温和：“宝宝先起来，妈妈待会儿帮你教训哥哥。”
一旁的郑泽川推了推眼镜，看着妻子瞬间切换的温柔神色，再次陷入沉思。
他又一次困惑了，月光猫应该没有魅惑技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