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老房子着火
傅闻璟从耳膜到心口,似被振翅的蝴蝶击中,猛地颤了几下。
帐篷微弱的灯光下,他深棕色的瞳孔一点点亮起。
之前就算笑,也只是浅笑的他,此刻咧开嘴笑了,露出来整齐洁白的牙齿,眼角眉梢也飞上了笑意。
“嗯,你好好休息,等明天有了车子咱们就能下山了,我先走了。”
他说得很有条理,转身往帐篷外走的样子也气宇轩昂。
只是……
沈恬夏眨眨眼,回想了下。
他刚刚走出去的时候,是不是顺拐了?
……
翌日,沈恬夏他们没下成山。
因为晚上下了场雪,把上来的路给封了。
吃早饭的时候庄芮说:“傅总,沈小姐,我已经安排了人加急清扫了,顺利的话,下午会有接咱们的车过来。”
傅闻璟淡淡“嗯”了声,把桌上的酥油奶酪往沈恬夏这边推了推。
沈恬夏先是对庄芮说了声“辛苦”,又对傅闻璟说了句“谢谢”。
胡玛坐在沈恬夏左手边,热情地招待道:“尝尝我们这的小包子,是用牦牛肉做的,很香。”
沈恬夏笑着点头:“嗯嗯,好。”
早饭他们是被胡玛邀请来防护站吃的,食物既丰盛,又充满了这边的地域色彩。
糌粑,青稞饼,包子,牦牛肉干,熏牛肉,酥油茶等等,摆满了防护所的小桌子。
沈恬夏之前吃多了白人饭,大早上的有点吃不下肉类和扎实的碳水。
傅闻璟推来她这边的酥油奶酪还不错,风味有层次且浓郁,有酸奶的酸香、奶渣的回甘、坚果的酥脆香气以及炒青稞的谷物焦香,沈恬夏很喜欢这种绵密细腻的口感。
她闭着菱形的小嘴,腮帮子微鼓,把嘴里的坚果嚼得嘎嘣脆。
一抬眸,对上了傅闻璟幽深的视线。
他冲她笑笑,眼底似有星落。
沈恬夏有点疑惑地眨眨眼,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没什么食物渣呀。
傅闻璟垂眸继续吃他的去了,可脸上的笑容更盛。
沈恬夏目光一偏,发现庄芮也在偷笑。
都笑什么呢。
她倒是有件很开心的事,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后,她说:
“今天天还没亮的时候,我就接到了救援队还有雀格县打来的电话,说是那些学生们经过抢救,都脱险了,我这心总算是放下了,现在饭吃着都踏实。”
胡玛手里拿着青稞饼,连连点头:“是啊,我的两个同事昨天跟他们一块下的山,也和我说了,真是太好了。”
她由衷地称赞沈恬夏:“沈专家,您真厉害。”
沈恬夏笑道:“是大家一块努力的结果。”
桌上气氛放松,几个女孩子闲聊,傅闻璟没有插话。
庄芮好奇地问胡玛:“你们在防护所,每天都吃这些东西吗?”
胡玛噗嗤一笑:“哪能天天吃上啊,这是附近的牧民们一大早弄好了送来的。”
她看向沈恬夏,“大家都听说了神女……哦不好意思,我是公职人员,不能用这种称呼,都听说了沈专家的事,自发送过来的。”
沈恬夏恍然大悟:“我说怎么这么丰盛呢,麻烦大家了,我都没亲口说句谢谢。”
胡玛爽朗摆手:“不用,我们这的人好客,你们能喜欢呐,就是最好的啦。”
防护所没接网线,有个小电视,但也看不了几个台。
胡玛求知欲旺盛地缠着沈恬夏说了不少和动物们有关的趣事。
庄芮和傅闻璟也听得全神贯注。
庄芮咋舌:“沈小姐,别看你年纪不大,经历比我们丰富多了。”
胡玛深表赞同。
沈恬夏真心实意地说:“不会啊,我觉得你们也很厉害。”
一个是在职场叱咤风云的女白领,另一个是坚守在山区的护山女警,都值得她敬佩、学习。
“傅……”她笑盈盈的眼眸看向傅闻璟,“傅四哥就更不用说了。”
寻常人努力一辈子,可能也赶不上他的起点。
傅闻璟勾唇浅笑:“过奖了。”
庄芮的大眼睛滴溜溜地从傅闻璟和沈恬夏脸上划了几个来回,竭力克制才没让自己露出“吃到大瓜”的兴奋神情。
傅四哥诶!沈恬夏管傅闻璟叫傅四哥诶!昨天还叫的傅总呢!
一晚上的功夫,关系就突飞猛进啦?
啧啧,瞧傅总笑得那不值钱的样子。
老房子着火烧得就是旺哈。
商场上被他铁血手腕治得服服帖帖的竞争对手们,要是看到他此刻的反应,估计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庄芮美滋滋地想,傅总和沈恬夏结婚的时候,自己这鞍前马后的,是不是能得个大红包啊?
要是比年终奖还多就更好了哈哈哈。
“……庄芮姐,你来不来啊?”
沈恬夏的呼唤拉回了她的注意力。
她快速回忆了下她们刚说的话。
下雪封山,她们没什么事做,沈恬夏主动提出给防护所帮忙,问她来不来。
庄芮一口表示:“来!”
她牢记自己身负的“使命”,顺势看向傅闻璟,说:
“傅总也一起吧?”
傅闻璟从善如流:“好。”
……
他们上午的工作,是负责回收废品。
不是他们亲自去捡,而是核对牧民们送来的可回收垃圾。
防护所常年和牧民们合作。
这些牧民们的流动性较强,在山里和草场捡到的矿泉水瓶、废塑料布、纸板什么的,都能送到防护站来换东西。
胡玛带着他们往防护所后面的小场地走,向他们介绍道:
“我们这山沟沟里,有钱也难花出去,所以牧民们送来垃圾,我们就给他们换成一定的生活用品,比如洗衣粉、卷纸、牙膏什么的。”
“大家喜欢攒好一批,再一次性过来换。”
庄芮问:“是上面要求的,还是你们自发的啊?”
胡玛:“头些年是我阿爹带头开始搞的,后来组织上知道了,还表彰了我们呢。”她的语气和神情特别骄傲。
庄芮敬佩道:“你们真不容易。”
沈恬夏点头。
“胡玛姐,你阿爹也是警察?”
“嗯,”胡玛的表情黯淡了一些,“不过他在和偷猎者的战斗中牺牲了,我继承了他的警号。”
她抬头看向远处,雪后的天格外蓝。
道路边的五彩经幡随风拂动。
据说经幡每被吹动一次,就是诵经一遍,将祈愿传递至神灵。
阿爹,您看得到吗。
您走了,换我守着这片神山。
那时您被折磨得满身是伤,血染透了雪地,连眼睛都没阖上。
我一定一定不会放过该死的偷猎者们。
沈恬夏和庄芮都陷入了沉默。
尤其是沈恬夏,特别过意不去地说:“胡玛姐,对不起啊。”
胡玛笑道:“不用道歉啊,警号还在,我阿爹的遗志就在,神山会保佑我的。而且……”
沈恬夏:“嗯?”
胡玛摇摇头,“走吧,我看到有人来了。”
神山等来了她的神女,阿爹,我有种强烈的预感,这次会有所不同。